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屠杀到处都有,原本繁荣的庞大部落,都被突如其来的蒙古骑兵给杀光,烧光。
只留下少量逃出去的牧民拼命向西奔驰。
他们的家没了,他们的部落没了,他们受到蒙古林丹汗大军的突袭,整个部族都被杀光了。
慢慢地无数支向西逃离报信的牧民遇到了一起,开始以为是“林丹汗”的斥候,他们拼命的逃走,有时还会相互残杀。
到后来,他们才慢慢地发现他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都是大金国的盟友,同样都受到“林丹汗”大军的清洗。
他们抱成一团向西去寻找大队人马报信。
报信的队伍越聚越多,达到了数百人。
原本以为人多了大家会更安全,可在草原上也更加扎眼,他们遇到了真正的“林丹汗”的斥候大队。
先是一阵儿箭雨,紧接着是一阵儿冲杀,弯刀和战矛过后,数百人的报信队伍仅仅剩下数十人落荒而逃。
四月末的辽东, 彻骨的寒意慢慢褪去,结冰的河流开始解冻,冻土消融,黑褐色的土地松软肥沃,山间原野草木抽芽,处处透着复苏的生机。
忍受了一个冬天的汉民们又看到了希望,谷雨前后正是农耕最紧要的时节,他们要趁着春日播下种子。
金国大汗为了化解国内的饥荒,抽调八旗之中正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和正蓝六旗,裹挟汉军营仆从军与海量奴隶兵马开始西征。
偌大辽东腹地,仅余皇太极统领的镶黄旗、二贝勒阿敏执掌的镶蓝旗留守,负责镇守城池、巡查乡野、维持全境统治秩序。
大量青壮的撤离,极大地减缓了建奴粮食的困境,使国内的饥荒的到了缓解。
即便是再有饿死的百姓和奴隶,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前不久得到大汗皇太极送回来的军报:西征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部落望风而降,纷纷贡献牛羊,抽调青壮配合大军西征。
不日,获得晋商粮食物资即将凯旋班师回朝。
建奴内部虽然有矛盾,但是面对如此大胜还都是欢欣鼓舞的,更为关键的是西征大军能够带回来足够的粮食和物资,帮助他们度过难关,扩充实力。
主力大军倾巢西征,辽东兵力瞬间空虚,各处村镇几乎不见青壮女真兵卒,就连常年被后金压榨、服役的汉民青壮,也大多被强征随军西征、输送粮草辎重。
广袤的辽东乡野,留守的尽是垂暮老者、孱弱妇人与年幼孩童。
可春日农时不等人,若是错过春播,整年便无粮可收。
熬过寒冬的百姓们不敢有半分懈怠,强忍压迫,老人、女人和孩子们纷纷扎进田间地头,抢抓农时耕种度日。
遍野农田之上,白发老翁佝偻着腰身,扶着简陋的木犁,缓步翻耕土地;
瘦弱的妇人挽起裤脚,弯腰撒种、覆土、理墒;
半大的孩童穿梭在田垄之间,捡拾碎石、拔除杂草,或是帮忙搬运农具、侍弄秧苗。
建奴的奴隶们更是早早的就走进田地里,拖着瘦弱的躯体拼命劳作。
建奴家的男人们带着强壮奴隶都参加了西征去抢夺物资,只剩下他们的婆娘们骑在马上,手持皮鞭来回巡逻,防止劳作的奴隶偷懒或者逃走。
突然,一支羽箭从树林里飞出钉在巡逻建奴婆娘的咽喉之上,她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摔下马来。
她的同伴听到声音,刚想回头去看,又有两支弩箭射来扎在她的前胸,她刚要呼喊的话语卡在了嗓子里,也摔下来马。
紧接着一群野人从山林里冲出来,见到建奴就杀,连敢于逃走的汉人奴隶也没有放过,直接砍倒在田垄里。
他们嗷嗷怪叫着直奔建奴的村庄,杀光敢于反抗的人,抢走所有有用的物资,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村庄。
唯独留下一脸惊慌的汉人奴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样的袭击并不是偶然发生,无数村庄同时发生了野人袭击。
