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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府,陕西巡抚行辕。

陕西巡抚陈利华详细介绍了陕西赈灾的难处之后,黄立极仗着手中有大量钱财和物资,很快想到了平息陕西饥民暴动的办法。

感觉招抚饥民,平息民乱的事情,再也不是什么难事。

解开了心结,这顿酒也就喝着有意思,美味佳肴也就有味道了很多。

第二日,黄立极依大明祖制旧例,前往秦王府拜谒秦王朱存枢。

最早的秦王朱樉,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次子,生母为孝慈高皇后马氏。

洪武三年(1370年),朱樉被正式受封为秦王,成为明朝历史上第一任秦王。

洪武十一年(1378年),随着西安城墙及秦王府修筑完工,他正式前往西安就藩。

由于朱樉在诸位藩王中年龄最长、兵权最重,且肩负着拱卫西北边疆的重任,因此他所在的秦藩国在当时被称为“天下第一藩”。

大明礼制森严,藩王就藩守土,总督、巡抚等地方封疆大吏初到任所,必先拜谒本地藩王,行君臣之礼,以示尊宗藩、守礼法。

此乃百年定规,朝臣们都丝毫不敢僭越。黄立极也不敢例外。

秦王府坐落西安城中,朱墙高耸、殿宇巍峨,门禁森严、仪仗肃然,尽显天家藩裔的尊崇气派。

秦王坐镇秦藩多年,世袭罔替,坐拥关中膏腴之地,久享尊荣。

即便是连年大灾,但宗藩待遇优厚,拥有大量土地田产,坐拥一方富庶,常年养尊处优、丝毫不影响秦王府的奢靡生活。

听闻新任陕西总督前来拜谒,秦王朱存枢并没有端着皇室秦王的架子,在秦王府接见了黄立极。

黄立极依朝臣谒藩王的规矩,行跪拜参见之礼:“外臣陕西总督黄立极拜见秦王,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礼数周全、言辞恭谨,丝毫不敢怠慢。

没想到秦王朱存枢快步走下御座,一把拉起黄立极,哈哈哈大笑:“黄爱卿,不必如此客气!你能来看本王,本王就非常高兴!

快快请起,本王已经摆下酒宴为黄爱卿接风洗尘!”

“秦王太客气了!臣谢秦王厚恩!”黄立极赶紧作揖谢恩。

“好了!好了!不用那些虚礼!随本王到偏殿赴宴!”秦王一把拉起黄立极就走。

王府宴席极尽奢华,珍馐罗列、美酒佳酿应有尽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秦王坐在首位,作陪的都是亲王府的属官。

黄立极被安排在主宾席位上,还给他安排两个美妾侍奉,专门给他倒酒布菜,让黄立极受宠若惊。

席间,秦王和秦王府属官频频向黄立极敬酒,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一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歌舞达到高潮,丝竹声之声如同靡靡之音。

秦王朱存枢端起酒杯再次相邀,一杯酒饮尽,问道:“黄爱卿,此次前来招抚饥民叛乱,可还有什么难处?

如有需要,尽管开口,本王一定会鼎力相助!”

黄立极赶紧站起来行礼,感谢道:“多谢秦王!臣此次蒙陛下信任,给予足够的钱粮,招抚叛乱饥民应该不在话下!万一有需要,一定会奏请秦王协助!”

秦王朱存枢摆摆手:“不用和本王客气,这天下说到底是我大明的天下,是我老朱家的天下,我不操心谁操心,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黄立极再次施礼:“王爷所言极是,臣也会尽心竭力办好差事,不负朝廷嘱托,不负陛下信任,也不负王爷期望!”

“嗯!黄爱卿不愧为大明的栋梁之臣,本王上书之时,一定会向陛下夸赞你的忠心体国!”秦王朱存枢一口喝完金杯里的美酒说道。

黄立极也很高兴,有秦王的支持,这次的差事也会容易很多。

他刚想到这里,又听见秦王朱存枢叹了一口气说道:“黄爱卿,手中有大量钱财,可以办好差事,可本王却有很多难处无法解决!”

