返回万象联盟的那日，整片虚空都沉浸在大胜的欢腾之中。
防线之上旌旗猎猎，无数修士伫立云端，望着那道自空间裂缝中缓步走出的金色身影，齐齐躬身行礼，声浪如潮，响彻云霄。破灭始祖陨落、破灭空间归附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压在所有人心头多日的阴霾彻底散去，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楚尘立于主阵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万千修士，微微抬手，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此战能胜，非楚某一人之功。”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是上下同心，是诸方协力，才守住了这片天地。从今往后，破灭空间归入联盟版图，边境再无寂灭之患。”
话音落下，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
苏凝霜站在他身侧，望着他侧脸的轮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她能感觉到，自破灭空间回来后，他便一直藏着心事，那枚从本源深处取出的黑色符文，绝非寻常之物。
三日后，联盟核心大殿。
万象始祖、永恒始祖端坐两侧，黑暗虚空归降的各部统领、破灭空间投诚的将领分列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之上的楚尘身上。
殿内安静，唯有楚尘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自我等收服黑暗虚空，再到纳入永恒空间，今日又得破灭疆域，四大超脱空间已连成一片。若依旧各行其是、号令不一，他日再有外敌来犯，必生掣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楚某之意，当整合四方疆域，建立统一联盟，同守秩序，共御外敌。诸位以为如何？”
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至尊所言极是！我等本就仰仗至尊庇护，早该归一建制！”
“四方互通有无，大道共研，无论对修士修行还是疆域安稳，都是万世之功！”
永恒始祖抚须颔首，出列拱手：“老夫附议。这四方疆域，本就是至尊一路打下来的，论威望、论实力，无人能出其右。依老夫之见，这联盟便以‘永恒’为名，取诸天永恒、大道安宁之意，由至尊出任盟主，总领全局。我等愿听候调遣，绝无二心。”
“我等愿奉至尊为盟主！”
满殿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铿锵，没有半分异议。
从黑暗虚空到永恒空间，再到今日的破灭疆域，楚尘一路横扫强敌、破禁术、收本源，早已用实力与胸襟折服了所有人。谁都清楚，有这位身兼五道法则的至尊坐镇，联盟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楚尘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既如此，永恒联盟今日便正式成立。”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万象始祖掌典籍功法，统辖诸天道术传承；永恒始祖掌秩序法度，督查四方疆域戒律；黑暗、破灭两部各设镇守使，打理本土庶务。四方打通永久性空间通道，资源共享，功法互鉴，凡联盟所属，一视同仁。”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权责分明，条理井然。众人纷纷领命，心中愈发敬服 —— 这位年轻的盟主非但战力惊天，治理疆域也同样章法有度，绝非只懂杀伐的莽夫。
盟誓大典定在七日之后。
那一日，四大超脱空间同时开启通道，无数修士跨越疆域，齐聚万象虚空核心之地。
高坛之上，楚尘身着金纹道袍，手持因果剑，立于天地之间。随着他抬手盟誓，五道法则之力自体内升腾而起，因果为骨，万象为形，轮回为脉，永恒为基，破灭为锋，五色光柱直冲云霄，与四方本源遥相呼应。
天地有感，降下漫天道韵光雨，洒遍四大疆域。原本壁垒分明的空间边界，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渐渐变得柔和，法则互通，气运相连，一荣俱荣。
万千修士俯首叩拜，口中高呼 “盟主”，声浪滚滚，传遍诸天。
自此，永恒联盟正式立世，统辖四大超脱空间，疆域之广、实力之强，已是这片天地间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大典之后，喧嚣散去，楚尘却并未歇息。
他带着苏凝霜，暗中遍历四大空间的本源核心。
黑暗虚空的本源深处，嵌着三枚细碎的黑色符文残片，微弱得几乎与本源融为一体，若非他炼化过整方空间本源，根本无从察觉；永恒空间的永恒道果基座之下，也有一圈淡黑色的古老纹路，与符文气息同源，只是被永恒之力层层包裹，沉寂了无尽岁月；就连万象虚空的本源核心深处，也同样残留着相似的暗纹印记，只被万象道韵遮掩，从未有人深究。
四片疆域，四处本源，无一例外，都藏着同源的上古符文。
“四处都有？” 苏凝霜看着楚尘掌心悬浮的四枚符文残片，秀眉紧蹙，“这绝不可能是巧合。难道这些超脱空间，从诞生之初就被人种下了印记？”
楚尘指尖轻轻拂过符文，四枚残片在半空缓缓旋转，彼此间竟隐隐产生共鸣，勾勒出半幅残缺的古老图案。
因果之力顺着符文渗入，更多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
崩裂的星辰如暴雨般坠落，浩瀚的多元宇宙在巨响中寸寸崩塌，天地间到处都是湮灭的光焰；两道身影立于宇宙两端，一手创世，一手灭世，法则碰撞的余波撕碎了诸天万界；而那些黑色符文，就像漫天飞散的黑雪，落在每一片残破的世界碎片上，如同烙印，又如同坐标。
“这些空间，不是自然生成的。” 楚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它们是上古大战后，由多元宇宙的碎片演化而来。这些符文，是大战留下的印记，已经沉眠了无尽岁月。”
永恒始祖与万象始祖闻讯赶来，看清那半幅符文图案时，皆是脸色大变。他们活了数万载，走遍诸天，从未想过脚下这片天地，竟源自一场覆灭了多元宇宙的上古大战。
“那破灭始祖的入侵……” 万象始祖猛地想到什么，声音发紧，“会不会也和这些符文有关？”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双眼，眉心因果眼全力催动，顺着符文的气息，向着天地最深处追溯而去。
在遥远到难以丈量的混沌起源之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残留因果，正在缓缓苏醒。那些遍布四方空间的黑色符文，就像一张张苏醒的蛛网，正与那股古老气息遥遥呼应。
破灭始祖的野心、黑暗始祖的吞噬、超脱境强者的破道…… 这些看似各自为战的劫难，此刻串联起来，竟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
它们不是偶然，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步步向着这片天地逼近。
楚尘睁开眼，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
“传令下去，联盟各部加紧操练，加固四方边境大阵。”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另外，严查各空间本源深处的异常，但凡发现同类符文，即刻上报。”
众人齐齐领命，心中却都沉甸甸的。谁都明白，盟主这般布置，意味着这场大胜之后，远不是终点。
殿外的天光正好，洒在巍峨的殿宇之上，一派盛世安宁之象。
可没人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沉眠了无尽岁月的上古棋局，已随着永恒联盟的建立，悄然落子。那盘横贯了多元宇宙生灭的大棋，终于要在这一世，迎来最终的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