还有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队的蒙古骑兵,他们身披毛皮、手持利刃,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袭击了堡寨。
先是骑兵漫射,箭雨漫天泼洒向堡寨,打得建奴守军抬不起头来,无数没有防备的士兵被射成了刺猬。
他们凶悍暴戾,毫无征兆,也不讲任何规矩,见人便砍、逢人便杀,遇屋便烧、见物便毁。
片刻之后,他们杀死了堡寨的守军,抢夺了所有物资,一把火将堡寨点成了火炬。
残暴的山间野人和蒙古兵肆意屠戮破坏。
无数村落屠戮殆尽,房屋被尽数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春日晴空。
本来繁忙的田间劳作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整整齐齐的田垄被马蹄踏平,刚刚长出来的庄稼被战火损毁殆尽,鲜血流淌满地,浓烟滚滚升上天际。
一座座宁静的村落转瞬沦为火海焦土,尸横遍野、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的辽东乡野,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辽东全境烽烟四起、惨案频发。
留守的镶黄旗、镶蓝旗守军闻讯紧急集结,分兵奔赴各处剿匪平乱。
可这些山间野人或者蒙古强盗,纷纷逃入深山,根本不和精锐的八旗军正面交锋,他们深谙山林作战之道,远比擅长渔猎的建州女真更精通隐匿奔袭、进退游击。
只要镶黄旗和镶蓝旗的大军合围逼近,他们便尽数弃战,策马折返深山,四散钻进密林幽谷、犄角旮旯之间,瞬间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镶黄旗和镶蓝旗派兵入山围剿几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慢慢地陷入两难绝境:进山剿匪,若是派兵太少,进山之后根本搜不到藏匿的匪徒人马,反倒容易被暗中偷袭、折损兵卒;
若是大举出兵、倾尽兵力进山围剿,各大城镇内的守备军队便会瞬间空虚,遭到匪徒的袭击。
镶黄旗和镶蓝旗无奈只能撤兵回防。
匪徒们见到建奴大军回来,再一次呼啦一下子化整为零钻入到深山密林当中。
镶黄旗和镶蓝旗十分无奈,二贝勒阿敏已经砸了好几个酒壶,砍了好几个追击不利的下属。
他深深地感受到这伙匪徒行事极为狠戾,手段残暴至极,破坏力远超大明镇守辽东的毛文龙部还要狠毒。
他们攻破寨城后,不分老幼尽数屠戮,不留活口,寨墙房屋尽数焚毁拆毁,寸瓦不留;
就连百姓赖以生存的水井,要么投入秽物毒药彻底污染,要么土石填埋封死,彻底断绝当地民生根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绝地无存。
辽东各处村镇反复遭袭,留守的两旗守军疲于奔命、首尾难顾。
乱世乱局之中,蛰伏于皮岛的毛文龙,也敏锐捕捉到了辽东的绝佳战机。
除夕夜,辽东东部爆发大规模山火,整片区域林木焚毁、原野光秃。东江军的斥候潜入没有了原始森林的掩护,无遮无挡、毫无遮蔽。
加之建奴强行迁走当地百姓、清空物资,区域内荒无人烟、粮草断绝。
受限于补给不足、地形开阔易遭围剿,毛文龙即便有心进取,也始终不敢率军深入辽东腹地,只能在近海岛屿安稳蛰伏、休养生息。
直至今年开春,气候回暖、冻土消融,建奴为了恢复生产,陆续逼迫迁走的汉民百姓回到这片火烧废土,抢抓春日农时播种耕作,恢复生产。
与此同时,二贝勒阿敏也抽调人力物力,逐步整修焚毁的堡寨、修缮防御工事,试图慢慢恢复统治秩序。
长白山地区可是他的辖区,不及时恢复,如何能够与其他几个贝勒一争高下,相互抗衡?
可山间野人及蒙古暴徒的破坏彻底打乱了二贝勒阿敏的恢复节奏,刚刚修建的堡寨被烧毁,官兵被屠灭。
长期欺压、奴役的汉民百姓也看到了反抗的机会,见金军疲于应对、无力管控,纷纷揭竿而起,四处暴动反抗,结寨自保,各地反金浪潮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