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莽古尔泰看着他的正蓝旗被金吾卫和虎贲卫分割的支离破碎,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建奴八旗特有的牛角号声。
“嘟~,嘟~,嘟!”号角低沉浑厚,包含着浓浓的杀意。
莽古尔泰精神为之一振,向着号角响起的方向观看,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出现大量的骑兵。
左边是正白旗、 镶白旗,右边是正红旗、 镶红旗,正中间是正黄旗、橘黄色大纛下正是大金汗国大汗皇太极,正在指挥大军向着明军突袭。
作为一员猛将的莽古尔泰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从小到大,他不知经历了多少场厮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陷入到死亡的边缘,离死亡那么近。
现在,建奴八旗主力到来,他要报仇!他要为战死的正蓝旗旗丁们报仇!
“援军来了!整队!整队!杀!杀光他们!”莽古尔泰疯狂地嘶吼。
正蓝旗的残兵败将们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看到援军到来,也纷纷呐喊着压榨出身体内的最后力气,和身边的明军搏斗。
在生的希望刺激下,正蓝旗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凶悍,纷纷逼退明军的围攻向一起集中。
曹变蛟、左良玉、虎大威和猛如虎也看到了建奴援军的到来。
他们搞不明白,明明说好了卢象升会带领金吾后卫和京营继续骚扰建奴主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左良玉紧皱眉头,稍微思索,便大声命令:“吹号!通知其他三卫撤退!”
他的亲卫答应一声,立刻摘下腰间的号角,嘟~!嘟~!嘟~!吹起来
金吾右卫听到主将的命令,纷纷放弃围攻的对手,向远处撤离。
曹变蛟、虎大威和猛如虎听到约定的撤退号角,也赶紧收拢部队,向远处撤退,避免被建奴主力包围。
并不是他们四个胆小,主要是没必要死磕,这是出塞时约定的最主要的底线。
一方面,建奴主力出乎意料的突然出现,超出了他们原本计划。他们不知道卢象升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故,为何会让建奴主力有胆量回援。
另一方面,建奴的六个旗虽然损失惨重,也还有十余万人,他们七个卫,再加上京营的骑兵也不过一万四千余人。
人数相差悬殊,真要硬碰硬,确实寡不敌众。
四卫主将虽然年轻,但都不是古板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关键是不想吃亏。
等到四卫骑兵迅速撤出战场,建奴主力赶到,接应上正蓝旗的莽古尔泰。
金吾和虎贲四卫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撤战场以外重新整顿阵型,虎视眈眈望着建奴八旗主力。
皇太极接应上莽古尔泰,见到正蓝旗已经完全被打散了,各个牛录都是建制不全,伤兵众多,死伤无数。
代善和多泽纷纷请命去追剿不远处的明军骑兵。
“算了!”皇太极摇了摇头,“赶紧打扫战场,携带上伤兵,咱们赶紧撤退!”
“什么?撤退!我们损失这么多,难道就这么算了?”莽古尔泰一边用袖子抹了一把不知道汗水还是泪水,大声咆哮。
“够了!”皇太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一声怒吼。
“要不是你贪功冒进,追出这么远,怎么会中了明军的埋伏?你觉得死的人还少吗?
你想着让大家都葬身草原吗?”
“大汗休要仗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来此之前,那三股明军是何等嚣张,不也被咱们给打败了吗?何必怕这一些明军?”代善也有些不服气。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憋屈。
“我说够了!”皇太极冲着代善又是大吼一声,吓得代善一激灵,不敢在说话。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解释道:“这股明军太诡异,根本不是明军正统的做派!
来此之前的那一仗,完全属于侥幸。
要不是明军京营的那帮二世祖贪功,不知死活地冲击我军大营,也不会落入咱们包围!
我本想着以此寮为饵,诱惑更多的明军前来救援,进而消灭他们。
可后来前来支援的两股明军是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密,进退有度,完全不思普通明军的样子。
我们每杀死他们一个士兵,需要付出多个士兵的代价,这完全不划算。
大明本就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咱们杀死他们几万人,他们马上就能再征召十余万新兵。
可咱们建奴不行呀!
此次西征,除了留下看家的镶黄旗和镶蓝旗以外,精锐尽出,如果咱们损失太大,大金国就会一蹶不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传令下去:乱七八糟的物资全部丢弃,尸体也别管了,带上伤员,咱们火速撤离!不得有误!”
各旗旗主本来很不服气,但听了皇太极的分析,又想想这段时间的处境,确实十分不妙,也就不再纠结,火速带领正蓝旗缓缓而退。
远处,曹变蛟、左良玉、虎大威和猛如虎四人如同三头饿狼,时刻准备着再扑上去撕咬一口。
结果见到建奴并没有继续追击他们,也没有仔细打扫战场,仅仅是带上伤员匆匆撤离。
他们都很纳闷,建奴以前那么嚣张,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应该找回场子吗?为啥直接走了呢?
他们整顿兵马继续不远不近的跟随建奴移动。
又跟随二十余里,卢象升才带领金吾左卫和金吾后卫以及京营残兵跟上了。
见面一交流才知道:京营为了抢夺战功,贸然攻击建奴大本营,结果中了人家的圈套,陷入了建奴的包围之中。
为了救出被包围的京营,卢象升亲自带队冲锋,大关刀在敌阵当中来回冲杀。
李元昊也亲自上阵,一杆大枪抡的如同风车一般。
尽管金吾左卫和金吾后卫英勇拼杀,但建奴主力还是人太多了,并且也非常凶悍。
一层层的包围,浪潮一般一波波的冲杀,也让明军付出惨重代价。
连卢象升和李元昊也多处受伤,才冲破重围,将绝望的张之及等京营残军救出来。
卢象升等三部一共也不过六千余人,经过激烈的冲杀,伤亡惨重,他们寡不敌众,只能带领部队落荒而逃。
建奴大队人马趁机掩杀,卢象升等人落荒而逃,这才给了皇太极率领大军前去回援正蓝旗的机会。
两日之后,建奴也一改松散的行军阵型,紧急包成密集阵列行军,快速向辽东撤退。
越向东,卢象升他们的袭击骚扰战略也越来越难实行,只能远远陪着他们武装游行。
皇太极也不再去招惹明军,只顾着一路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