黄立极听到秦王如此说,连忙拱手道:“不知王爷有何难处?下官要是能够帮忙也万死不辞!”

“好!有黄爱卿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来来来,共同举杯,满饮此杯!”秦王端起酒杯邀请大家一起喝。

黄立极和群臣一起喝完杯中酒,只听到秦王说道。

“自万历四十年起,朝廷岁岁拖欠秦藩宗禄和赡银,至今已有十余年。本藩历年具疏陈情,户部皆是推诿搁置,说国库空虚,无法支付。

秦王府宗室数万人,这一大家子,吃喝穿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王府数万仆从,岁用礼制、供奉香火、赡养族人,无一不需钱粮支撑。

本王难呀!要是拖欠一年两年,本王忍一忍,勒一勒裤腰带也就过去了!

可是,一拖欠便是十余年,秦王府都快要没法过了呀!

就是招待黄爱卿的这一份席面都是本王赊欠的,本王说起来都觉着丢人!……”

秦王在那扮可怜,哭穷。

黄立极看着秦王富态的身材,满身的绫罗绸缎,还有这满桌子的美味珍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法生活的样子。

但面对秦王的诉苦,黄立极只能安静的听着。

秦王朱存枢见到黄立极不接话茬,便有了几分不高兴。

他身子微微前倾,眉眼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戾气:“黄爱卿,本王如此礼遇于你,你竟然对本王的遭遇无动于衷?”

“王爷说笑了,臣岂敢如此,只是不知道如何为王爷排忧解难,只能洗耳恭听!”吓得黄立极赶紧站起来作揖。

“这样才对嘛!既然黄爱卿愿意为本王排忧解难,那就先从赈灾款中拿出一部分来先给王府救救急,本王会上书朝廷说明情况,朝廷不会说什么!

本王也是朱家子孙,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现在连藩宗禄和赡银都十几年都不发,这是想把秦王一脉饿死不成?”

黄立极被吓得一个激灵,根本不敢和秦王对抗,只是强调:“王爷,此次臣携带的都是招抚和赈济陕西饥民的款项,专款专用,臣不敢挪用呀!还请王爷体谅!”

“老子体谅个屁!你们赈灾有银子,有粮食,给宗室发放藩宗禄和赡银就没钱?

老子连顿席面都要赊账了,这还算哪门子大明的藩王?

秦藩乃太祖高皇帝首封藩国,坐镇关中险地,世代谨守藩规,不预朝政、不掌兵权,唯守土拱卫,从未有分毫逾矩。

宗藩岁禄,是祖训铁规、朝廷定制,养藩以卫社稷,这就是违背祖宗之法。

朝廷拖欠藩禄,便是坏祖宗法度、轻天家宗亲!

如今秦王府宗室度日拮据,礼制荒废、仪仗残缺,王府颜面尽失,便是大明颜面尽失!

黄立极,本王如此厚待于你,你竟然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还说什么赴汤蹈火?

满嘴谎话,又岂能办好差事?

你不给本王面子,休怪本王也不给你面子!

干脆滚回去,换别人来吧!”

他说完抬眸睨着黄立极,语气强硬,不再有半分客套。

黄立极吓得赶紧跪倒磕头:“王爷息怒,臣真的没有此意!……”

“好!既然你没有看不起本王的意思,那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

先给本王白银一百万两,布十万匹,让本王度过难关!

别再叽叽歪歪!那你们那套道理搪塞本王!

本王知道,你手里还剩下一百万两白银,十万匹布和二十万石粮食,并不耽误你招抚暴动饥民!

此事是替朝廷还债,朝廷本来就欠本王的!

既不耽误你的差事,本王还欠你一份人情!

否则,闹到朝廷里去,也是你们朝廷理亏!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