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沙皇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得意快溢出来了：“陛下，见过没？”
沙皇脚步没停，后背绷得笔直，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他当然看见了。
那几只鸟在朱胤泽胳膊上蹦跶得像自家地盘，哪里有半分怕生的样子？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连鸟都能哄得服服帖帖，简直邪门。
“陛下，哥们这本事，牛掰不？”朱胤泽紧追两步，故意把声音扬得很高，山雀被惊动，扑棱棱飞起又落下，正好掠过沙皇的头顶。
沙皇的拳头在袖管里攥得死紧，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他才不会承认，刚才朱胤泽逗鸟时，那副鲜活又肆意的样子，让他莫名想起了年轻时在克格勃训练基地，第一次成功完成野外生存任务时的自己——只是那份肆意，早就被岁月和责任磨平了。
“你行你上啊？”朱胤泽笑得更贱了，伸手在鸟背上轻轻一弹，“有本事你也来试试？”
沙皇装作没听见，步子迈得更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转身把这嬉皮笑脸的小子踹进旁边的泥坑里。
“哎，别走那么快啊！”朱胤泽在后面喊，声音里满是戏谑，“跑这么快，是不是说明你心虚了？？”
沙皇的速度更快了，耳边的风声都带着怒气。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直到沙皇猛地停在一条宽阔的壕沟前才作罢。
这条壕沟少说有六七米宽，虽然不太深，但是沟壁长满了野草，底部倒是干的，显然有些年头了。
“怎么？陛下这是年老体衰，腿脚不利索了？”朱胤泽追上来，靠在一棵老树上，笑得眉眼弯弯，“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样？”
说着，他后退两步，助跑、腾空，动作一气呵成。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像只展翅的鹰，轻轻松松就落在了壕沟对面，甚至还稳稳地打了个响指。
“瞧见没？”朱胤泽冲对面扬下巴，“最强克格勃，可别浪得虚名啊。”
沙皇盯着壕沟，眉头紧锁。
他刚才就注意到，沟壁一侧有块突出的岩石，比别处高出一截，而对面相应的位置却异常平整，像是被人为削过——多半是早年修灌溉渠时，为了埋管道特意处理的，这高低差，正好可以借点力。
“小子，看好了。”沙皇沉声道，后退十几步，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壕沟冲去，速度快得带出了风声。
就在他脚踩上那块突出岩石的瞬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对劲！那块石头看着结实，踩上去却根本借不到力！
“糟了！”沙皇心里暗叫不好，身体已经腾空，却因为发力点偏移，整个重心往侧下方倾斜。
“扑通！”
一声闷响，沙皇重重摔在壕沟中间的斜坡上，顺着湿滑的泥土滚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灰头土脸地停躺在沟底，风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点。
朱胤泽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来到近前，看见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的沙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陛下！您这是表演高台跳水呐？动作挺熟练，姿势挺标准啊！”
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边笑边跳下坡去扶人：“哎哟我的陛下，您没事吧？快让我看看，摔着哪儿没……”
话没说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沙皇缓缓抬起头，满脸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朱胤泽烧穿——那眼神，像是被惹毛的北极熊，充满了毁灭欲。
朱胤泽的手僵在半空中，笑也不是，扶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那个……陛下，您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笑您的……”
沙皇瞪着眼睛咬牙说道：“老子没那么小气，我的脚踝好像受了伤。”
朱胤泽连忙过去，搀着他慢慢坐了起来，每动一下，沙皇身上的尘土就往下掉，那模样狼狈至极。
刚想把沙皇的身体扶起来，就听见对方“嘶”地抽了口冷气，左脚微微抬起，显然是使不上力气。
“崴脚了？”朱胤泽皱了皱眉，仔细一看，沙皇的脚踝已经悄悄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没事。”沙皇咬着牙想撑起来，刚一使劲，疼得额角就冒了汗，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回去。
朱胤泽赶紧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往沟沿挪，“您就别硬撑了，这沟沿滑得很。”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朱胤泽几乎是靠着自己的强大力量把沙皇的身体往上托，最后，用尽力气才总算把人推了上去。
他自己则施展轻功，轻轻一跃，像只轻盈的燕子，稳稳落在地面，动作干净利落。
沙皇靠在土坡上喘着气，看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竟莫名生出点佩服——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身手倒是真不错，和年轻时的自己有的一拼。
朱胤泽没注意他的目光，从背包里翻出个牛皮针囊，倒出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别动。”他蹲下身，示意沙皇把脚伸过来，指尖在肿胀的脚踝上轻轻按了按，找准几个穴位，手腕一抖，银针“嗖”地刺入，手法又快又准。
沙皇下意识想缩脚，却被朱胤泽按住：“忍着点，这几针下去就不疼了。”
果然，不过片刻，脚踝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尖锐的疼痛感像退潮似的慢慢减退，他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朱胤泽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你还会中医针灸？”
朱胤泽抬头冲他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可以啊，陛下，您还知道中医针灸？有点文化啊！”
沙皇被他逗得嘴角微扬，眼中却闪过一丝怀念，声音也柔和了些：“卡佳大学时学的是东方历史，小时候就很痴迷华夏文化，不光自学了华夏语，还总缠着我背《黄帝内经》，说什么‘上医治未病’。我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白桦林，像是透过树叶看到了女儿伏案苦读的模样，“她还说以后去了华夏要学针灸，给我治治这老寒腿，可惜……她长大了，我们的关系却越来越差。”
话没说完，却被朱胤泽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动静打断。
