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遍地乱象,也给了蛰伏许久东江毛文龙可乘之机。
毛文龙当即整肃兵马、分遣多路部队,水陆并进、全线出击,全面进入建奴的控制区,收拢起义暴动的汉民,开展游击战争。
东江军小队从海上乘船登陆辽东沿岸,从陆地穿插山野要道,不断偷袭建奴空虚的据点、村镇。
毛文龙的部众冲锋发挥游击战的精髓:敌进我退,敌追我跑,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虽然没有后世的他们本家总结的那么准确,但并不耽误他们战法凌厉、指挥灵活。
他们每次出击,以劫掠为目的,从不恋战、抢完即走,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一切可用物资。
不仅将建奴囤积的粮草、兵器、钱财、辎重洗劫一空,还将幸存的百姓、青壮尽数带走,充实己方人口与兵力。
所过之处物资尽空、人烟绝迹,不给建奴留下半点恢复根基。
一边是山林野人无休止的游击袭扰、毁城灭村;一边是全境汉民暴乱此起彼伏、四处抗争。
还有毛文龙东江军水陆偷袭、掠地掠人、步步蚕食。
留守辽东的镶黄旗、镶蓝旗两旗兵力本就单薄,如今面对三方施压,他们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短短几天的时间,建奴留守兵力损耗惨重、防线全面松动,再也无力独自支撑辽东乱局。
万般无奈之下,二贝勒阿敏和镶黄旗主将只能紧急派遣快马信使,星夜兼程奔赴西线战场,加急传信给西征主力大军的大汗皇太极,恳请火速率兵回援。
这段时间,朱由检并没有一直在周明远的大营等待,他回到了京城等待消息,待到建奴开始回撤他在抓住机会去收取粮草和物资。
朱由检封闭了宫门的三天,待到他打开宫门以后,听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和他猜的完全没有错,这几天毕自严天天找他,就是为了和他要京营开拔的费用。
京营没有开拔的费用,人家就拒绝起兵出征。
毕自严的头发都愁白了。
上次,从崇祯这里要来二百万两白银以后,很快就被瓜分光了。
虽然被李邦华软磨硬泡抠去了5万两,但这些钱仅仅够给京营添置一些训练所需的兵械。
当崇祯下达圣旨:让京师三大营北上抗敌时,勋贵们都炸了锅,谁都不愿意领兵出征。
他们心里有阴影呀!
正统十四年(1449年)他们的祖辈都是在土木堡之变中死亡殆尽的。
三大营的主力精锐也是那个时候被瓦剌打没的。
如果三大营的主力精锐还在,如果勋贵们的祖辈没有在那一战中损失殆尽,他们又怎么会过得如此艰难?
今日的京师三大营已经今非昔比,士兵们根本没有上过战场,平时连正规的训练都没有,怎么能够上阵打仗?
要不是李邦华这个老匹夫不讲情面的裁撤那么多人,还能有几万人,现在仅仅剩下九千多人,连两个卫的兵力都不够。
谁敢带领这样的虾兵蟹将上战场?
这明明就是去送死的!
大明的勋贵已经失去了血性,不复开国时的风采。
勋贵们都这样想,但圣旨已下,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圣旨。
他们只能索要好处和条件,以此来拖延时间,希望能够躲过这一次劫难。
面对勋贵开出的购买军械,火炮、战马的高昂军费,李邦华无可奈何。
他虽然可以铁腕的裁撤京营的冗员,但他也不好意思让这些士兵空着手去上战场,他只得再次去找毕自严索要军费。
没想到,毕自严直接将军费清单丢在了一边,撅着胡子说:“李大人,你以为我老毕如同陛下一般?
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内帑吗?
别看我通过各种手段从陛下哪里弄来数百万两白银,你可知道大明现在有多少无底洞要填?
那么多人都张手向我要钱?
国库空虚,我毕自严又不是神仙,也不会点石成金,哪能有那么多钱给你们?”
李邦华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回怼:“毕大人呀!虽然到处都在要钱,可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呀!
皇帝陛下已经下达圣旨,命令京师三大营北上防范金蒙联军。
勋贵们挑明军械短缺,战马老迈,火炮火枪的照门都锈死了,所需火药更是没有!这些都是实情。
啥也没有,这让他们如何作战呀?
既要马儿跑,也要给马吃草呀!
皇帝都不派遣饿兵,你让一群疏于训练的大头兵,手无寸铁的上战场,那就是让他白白送命!
毕大人!那可都是大明的儿郎呀,眼睁睁看他们去送死,于心何忍呀?”
毕自严小眼睛一瞪:“李大人,皇帝不遣饿兵,你去找皇上呀!老夫这里没钱!”
李邦华也生气了,用手指点着毕自严:“你……,你……你竟然耍无赖!
你可是大明户部尚书,所需要拨款不找你找谁?
我不管,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拨款,否则,耽误了京营出兵,你就是首罪!”
毕自严双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看我这身老骨头,值几门炮尽管拿去换钱好了!”
李邦华见到毕自严油盐不进,生气得哆嗦着说不出话,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毕自严狡诈地小眼睛转了转,自言自语地说道:“有本事和我瞪眼睛,没有本领着皇帝去要钱呀!”
随后,他又叹了一口气:“哎!算了,话虽如此,但不能真的一点儿都不给!
老夫该到哪再搞一笔钱呢?”
片刻之后,他计上心头,背着手胸有成竹的向皇家银行走去。
半日之后,户部命人给李邦华送去了白银50万两。
李邦华高兴地屁颠屁颠跑来感谢毕自严,老头子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其实,50万两白银根本不够购买昂贵的战马、红夷大炮以及鸟铳火枪。
只能装备简单的长矛、大刀和盾牌等最简单的武装。
勋贵们本就不想出征,见到没有达到条件当然不会满意,继续索要物资,拖延出征的时间。
李邦华彻底火了!
他用手指点着成国公朱纯臣的鼻子咆哮:“成国公,你们可都是武勋勋贵,面对带兵出征推三阻四。
你们哪里还有大明勋贵的血性!你们是不是都怂包?是不是都怕死?
要是真怕死就明说!本钦差奏明陛下,由我亲自领兵出征!
你们这些人就窝在京城里慢慢腐烂好了!”
成国公朱纯臣也火了:“李大人好大的官威!你竟敢污蔑当朝的国公!
我们世代勋贵,祖上都是为大明流过血,立过功的!
皇恩浩荡封赏我们与国同休!你胆敢污蔑我们?
你虽然受皇命整顿京营,但你也没有污蔑当朝国公的资格!
要我们出征没问题,但不能让我们手持破铜烂铁去上阵杀敌!我们索要合理的武备有什么错?
即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们也不怕!”
“走,咱们上殿找皇帝评评理去!”说着,成国公就要去扯李邦华的衣领子。
负责保护李邦华的锦衣卫哪里敢让他们撕扯到一起,立刻围上来拉开他们。
结果,勋贵们越闹越凶,恨不得就要发动兵变。
直到精锐的御林卫跑步进来维持秩序,勋贵们的气焰才稍稍收敛,但依然拒绝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