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草原的晚风裹挟着未褪的春寒，卷过皇太极的脸庞。
皇太极立马山坡上，望着热火朝天忙碌的八旗大军，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通：金蒙联军西征交易和掠夺全部辎重粮草会突然消失，让一场大胜的硕果转瞬化为乌有。
让数万大军滞留茫茫的草原上，无粮无补给，进退皆是死局。
前路无粮草可依，后路无援兵可盼，仓促回撤辽东必致军心溃散，滞留漠南只会坐以待毙。
绝境之下，皇太极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宰杀西征缴获的牛羊，腌制、风干、烘烤，制成便携耐存的行军干粮。
他准备带着大军冒险突入大明境内打草谷。
在皇太极眼中，此时的大明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空壳。
崇祯新朝初立，朝堂动荡，关内灾荒连年，边地军备废弛、士卒疲弱，残破的长城防线形同虚设。
在西征过程中，金蒙联军已经多次短暂越过长城进行劫掠，大明守军根本不敢出来御敌，只敢躲在城墙里面放狼烟。
他笃定明军毫无防备，绝想不到塞外八旗会孤军入关。
这次入关也不会攻打大城要塞，仅仅利用破败的城墙入侵，速战速决、分兵劫掠。
只求快速补足军需、满载归辽，绝不久战纠缠。
为最大化劫掠效率，皇太极将这次带出来的正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六旗尽数拆分，每旗一路散入大明边地乡村堡寨，各自劫掠粮草物资。
在他的预想中，建奴都是骑兵，分散行动覆盖面更广、收获更快。
明军虚弱，又无武备，根本无力阻拦八旗精锐突袭，只需十余日便可集齐军需，全军从容回撤辽东。
建奴八旗是以牛录为基础单位，1牛录额定300壮丁，按照惯例，战时三丁抽一为披甲战兵。
但这一次不一样。
辽东本来粮食就不够吃，再加上辽东南大火将长白山地区化为了焦土，加剧了整个辽东陷入了粮荒境地。
皇太极除了留下镶黄旗和镶蓝旗镇守以外，其他六旗的壮丁几乎全部都带了出来，六个旗共计余人。
除此之外，还携带了十余万汉蒙奴隶，一方面用于搬运掠夺来的物资，另一方面也借此减轻辽东的粮食压力。
有用的时候，人多了自然是好事，现在粮食短缺，那么这么多奴隶就成了累赘。
建奴对于汉人的迫害是有传统的，从努尔哈赤时期，除了战争时的掠夺屠杀，他们占领辽东以后，还开展过“杀穷鬼”，后来又进行“杀富户”。
总之，只要能够满足建奴蛮子的掠夺欲望，他们从来没有把汉人当人看。
皇太极登基以后，虽然没有努尔哈赤那么野蛮，但是面对粮食短缺，皇太极也展现了他残暴的一面。
他命令对奴隶队伍进行精简，不能快速行动的奴隶全部杀掉，带走所有的牛羊肉快速行动。
可皇太极万万未曾料到，大明皇帝已经换了个灵魂，不再是那个任百官随意摆弄的傀儡。
崇祯皇帝早就派遣六个卫悄然北上，布下天罗地网，专门等着他们的到来。
狂飙卷着塞外黄沙狠狠扫过残破长城，断壁残垣在昏黄的天气里勾勒出残败的颓势，山间枯草被狂风扯得狂乱翻飞，呜呜风啸如鬼哭狼嚎。
长城断口处，建奴八旗兵马各旗分开，分别带领精壮奴隶分为无数支队伍，从漫长的长城沿线缺口分批疾驰入关，四散奔袭各处的村庄堡寨。
这些八旗兵从小就磨炼杀人武艺，又久经血战，生性凶戾、出手狠绝，铁骑过处，乡野堡寨尽数遭殃。
他们如同蝗虫一般席卷遇到村庄，全部都是一个套路：普通村庄没有城郭围墙，村庄的矮墙根本挡不住战马跨越。
他们就直接策马冲锋，冲进村里。
即便是有围墙的堡寨，他们也先是一阵儿箭雨，射得围墙上的士兵不敢抬头，然后抛出飞爪，把住墙头攀登而上。
拔出腰刀或弓箭，杀死城墙上的守卫打开城门，接引骑兵入城。
进村以后，或者弯弓射箭，或者抽刀砍人，又或者直接用战马踩踏，反正是见人便杀。
他们身后跟随的汉人奴隶也早就忘记了这些人村民是他们一国同胞，也红着眼睛挥，狞笑着舞着屠刀进行屠杀。
他们没有如同在以前一般抓俘虏，不管是年轻青壮，还是老人妇女小孩，统统杀死，不留活口。
即便是见到面容姣好的女人，他们也都是先奸后杀，简直残忍至极。
等到把人杀完，就派奴隶将有用的物资全都搬走，然后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村庄。
没多长时间，边境上已经烽烟四起，无数村庄冒起了浓烟和火光。
奉命北上的金吾前卫在曹文诏的带领下，早就到达了边塞驻扎。
但他没有想到建奴的进攻会如此迅速，突然之间就是遍地烽烟。
曹文诏得到军报，被气得两眼通红，他没有想到建奴会如此残忍，比起在辽东来要残忍百倍。
在辽东，他们虽然也会杀人，但还会留俘虏，抓青壮和妇女，在长城边境简直变成了恶魔，要斩尽杀绝了。
他本来就是辽东关宁军，与建奴有着血海深仇，这次早就憋足了力气准备大开杀戒。
听到建奴如此的暴行，气得暴跳如雷。
“曹变蛟何在？”曹文诏大声命令。
“末将在！”他的侄子曹变蛟抱拳行礼。
“本将命你率领3000骑兵火速出击，缠住入侵的建奴大军，不得有误！”曹文诏命令。
“遵命！”曹变蛟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抱拳领命。
现在的金吾前卫虽然不是原来的关宁铁骑，只是招募流民编练的新军。
但他们军制森严、层级明晰，全员都装备制式武器，经过曹文诏叔侄三四个月的魔鬼化训练，战术纯熟，早就不亚于原本的关宁军。
这次崇祯皇帝让六卫新兵北上抗敌，就是为了让新兵上上战场，见见血，经历经历生死，成长为真正的铁血战士。
曹文诏叔侄也早就憋坏了，想着带领着这帮兔崽子到战场上大开杀戒。
整军的号角哞哞作响，训练有素的骑兵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曹文诏骑马来到骑兵队伍跟前，高声喊道：“儿郎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本是糟了灾荒的流民，皇帝陛下洪恩无量，招收你们为大明的禁军，军饷发着！好饭好菜吃着！
不奋勇杀敌，对得起皇帝吗？”
“不能！不能！不能！”金吾前卫士兵齐声高喊。
“现在，报效皇恩报效国家的机会到了！
建奴越过了长城，肆意杀我大明百姓，烧我大明村庄，抢夺我大明物资，简直十恶不赦！你们怎么办？”
“杀！杀！杀！”群情激昂。
“好！我命令你们火速出击，杀死你们见到的所有建奴鞑子！割下他们的头颅筑造景观塔！
让他们知道咱们金吾前卫的厉害！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明不是好惹的！”
“杀！杀！杀！”骑兵队伍高喊，步兵队伍也用刀枪敲打着盾牌高喊。
金吾前卫的杀气滔天，骑兵队伍轰隆隆开了出去。
步兵队伍也紧跟其后，脚步铿锵。
金吾前卫已经张开獠牙，要将来犯之敌撕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