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听了朱由检得话,立马站了起来。
抱拳说道:“陛下,臣接接下来的改革没有问题,可是孙大人已经裁撤下来那么多人,这些人员安置,还是需要投入金钱和物资安置的。
否则,极意造成陛下担忧的混乱,还行陛下应允开内帑给于自助!”
朱由检把眼睛一瞪:“毕自严,朕看你说的头头是道,才将这么重要的改革重任交给你来做,你怎么还要向朕要钱呀?
同样要钱,朕直接给孙老师不行吗?为啥还要你接手改革?”
毕自严也把眼睛一瞪,丝毫不退让地说道:“是呀,本来是孙尚书的差事,陛下凭什么空口白牙就将这个烂摊子丢给臣来犯难!?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老臣虽然有千条妙计,可落实起来不能空口白牙去做呀!
陛下,你既不想裁撤下来的冗员作乱,又不想还钱,你咋想的那么美?”
毕自严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让朱由检也有些羞愧。
确实不能: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朱由检揉了揉眉头,妥协道:“好吧!好吧!你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安置裁下来的冗员?”
朕要的不是节流虚名,是驿站整顿正常用,驿卒裁撤不失业、国库增加不耗银三者俱全。”
毕自严白了朱由检一眼,仿佛在说:你什么都想要!咋有点不要脸呢?
随后,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容臣细说。
推行承包之法,其核心在于以商养驿、以岗代赈、官定规则、民承成本,所有安置开销,尽数由承包乡绅商贾承担。
除了安置已经刷下来的冗员外,以后不再耗国库正项钱粮,贴合如今国库拮据之实情。
至于已经裁撤下来的冗员,臣也已经想到了安置之法。
其一,对于裁撤下来的冗员进行二次筛选,杜绝一刀切裁汰。
分层处理,从源头减少裁人数量、稳人心。
如今驿站真正无用者,唯三类,即:挂靠吃空饷的闲散胥吏、贪腐克扣驿银的驿丞恶役、全然无力劳作的老弱废役。
这一部分孙大人已经将他们进行裁撤,无需赘述。
至于那些常年奔走服役、熟谙驿路车马、仰驿养家的壮年驿卒,还需要进一步核查裁撤名单,符合条件的给予召回,不能一概裁撤。
尤其是陕甘、山西、河南灾情蔓延、乱相已起之地,暂停大规模裁驿,只清贪腐和空饷,不裁撤青壮驿卒,让他们回归驿站等待驿站承包。
如此一来,需安置之人先减大半。
朱由检微微颔首:“此言务实。既往改革弊病,便是一刀切滥裁,只顾着节约开支,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毕爱卿能够考虑到裁员过多,确实能够解决一部分问题。你接着说!”
毕自严续道:“其二,承包改制绑定雇人硬规,令商家全盘接收驿站驿卒,优先安置富余驿卒,以岗位抵承包费,不得私裁旧人、改用自家私仆。
同时,准许承包商贾依托官驿驿道,兼营民间商旅转运、车马租赁、栈房食宿、粮草贸易等,以扩大收入。
商业繁荣,自然会多出商事人手缺口,承包者需优先吸纳年轻力壮的富余驿卒,令其转为商运脚夫、驿栈伙计、道路杂役,薪饷口粮全由商家承担。
老弱无力远行的驿卒,也可令其看守驿舍、晾晒草料、修补路段,商家给其糊口口粮,保其性命无虞。
朝廷从此停发驿站常年经费,彻底省去每年数十万两靡费,减少国库支出。
朱由检沉声追问:“若不愿意受雇商家的一部分冗员,商家无处安置、无从吸纳,又该如何?
