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上午八点。
秘书把加急简报放在沙瑞金面前，封面贴着红色标签。
“书记，查清了，境外一家叫镜鉴周刊的，凌晨两点首发，三小时内被国内十几个论坛转载。”
沙瑞金翻开第一页，标题用加粗黑体印着：《汉东新政背后：一个空降书记的权力清洗》。
文章从大风厂写到京海收网，从易学习的提拔写到美食城强拆，最后扣上一顶帽子：沙家帮。
沙瑞金将宣传部长孙国栋叫了过来，开口就是这怎么能允许呢。
二十分钟后沙瑞金已经定好了专访方案——汉东卫视，今晚黄金档。
孙国栋出去后，沙瑞金拨了田国富的内线。
田国富五分钟后推门进来。
“沙书记，我已经看过了，从时间和内容指向来看，可能是赵家的手笔。”
“赵立冬的审讯什么情况？”沙瑞金问。
“王磊全面交代了，赵立冬和宋长军还在扛。”
“加快节奏。京海的案子要经得起任何层面的检验，证据必须铁，程序必须合规。”
“沙书记，多嘴一句，对方的目的不只是舆论，更可能是要把事情捅到京城，逼上面出面干预。”
沙瑞金点头，没接话，田国富带上门出去了。
私人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岳父。
沙瑞金等了三声才接。
“爸。”
“瑞金，镜鉴周刊的报道你看到没有？”
“看了。”
“我问你，你到汉东快两个月了，一个赵家搞成这样，你是怎么办事的？我们花了多少资源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你就拿这种成绩单给我看？”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换了个姿势才重新贴回耳边。
“爸，京海的事是必须做的，赵家在汉东经营三十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收拾干净的。”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展现你的价值。”
“爸，我今天下午就做公开回应，这件事我不会让步。”
“你不要让我失望。赵家该打的打该收的收，别拖泥带水。赵立春在京城的关系网比你想象得深，快刀斩乱麻。”
“我知道。”
沙瑞金把手机扣在窗台上，站了片刻转身回桌。
当晚七点三十分，汉东卫视黄金档。
沙瑞金穿深色西装坐在演播室里。
“近日有境外媒体刊发不实报道，对汉东省委工作进行恶意歪曲……”
“对于背后指使者，我只说一句：法律面前人平等，不管曾经地位多高，只要违法违纪，必将受到追究。”
山水庄园客厅，赵瑞龙正看着沙瑞金的采访。
当听到沙瑞金说不管曾经地位多高时，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红酒杯。
“这个姓沙的，疯了。”
同一时间，京州市政府六楼，刘长生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刘长生对面的沙发上，两人把那段专访从头听到了尾。
刘长生把电视声音调小，转头看过来。
“育良同志，赵家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高育良笑着道，“心急了就出昏招，咱们这位老书记在京城待久了，不解沙瑞金这个人的脾气。”
“你是说沙书记还会有后续动作？”
“沙书记可是很强势的，国富同志今天上午去了他办公室，出来时的脸色你没看见，我估计审讯那边已经接到加速的指令了。”
刘长生点头，“两边撕破脸，汉东又要热闹一阵。”
“热闹归热闹，新能源项目不能停。”高育良把话拉回正事。
“趁省里的注意力都在京海和赵家身上，正好是推项目的窗口期，一期配套资金的事我们明天细谈。”
刘长生点头：“明天九点？”
“九点准时。”
高育良走到门口，刘长生在后面追了一句：“育良同志，你这个人啊……”
高育良回头看他。
刘长生笑了摆手：“没什么，明天见。”
次日省纪委启动全省廉洁自查，一周之内三名处级干部主动交代，汉东风声骤紧。
第八天下午，省公安厅。
王明德敲开祁同伟办公室的门。
“厅长，徐达昨天往他老婆卡里转了八十万，今天又通过地下渠道联系了办证的中间人，我们判断他有外逃可能。”
祁同伟翻了两页报告扔回桌面：“死盯着，不能让他走脱。”
王明德走后，祁同伟拨通了高育良电话。
“老师，徐达开始转移资产了，有外逃迹象。”
“这颗棋子没用了，正好趁这一轮廉洁自查把他拔掉，手续走干净，让纪检组出面。”
“明白，还有件事，我让技术处对省厅内部做了全面排查，除徐达之外还有三个人系统记录存在异常，两个治安总队科长，一个指挥中心副处长，暂时还不能确定背后连着谁。”
“同伟，这件事我怎么到今天才听你说？”
祁同伟听出话里的分量：“老师，排查结果昨晚才出来的。”
“省公安厅是我们的基本盘，里面藏着赵家的人也就罢了，要是还有别的势力的人，那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回去把整个厅彻查，我不想再在自家院子里踩到不知道谁埋的雷。”
“老师放心，上次那批资金查到一些眉目……”
高育良打断他，“这个事不要在电话里说，马上来我办公室。”
祁同伟挂了电话，带上那份六图表的资金追踪报告走向高育良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他敲开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老师，这是陈泰那七笔离岸资金的深度追踪结果，经侦科跟了两个星期，总算把中转层穿透了。”
高育良放下笔，把报告拿起来翻开。
六条资金链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开曼群岛离岸信托，中间穿了三层壳公司和两个地下钱庄。
他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个图表时停住，右下角用红色标注着一行字。
七笔资金打款时间与赵立冬推动的七个重大项目审批时间高度吻合，时间差均为三至七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