这小子也不顾地上的灰土，就那么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您也坐舒服点，这针得留一刻钟。”
见沙皇不动，他又戏谑道，“我听玛莎和卡佳说，您是个非常强势的爸爸，控制欲强得很，她们俩在家说话都得看您脸色。可今天见了，您对我这‘劫持’您的外人都这么耐着性子，怎么跟自个儿闺女倒处不来？”
沙皇被他问得一愣，忍痛坐直了些，叹了口气。
风卷起他鬓角钻出来的的白发，露出眼角深刻的皱纹：“大概是……把最好的脾气给了外人，对亲近的人反倒没了耐心吧。”
他想起那些过往脱口而出的冷硬，如今想来，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你们这些大人物，活得太累。”朱胤泽晃着腿，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沙皇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就是大人物？年纪轻轻就成为索尼集团的背后掌舵人，借助几个女人的手在电子，互联网，影视几个圈子里面，不声不响就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我算什么大人物？”朱胤泽笑了，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扔给沙皇，“我一不当官二不经商，除了有点闲钱之外，哪里算得上什么大人物？”
沙皇哼道：“装傻充愣的小子。你这次来苏联做什么？”
朱胤泽剥开自己那颗巧克力，含在嘴里含糊道，“我一开始真的来旅游的，你查我的机票就知道，我是才来了几天，本来打算在这边玩一段时间，谁知道，我的保镖说，整个十月大街封了半夜，少林武术学校的教练和学员都离开了许多，我当时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秘密。然后，我就想去打探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唉，好奇心害死猫啊！谁知道会跟玛莎和卡佳扯上关系？”
沙皇捏着那颗巧克力，塑料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和我的女儿们……”
“玛莎和卡佳？”朱胤泽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我们是朋友啊！我在来莫斯科第一天晚上，在一个脱衣舞的酒吧认识了她们两个。”
看着沙皇的脸色阴沉下来，朱胤泽连忙说道：“别误会，他们两个是为了写什么社会实践的调查报告，偷偷的跑到酒吧，要偷看人家的账目，结果被酒吧的安保发现了，要抓她们，我见到了就伸手帮一把，然后就成了朋友，谁知道过两天在武术学校又遇到她们两个了。”
沙皇看着他眼里坦荡的疑惑，不像是装的，心里陡然一松，像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把外壳的纸剥开，扔进嘴里，巧克力味的甜在舌尖散开，刚才的疼痛和紧绷，似乎都淡了许多。
朱胤泽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松弛，偷偷笑了——看来这冰山似的老父亲，也不是那么难哄嘛。
他晃了晃脚边的针囊，又拿出两根银针：“别动，再补两针，保准您能走得稳稳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旁边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倒像是在为这难得的平静伴奏。
可是，朱胤泽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玛莎和卡佳她们都很漂亮啊，又是你沙皇大帝的女儿，如果能够勾到手，绝对赚翻了！”
沙皇气的叫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敢勾引我女儿？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筛子？”
朱胤泽见沙皇动了真怒，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痞气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沙皇挥过来的拳头，挑眉道：“沙皇陛下别急啊，虽然她们挺喜欢我，但是我暂时还没有想着朝她们下手嘛。”
沙皇被朱胤泽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激得火冒三丈，不顾脚踝的伤势，猛地从地上坐直了些，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右手则指着朱胤泽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别以为你有几招稀奇古怪的催眠术就可以横行，把我惹急了，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朱胤泽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怒火，依旧嬉皮笑脸地晃着腿，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沙皇指着自己的手腕：“陛下您急什么？玛莎都二十出头了，卡佳也快二十了，这年纪在咱们华夏，早该谈婚论嫁了。有个男朋友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难不成您想把她们锁在皇宫里，当一辈子老姑娘？”
“有男朋友当然可以！”沙皇胸口剧烈起伏，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但绝不能是你！我查过你的底细，你在华夏就没断过女人，身边围着的莺莺燕燕能从莫斯科排到圣彼得堡，现在还敢来招惹我的女儿？门儿都没有！”
朱胤泽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反问道：“您还好意思说我？那您自己呢？您的绯闻可不少吧？库尔尼克娃？哈琳娜？”
沙皇恼怒道：“你他妈敢调查我？”
朱胤泽笑道：“得了吧，陛下，你不也在调查我了吗？”
沙皇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对啊，你怎么可能调查的了我的资料，你的消息来源是哪里？霉国中情局？鹰国军情六处？还是阿拉伯世界？”
朱胤泽心中暗笑，老子可不会告诉你，我用了查婊专家。
他笑嘻嘻的说道：“陛下，别猜了，我有自己的情报体系。”
沙皇哼道：“得了吧，就你还有什么情报体系，你也配？”
朱胤泽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就不配了？您就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我就不能弄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废话！”沙皇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吼道，“我是沙皇！是这个国家的掌舵人，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朱胤泽嗤笑一声，脸上的不屑毫不掩饰，“刚才您不还说我也算个大人物？既然都是大人物，多几个女人有什么妨碍？难道就许您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我在外面的那些，从来不会领回家！”沙皇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身边，自始至终只有她们的母亲一个人是明媒正娶，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