此辈若流落街头,依旧是祸根。”
毕自严对答如流:“陛下思虑周全,臣早已虑及此节。
即便是有些驿卒不愿意受雇商户,臣也准备三个去处,分途分流安置,给富余驿卒多条生路,绝不令其无路可走。
一处是充实边军。
宣大、延绥、固原各镇常年缺兵少役,尤其急需熟谙马匹、通晓道路、耐奔波的人手。
有意参军的壮年富余驿卒,优先录入各镇民壮、驿传斥候、运粮辅兵,入伍即有军饷营房,随着陛下的军队改革,军饷会越来越好,养家糊口完全没有问题。
陕西一地尤为紧要,就地吸纳本地驿卒充实边兵,既能消弭流民隐患,亦可增强三边防务、震慑乱匪。
二处是以工代赈。
吸取陛下修建四座卫城的经验,责令本地官府将无业驿卒统一造册登记,编为各类建筑队,由官府发放薪资。
各府县常年有修河、筑城、铺路、护仓、巡道之役,官府按需调配,以工换米、以劳得食,减轻当地徭役的征发,又充分使用闲散人口。”
朱由检闻言心中大定:“好!确实是好方法,这样就不会有大量的流民产生,暴乱根源被斩断,社会也就安定了。
还有一处呢?你不是有三处吗?
毕自严眼中精光一闪,说道:“第三处的思路也是来源于陛下!那就是建造劳改监狱!”
“这怎么说?”孙承宗追问。
李邦华也瞪着眼睛好奇地等待毕自严的回答。
“陛下,天下驿站何其庞大,各类人员何其复杂?总有沾惯了便宜的,不愿意走入正途的!
他们注定会惹是生非,胡作非为,与其放任他们不管,又或者单单依靠坐牢也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多建造一些劳改监狱,强迫他们劳动,以资国库!
还有那些贪赃枉法的驿丞和管事,也应该让刑部定他们罪,没收他们的财产,将他们投入到劳改监狱,以赎他们所造成的罪孽!”
毕自严的这个想法非常超前,谁都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
后世有个说法:社会上之所以能够买到廉价的衣服和各类小商品,除了众多小商家的努力,还有大量劳改监狱的功劳。
这些犯人,一开始是从事农业劳动改造,后来慢慢地都转变成代加工产品。
尝尝威胁一个人会说:你等着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吧!
这就是坐牢劳改的一众隐晦说法。
毕自严的这个想法也很不错,如果真的建造起劳改农场,确实能够减少对于犯罪人员制裁的消耗,节约国库的开支。
如果生产的产品能够投入市场流通,说不定还会为国库增加收入。
朱由检正在胡思乱想,毕自严有说话了。
“陛下!除了违法犯罪,游手好闲之辈,还有一部分确实是年老体衰,又或者身有残疾,无法劳动之人,这就需要国家的救助。
还请陛下慷慨解囊,拨款救助这些裁撤之员!
除此之外,修建劳改监狱,也需要大量金钱和物资的投入!
请陛下投资!……”
毕自严图穷匕露,又绕回到要钱上来。
朱由检想要拒绝,但实在是没法开口,人家都提出方法来了。
还说的有理有据,自己这个皇帝再不支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爱卿,你想要多少钱?”朱由检妥协了。
“陛下圣明而又慷慨!臣绝不多要,只要能够满足安置冗员,继续推进改革便好!”毕自严两眼笑成了一条线,反而谦虚起来。
“到底需要多少?”看着毕自严奸计得逞地嘴脸,朱由检很想踢他一脚。
毕自严竖起两个手指。
“两万两?”朱由检问道。
毕自严摇了摇头。
“二十万两?”朱由检提高了音量。
“陛下是二百万两!”毕自严笑着回答。
“你给我滚出去!”朱由检抄起御案上的奏折向毕自严扔过去,也不敢真打,只不过是发泄一下愤怒的情绪。
毕自严闪身躲开,依然举着两个手指头,不肯退让。
“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办不好差事!看朕怎么收拾你!”朱由检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命令王承恩给毕自严两张百万银票,这是皇家银行刚刚发行的。
毕自严接过银票,躬身施礼:“陛下圣明,臣替裁撤的驿卒感谢陛下!”
“滚!赶快滚!别让朕在看到你这张脸!”朱由检看着毕自严奸计得逞地样子十分恼火,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