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极听完陈利华的介绍,也皱起眉头。
他没有想到陕西的官场竟然这么复杂,看来接下来赈灾的事情非常不好处理。
随即,他又挺起腰杆,毕竟他这次赈灾可比陈利华来的时候好得多。
崇祯皇帝虽然罢免了他的内阁首辅,但让他总督陕西军务、民政,平息民乱,全权处置赈灾事务。
最主要的是临走之前,崇祯皇帝给了他白银二百万两,粮食二十万石,布匹二十万匹,他完全不用考虑地方粮仓和府库的问题。
他出发之前粗略估算,陕西赈灾根本花不完这么多物资。
天启七年,国库总收入折合白银三百六十万两。
崇祯皇帝一次就给了他二百万两白银,相当于去年一半的收入,况且还有二十万石粮食,二十万匹布,足足够养活陕西全省好几年。
这要是再平息不了饥民暴动,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交代了。
俗话说,财大气粗!
黄立极掌握着这么庞大的赈灾物资,他的底气也充足了起来。
“好了!光诉苦有什么用?朝廷派你出来是做事情的,不是让你来诉苦的!
多亏了我在朝堂上替你美言,陛下才没有怪罪你,让你戴罪立功,好好配合老夫平息饥民暴乱,赈济陕西灾民!
现在有了充足的物资,咱们师徒再做不好,就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是!老师,多亏了你爱护弟子,全力保全弟子!也多亏了陛下仁德圣贤,愿意捐献如此多的物资解救百姓于倒悬之苦!”
陈利华一边说,一边向黄立极深揖一礼,又向着京城的方向拱手作揖。
“可是,老师,你准备怎么做?”陈利华谢完黄立极,又问起具体如何操作。
黄立极喝了一口酒,捋着胡子闭眼思考。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既然陕西遍地乱象,咱们就不能再踏入泥潭!要将所有财物使用权限牢牢掌握在咱们手中。
赈灾首要,便是斩断贪腐链条,确保物资能够落到实处、不遭受截留。
咱们将所有朝廷拨付的粮、银、布匹一概封存总督行辕专属库房,不入府县旧仓、不经地方官吏之手。
本总督亲调督标亲兵、户部和都察院司官分驻西安、延安、凤翔三大受灾核心重镇,设立总督直营赈灾总局。
独立造册、独立核账、分区发放,直接落实到各县,进行设置粥棚煮粥或者发粮赈济。
每一笔粮食、每一匹布、每一笔银两的出入,皆有专人记录,与户部和都察院三方核销,确保账目明晰。
杜绝地方官员私相勾结、觊觎物资、巧立名目冒领克扣者,确保朝廷赈灾物资得以实打实落于百姓手中。
如若有胆敢作奸犯科者,一经查实,就地劾办、绝不姑息。”
黄立极说到这里一拍桌子,义正辞严。
陈利华赶紧顺着他的语气奉承:“老师果然高明,将赈灾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知道那些造反的饥民又该如何安置?”
黄立极看看空了的酒杯,陈利华立刻明白过来,赶紧替他斟满酒。
黄立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陈利华这次不用示意,抓着酒壶专门伺候斟酒。
“那些暴动之饥民自然是因没饭吃才暴动的。
只要老夫派专人联络饥民暴动首领,赦免他们的罪行,许诺他们官职和钱粮,他们自然会接受招抚,不再干掉脑袋的事情。
谈妥之后,让他们带领饥民退出县城,划区域施粥放粮,安置饥民。
还可以学习陛下的做法,组织他们以工代赈,种地开荒,总之,是让饥民自食其力,有条件活下去。
如此一来,饥民暴乱自然会平息,饥荒灾情自然会得到缓和。
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咱们师徒便是大功一件,以后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老夫说不定还能重回内阁担当首辅之职,哈哈哈!”
黄立极越说越高兴,哈哈大笑起来。陈利华赶紧赔笑敬酒。
漠南蒙古。
大金汗国大汗皇太极带领正黄旗、正白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救出了只剩下两千来人的正蓝旗,一路疾走,努力摆脱紧紧跟随的明军骑兵。
明军跟随了很远很远的距离,终于觉得没有攻击机会,退回了大明境内。
但建奴八旗并没有迎来轻松的回程。
明军刚刚退走,又有不知名的马贼围了上来。
一路上,始终有马贼不远不近的跟随他们,像觅食的饿狼,贪婪地盯着他们这块肥肉。
各旗旗主非常生气:这次南侵真正见识到大明骑兵的厉害,被这样的大明精锐追击不敢还手也就算了。
竟然被不知名的马匪给盯上,建奴八旗什么时候虚弱到这种程度?
他们满肚子的怨气没地方发泄,都想冲上去,虐杀这群马匪,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都别再轻举妄动!抓紧回辽东再说!”皇太极劝住他们。
“你们难道忘记了吗?科尔沁各部的遭遇?他们就是被这样的马匪一路骚扰,设伏攻击,最后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咱们八旗军可不能再轻易上当,谁都不允许脱离大部队,必须全军抱团行军。
他们要是觉得牙口好,尽管可以上来试试,让他们见识一下八旗的真正战力!
但再想让咱们分兵,故伎重演,门都没有!
至于他们给咱们的耻辱,待到咱们整顿人马在报仇不迟!”
各旗旗主虽然不服气,但有科尔沁诸部被骚扰偷袭灭族在前,又有正蓝旗追击明军被打残在后,他们谁也不敢再去冒险。
马匪们却非常有耐心,建奴不分兵出来,他们也不冒险攻击,就那么远远跟着,始终施加着压力。
数日之后,皇太极带领建奴八旗的残兵败将终于狼狈地逃回辽东,远远跟着的马匪也消失在视线当中。
建奴八旗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清点带回来的财物,少的可怜,仅仅够三月之用。
正在建奴损兵折将生闷气之时,祖大寿带领步骑两万关宁军向建奴发动了。
祖大寿得知建奴在大明关内和漠南草原损失惨重,打算趁机也欺负一下软柿子,给一直花钱最多,却一直处于防守的关宁军挣一分脸面。
没想到正好碰上了建奴的哀兵。
关宁军一头扎入建奴八旗包围,乱哄哄的根本没法作战,最后仅仅祖大寿带领两千骑兵狼狈逃回锦州,其余的步兵和粮草物资,全部被俘虏缴获。
祖大寿的这次攻击,不像是在痛打落水狗,反倒更像是给穷困潦倒的建奴八旗精准扶贫。
得到“资助”的建奴八旗更加凶猛,开始在辽东全境剿匪平乱。
皇太极命令建奴八旗相互配合对于辽东各地的汉人起义军进行了残酷的镇压。
尽管建奴损失惨重,精锐之师数量锐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面对装备简陋、没有经过训练的汉人起义军,还是可以轻松碾压的。
由于实力悬殊,各地起义军根本顶不住建奴主力的疯狂反扑,占据地盘纷纷丢失。
建奴八旗再一次展现出他们的残暴本性。
每攻下一座汉人起义军的城寨,所有俘虏全部被杀,所有汉人男人也全部被处死,女人和孩子都被贬为奴隶,物资全部掠夺,以此来发泄他们心中的怒气。
在数次大败之后,各处的起义军也吸收了教训,纷纷放弃夺取的城镇寨堡,钻入深山,躲避建奴残酷的镇压。
就连猖狂一时的大明东江毛文龙部,也开始紧急收缩,带领汉人百姓和所获物资退回到皮岛休整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