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使火速回到西安向黄立极报告谈判的情况。
黄立极也不敢专断,立刻写奏疏向崇祯皇帝请示。
京城的崇祯皇帝也正在忙。他作为一国帝王,可不能只看着陕西点事。
辽东还没有平静,西南奢崇明还闹得挺欢实,东南沿海的海盗也非常猖狂……
全国都没有让人省心的地方,他能不忙吗?
兵部已经接到了辽东祖大寿兵败的消息,也接到皮岛毛文龙败退的消息。
建奴八旗虽然在宣大一代被消灭了几万人,可根本还在,依然是个不容忽视的势力。
祖大寿和毛文龙想着痛打落水狗的想法,反而让建奴趁机拾起了信心。
让皇太极和四大贝勒认识到:大明还是那个大明,怂包的明军还是怂包的明军。
在宣大时,堂堂地建奴八旗主力,再加上蒙古科尔沁部的精锐,败得如此之惨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不过这次意外的教训太沉重了,损失太大了,八旗主力都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
他们一定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皇太极发动在大明的密探,探求原因。
很快,大明国内的消息汇总,通过晋商的渠道传到了辽东。
原来:一切原因都出在崇祯皇帝身上。
刚刚登基不久,只有十八岁的崇祯皇帝非常强势。
自从扳倒魏忠贤以后,锋芒毕露,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展现出刚愎自用,残酷无情的的帝王手段。
他不相信任何人,亲自抓亲军建设。
趁着闹天灾,饥民流入京城,在灾荒流民之中,招收近五十万人新兵进行秘密训练。
一改原本明军管理松散的模式,军营方圆十里地都是戒严区域,胆敢进入十里范围内,全部抓起来羁押审讯。
所有准备打探消息额密探,无论乔装改扮如此逼真,只要进入进阶区都会被抓,无一例外,根本带不出一点儿消息。
崇祯新军的所需费用根本不经过户部,全部由内帑直接支付。
原本,都说国库空虚,连一直打仗的辽东和防御蒙古的九边都拖欠军饷。
现在,崇祯竟然拿出皇家内帑的钱财直接养着数十万军队,真是要感叹大明皇家内帑的富有!
崇祯新军所需器械甲杖,也都是从内库调拨,也根本不使用工部粗制滥造的东西。
军事训练也不用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插手,完全由崇祯自己提拔任命的少壮派指挥使训练和指挥。
他所做的一切,完全跳出了大明官僚的正常运行方式。
朝廷的官员根本无法制约崇祯小皇帝的任何行为。
曾经有文臣试图在金殿上死谏劝诫,不惜以头撞柱,结果都没有落到好下场,连家人都受到连累。
竟然连仕林都不敢明着赞扬这些为国进谏的忠臣,因为上一批午门静坐的官员都被罢官,现在还在煤球场搓煤球。
上街“请愿”的国子监监生都被取消功名,遣送回乡,永不录用。
现在的崇祯皇帝就是活脱脱的暴君,朝堂上的官员为了自保,都不敢在明着劝谏,只敢当应声虫。
朝堂和仕林的怨气很大,只是崇祯掌握着军队,又不缺钱粮,抓不住他的痛脚,都不敢惹他而已。
皇太极看完明国送来的密报,哈哈大笑:“本汗以为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让八旗军队吃了这么一个大的苦头,原来是个毛头小子瞎胡闹呀!
俗话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治国和做菜一样,要讲究色香味俱全,要将所有的佐料味道都激发出来,而不是一味的齁咸,又或者巨辣。
这样的菜谁会喜欢?早晚会被食客掀了桌子!
中原有句古话也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崇祯小儿这么不知道联合士大夫阶层,仗凭着祖上留下了的些许钱财,竟然敢为所欲为,这是取死之道!”
“汗王所言极是!”宁完我躬身施礼,“咱们应该鼓动明国的各方势力,让他们先乱起来,如此这般……”
“很好!宁爱卿所言正合我意!给晋商去信:让他们发动关系,找机会完成此事!事成之后,本汗不吝赏赐!”皇太极下令道。
大明紫禁城,朱由检很快看到了黄立极的奏疏。
臣黄立极谨奏:为陕疆荡寇渐绩、仰体天心、保全民命、恳请招抚余孽、安边固本事。
窃臣奉命抚理秦地,自入境以来,目睹三秦凋敝、寇乱滋横,生灵罹祸、疆土崩残,夙夜兢兢,不敢有丝毫怠弛。
念地方遭乱日久,百姓流离、城郭残破,首以赈灾安民为急务,兼筹戡乱平寇之策。
遂遍历州县,察民情、核灾情,多方筹措粮饷、抚恤流民,修葺残破乡里,安抚惶恐民心,使饥寒者得食、流离者得归,渐定地方纷乱之局。
一面整饬地方吏治,厘清积弊,规整乡保秩序,杜绝寇匪滋生之根,数月之间,秦地民生稍安、乱象渐息。
随念寇匪未除,边疆未宁,悍匪盘踞北地州县,负险肆虐,侵扰边陲、劫掠生民,实为陕省大患。
臣悉心筹画战守机宜,调遣陕西各卫所官兵,整肃军纪、严明号令,定分路进剿、逐北收复之策。
三军奋勇、乘势北推,转战千里,次第克复洛川、绥德、府谷等各处县城,扫荡盘踞贼众,肃清沿路寇氛。
今各失地尽归版图,腹地寇患基本廓清,大军屡捷,士气大振,戡乱之功已着,地方大局已定,实乃圣恩广被、将士用命之效。
今大兵压境,残余匪众穷蹙困守,势穷力竭,不复往日猖獗。
然臣熟思战局,心生矜悯。
此负隅余孽,虽触犯国法、作乱犯上,然究其本源,多为本地饥民、边地愚民,或因岁荒无食、或因苛役所迫,误入歧途、啸聚山林。
若执意穷兵进剿、血战到底,两军厮杀之下,兵刃所及,死伤皆我大明赤子,损耗皆我大明兵卒。
将士喋血沙场,百姓殒命兵戈,良田荒废、乡里再遭屠戮,好不容易安定之民生、恢复之地方,必再遭残破,得不偿失。
且国家用兵,意在靖乱安民,非以屠戮为功;朝廷立法,重在教化归正,非以穷诛为务。
当此寇穷势蹙之时,正可开恩赦罪、广施教化,令顽民知悔、余众归降。
臣愚以为,与其穷剿而尽殄之,不若招抚而安辑之。
伏乞皇上垂怜秦民、轸念边疆,特降恩旨,赦其胁从之罪,开其自新之路。
若此辈余众诚心归降,悉令解散归农,编入户籍,授以荒田、给以籽种,令其屯田耕作、安居立业;
择其壮勇者,编入边军,令其戍守边陲、效力报国。
如此一则可息兵戈、全活数万生灵,免大明子民自相残杀;
二则可垦辟边地荒田、充实边鄙兵备,以民实边、以兵固疆;
三则可彰显朝廷宽仁之德,使边陲百姓咸沐圣化,杜绝日后啸聚作乱之弊。
臣身任地方,目击实情,不敢缄默不言。
区区愚忱,皆为安靖地方、保全民命、固本宁边起见。
伏望陛下圣明睿鉴,允臣所请,早降招抚明旨,庶几兵戈早息、秦地永安、边氓乐业。
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洋洋洒洒一大篇,要是不知道实情的,一定认为黄立极是在是国之能臣干吏。
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你最后如何收场?”
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写道:自行安置!误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