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联盟成立半载，首届诸天盟会在万象虚空核心圣殿如期召开。
这一日，四大超脱空间的始祖、各部族统领、各宗门宗主尽数齐聚。圣殿外的云端站满了各族修士，人人神色肃穆，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殿中那道身影。自破灭始祖陨落、四方疆域归一，半年来诸界安宁，大道昌隆，田间灵草复苏，商路往来不绝，所有人都清楚，这份盛世因何而来。
殿内首位之上，楚尘端坐其中，一身素色道袍，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可下方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却满是发自肺腑的敬服。左侧万象始祖、永恒始祖列班，右侧黑暗虚空镇守使、破灭空间降将随行，众人齐齐躬身，声浪滚滚：“我等参见盟主！”
话音穿透圣殿，传遍四方天地，连稳固的空间壁垒都泛起细微的金色涟漪。
楚尘微微抬手，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今日召诸方前来，只为定规立制，安守太平。” 他声音平稳，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自今日起，永恒联盟设五殿：镇殿掌四方防线，统御边军御外敌；典殿掌功法典籍，开设道院传大道；刑殿掌戒律法度，纠察各部正秩序；物殿掌资源互通，均衡有无济民生；源殿掌本源养护，调和四方法则固根基。五殿各司其职，皆受盟主府调遣。”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权责分明，毫无偏颇。无论是原本的万象、永恒旧部，还是归降的黑暗、破灭众将，都能在规制中找到对应职司，无人觉得被轻视排挤。
众人心中愈发敬服。这位年轻盟主非但战力冠绝诸界，能以一人之力连败四方强敌，治理偌大联盟也举重若轻，短短半年便将壁垒森严的四方疆域梳理得井井有条，远非昔日各自为政的散乱局面可比。
话音刚落，永恒始祖率先出列，双手郑重奉上一枚银灰色玉印：“老夫执掌永恒空间数万载，今日愿将永恒本源符印上交联盟，由盟主统一调度。从此永恒空间上下，尽听盟主号令，绝无二心。”
紧随其后，万象始祖也祭出一缕万象道果本源气：“万象虚空本就是盟主打下的疆域，老夫不过是代管之人。此本源印记在此，但凡盟主有令，万象一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暗与破灭两部的镇守使也连忙出列，各自奉上本部的本源信物。四枚本源印记悬浮在殿中空，散发出四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却在楚尘周身因果之力的牵引下，缓缓交融缠绕，最终凝成一道四色光轮，悬于圣殿穹顶。
柔和的光轮洒下遍体道辉，透过殿宇传遍四大空间。这一刻，四方本源彻底相连，气运交织共生，真正成为了一个休戚与共的整体。
殿外有老修士望着穹顶光轮，低声感慨：“自上古纪元破碎以来，从未有谁能将四大超脱空间尽数一统。楚盟主此举，堪称开天辟地第一遭！”
朝会散后，众人纷纷退去，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尘一人。
他抬眼望向穹顶的四色光轮，指尖轻轻一点，四枚隐藏在本源印记深处的黑色符文残片便悄然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半年来，他借着整合四方本源的机会，以因果之力逐层剥离各空间本源深处的印记，如今已凑齐七枚符文残片。七枚残片在掌心缓缓旋转，彼此间的共鸣愈发强烈，原本残缺不全的古老阵图，已补全了大半轮廓。
楚尘眉心因果眼悄然睁开，淡金色的目光落在符文之上。
此前他只能模糊追溯到混沌起源的方向，如今残片凑齐，终于能窥见更多尘封的信息。
因果之力顺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渗入，一幅幅更加清晰的破碎画面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广袤无垠的多元宇宙里，星辰如恒河沙数，无数世界生机盎然，大道繁荣；而后黑红色的毁灭浪潮自天边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归寂，星辰成灰；两道贯穿天地的身影在宇宙最深处对峙，一手创世织就万界，一手毁灭湮灭诸天，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撕碎了整片时空；无数黑色符文如同飞溅的火星，散落在每一片破碎的世界残片上，随着碎片漂流演化，最终孕育出一个个新生的空间世界。
楚尘缓缓闭眼，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黑暗虚空、永恒空间、破灭空间，乃至他一路走来踏足过的鸿蒙神界、毁灭维度、万象虚空，全都是上古多元宇宙崩塌后的碎片演化而成。那些黑色符文，是那场创世与毁灭终极之战留下的烙印，也是一枚枚沉眠的标记。
当年在轮回深处污染本源的毁灭之神，在大道源头现身的毁灭之主，甚至包括野心勃勃要吞并诸天的破灭始祖，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些符文的牵引与影响。它们就像深埋地底的种子，沉眠了无尽岁月，只等某个契机到来，便会破土而出。
而这个契机，似乎已经到了。
七枚符文在掌心微微发烫，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隐晦的召唤感从符文深处透出，越过重重空间壁垒，直指混沌虚无的最深处 —— 混沌起源之地。
那里是大道诞生的源头，也是上古大战的终末战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因果，所有跨越了纪元的恩怨，都埋藏在那片尘封的起源之地。
“又在研究这些符文？”
轻柔的声音从殿后传来，苏凝霜缓步走入，手中端着一盏温好的灵茶。她走到楚尘身侧，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黑色符文上，秀眉微蹙，“还是只有零星碎片吗？”
楚尘收起符文，接过灵茶，微微摇头：“头绪有了，只是比预想的水更深。”
他将方才窥见的上古画面简略说了一遍，苏凝霜听得神色微变。她早猜到诸界背后藏着上古秘辛，却没想到竟牵扯到整个多元宇宙的生灭轮回。
“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拂过杯沿，“联盟初定，四方本源还在磨合，若是此时你离开，怕是人心不稳。”
“我明白。” 楚尘颔首，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暂时还不会动身。联盟根基未稳，五殿规制刚立，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彻底稳固。况且对方只露出了些许痕迹，并未真正出手，我们还有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苏凝霜，目光柔和了几分：“倒是你，近日融合破灭道韵愈发顺畅，轮回与破灭相辅相成，根基扎实了不少。”
苏凝霜唇角微扬，眼尾带着浅淡笑意：“托四方本源交融的福，确实精进不少。等彻底消化了破灭本源的道韵，便能再进一步。”
楚尘微微点头，没有多言。他看得出苏凝霜距破境只差临门一脚，却并未点破，修行一事，水到渠成才最稳妥。
夜色渐深，圣殿之中灯火长明。
楚尘立在殿门之前，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猎动，目光越过万千世界，遥遥望向混沌起源的方向，眼神深邃。
表面上，永恒联盟四海升平，万族归心，是这片天地间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四方百姓安居乐业，修士潜心修行，处处都是盛世景象。可只有他清楚，在这片繁华和平的表象之下，沉眠了无尽岁月的上古因果正在缓缓苏醒。
那些散落在各空间本源深处的符文印记，那股若有若无的古老召唤，还有藏在历史尘埃里的毁灭者残魂，都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正向着这片新生的天地悄然笼罩而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等他踏入混沌起源之地的那一刻，所有尘封的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而那场横贯了无数纪元、牵连了多元宇宙生灭的终极博弈，也将在这一世，迎来最终的落幕。
风卷着夜雾掠过殿檐，带来远方空间通道的细微波动。
诸界安宁的表象之下，上古的迷雾正悄然散开。属于秘辛的篇章，已在无人察觉的寂静里，翻开了沉重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