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惶惶如丧家之犬,快速撤离,但他们又聚集的如同炸毛的刺猬,让明军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建奴越走越远,攻击越来越不方便。
这次出塞追击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围歼,而是削弱。明军没有必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去招惹他们。
明军七部联军临时军帐,各部主将聚集在一起协商对策。
曹变蛟、左良玉、虎大威和猛如虎等四人气鼓鼓的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依然在为没有全歼正蓝旗而生气。
张之及浑身是伤,裹得如同木乃伊。
要不是他身为英国公府的独子,身上的甲胄过于厚实精良,又有无数家丁死士舍生忘死护他性命,他这个小国公早就交代在那次混战当中。
两千人的京营骑兵,最后逃出来的只剩下不足500人,100名家丁亲卫最后只剩下十几人,要不是卢象升和李元昊拼死冲杀将他救出来,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经历了这次生死,张之及再也没有了少国公的傲气。
他扑通跪倒在地,痛心地说:“卢大人!各位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张之及的错!
千不该,万不该,我们不该痴心妄想贪恋战功!
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觉得建奴不过如此,忘记了出塞前的约定,被别人一撺掇就鬼使神差地率军攻击建奴大营!
都是我该死!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都是我该死,才连累了剿灭正蓝旗的计划!
我甘愿接受军法处置!请卢大人责罚!”
说完以首触地,悔恨的嚎啕大哭!
卢象升为了救出这个小公爷,亲自抡刀冲杀,也落了满身的伤,裹满了绷带,稍微一动,便疼得呲牙咧嘴。
他看了一眼曹变蛟等人,轻咳一声说道:“张小公爷,你起来吧!
我们本不互相统属,本官也是临时担任协调职责,没有权利对你行使军法!你还是去向英国公请罪吧!”
要说卢象升没有怨言那是假的,本来可以大获全胜,就因为这些二世祖异想天开的抢夺功劳,结果让事情变得一团糟。
不光京营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连金吾后卫和金吾左卫也损兵折将,这是本不该发生的。
但他仅仅是临时的指挥,可没有直接处置其他部分主将的权利。
再说,这个张之极是英国公张维贤的独子,即便是崇祯皇帝处置这件事也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虎大威等人听到卢象升仅仅是让张之极向英国公请罪,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卢象升也叹一口气,接着说:“本将还会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禀报给陛下,你们父子要想好如何向陛下交代!
好了,你伤得不轻,还是下去休息吧!”
张之极后悔至极:出塞之前,父亲张维贤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冒险,不得胡作非为,自己怎么就被别人几句话就给挑拨的失去了分寸呢?
如果那次突袭能够成功,自然会大大地露脸,也能争得出塞的最大功劳。
可自己失败了,这种行为就是触犯军法的,肯定会给家族找来灾祸的呀!
但已经悔之晚矣,给他出主意的勋贵子弟也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他能够被别人拼死救回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又磕了几个头,站起来步履蹒跚走出营帐。
待到张之极走远,卢象升才又开口:“诸位,事宜如此,大家也不必太过生气。他们虽然有肆意抢功的嫌疑,但毕竟是一同追杀建奴的袍泽!
他们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皇帝陛下也会自有公断!
建奴已经东逃,咱们的骚扰攻击效果已经微乎其微,尽管最终结果不太完美,但骚扰削弱的建奴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本将建议撤回长城沿线,会同各位指挥使,将情况如实上报陛下,请示陛下的安排!”
曹变蛟、左良玉、虎大威、猛如虎和李元昊五人闻听此言,都纷纷点头。
卢象升虽然只有28岁,还是个进士出身,但他平易近人,从没有像朝堂上那些文官老爷一样之乎者也。
反而,和士兵们打成一片,亲自身披铠甲和战士们一起冲锋陷阵,很受士兵爱戴。
他作战勇猛,一口大关刀抡的如同纺车,所向披靡,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是敢于领军冲阵的猛将!
他作战悍不畏死,即便是敌人的兵器都砍到身上,他也丝毫不惧,大刀一抡,以伤换命,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建奴白甲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英雄爱英雄,好汉惜好汉。
卢象升的勇猛得到曹变蛟、左良玉、虎大威、猛如虎和李元昊五人的一致认同。
更可贵的是:卢象升不光具备猛将的战斗素养,他还具有高超的指挥才能。
他制定的骚扰袭击的狼群战法,让他们这次出塞屡屡取得胜利,收获丰盛!
要不是那群二世祖胡闹,战功将更加巨大!
所以,他们五人自愿听从卢象升的安排。
很快,以卢象升七部缓缓撤回长城。
曹文诏、 洪承畴 、卢象升、张大彪、 段鹏 、魏大勇等六位指挥使联名上奏驱逐建奴大获全胜的军报。
一封通过秘密途径火速投递给崇祯皇帝,而另外一份则大张旗鼓通过驿站传递。
夏日炎炎,蝉鸣不断。
官道之上,三名驿卒身后插着红旗,背着军报匣,一路风驰电掣,打马飞驰,搞得尘土飞扬。
懂行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紧急军情,车马行人纷纷避让。
连日奔波之下,驿卒们不知换了多少匹马,他们衣衫被汗水浸透,鬓角尘土满面,嘴唇干裂脱皮,胯下战马亦是汗湿鬃毛、气喘吁吁。
驿卒们十分疲惫,但丝毫不敢停歇,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
他们还会高声喊道:“建奴败退!边关大捷!建奴败退!边关大捷!……”
一路上不断向路人分享传递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自长城边关至京师千里路途,驿卒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星夜疾驰,他们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迅速传往京城。
朱由检得到消息以后,命令六卫和京营回师,他要好好犒赏这些大胜而归的勇士们。
兵部很快得到了大胜的军报,兵部尚书孙承宗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什么都顾不上,一路小跑前往皇宫报捷。
户部尚书毕自严也老怀大慰,捋着胡须感叹:“也不枉老夫千方百计筹谋军费!值了!”
整个朝堂都沸腾了,边关抗击建奴入侵的大胜出乎预料!
斩获真鞑首级和俘虏汉民奴隶前所未有!
这次边关大胜,比起天启年间的“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要辉煌百倍。
共消灭建奴近70个牛录,两万余人,斩杀和俘虏奴隶仆从军五万余人,缴获更是不计其数。
不光粉碎了建奴入侵中原的企图,还极大削弱了建奴的势力。
打破了:建奴野战无敌,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消减了恐奴症。
战胜建奴的好消息,在沿途州县迅速传播,给多灾多难的大明百姓带来一份希望!
它如同一支强心剂,给这个危机四伏、病入膏肓的大明王朝注入了新的生机!
后来历史将这次大胜命名为:“戊辰大捷”,成为大明再次中兴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