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在走廊里听到这番话,一脑门子的黑线,这群人在办公室里一天到晚也没个正事吗?
怎么跟长舌妇似的,就知道在背后蛐蛐人?
姜甜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嘴唇紧紧抿着,生怕自己一松口会笑出声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办公室里高谈阔论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咳咳!请进!”
王清看到推门进来的是许阳,嘴巴张得老大,大到都能看见他嘴里那颗补过的牙齿。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心虚再到强行镇定的三重切换。
“呃……许总,你怎么过来了?”
许阳朝门口招招手,示意姜甜和曹松进来。
“这不是怕你们聊天口渴嘛,特意送点水果过来,让各位润润嗓子。”
饶是以王清的脸皮厚度,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办公室里的其他校领导,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丰富多彩了。没什么比背后讲究人被人当场听到,更让人尴尬的了。
“老张,你不是说待会儿还有个会吗?”
那个校领导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对对对,我那边还有个会,许总,你们聊,我先走了。”
“哎呀,我今天好像还有一节课。瞅我这脑子,差点误了大事。”
“老王,我那边也有点事。”
“我想起来还有个电话没打。”
“许总,改天请你吃饭,今天我确实有事。”
王清赶紧招呼人,“别着急啊!人家许总特意带水果来的,吃两口在走啊!”
没人搭理他,不到半分钟,办公室里就剩下了王清和许阳,外加门口还站着的姜甜和曹松。
“唉,你们这帮人……”
他转过头看向许阳,讪讪道:“这帮人太没礼貌了。许总,来,请坐。外面的两位小朋友,也快进来坐,东西放地上就行。
许阳懒得跟他废话。
“坐就不坐了,省得你又在背后编排我。”
王清的脸皮果真是校长级别的,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心虚,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没有的事,你听岔了。我说别人呢,咱俩这关系,我能背后讲究你吗?”
到底是文化人,胡扯起来天生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比起他这个混子竟丝毫不落下风。
“说不说的,反正你这次是伤我心了。”
许阳从姜甜手里接过资料,把一份标注着‘优质碳素结构钢’的材料递给王清。
“帮我把这个实验做一下,看看上面的数据准不准确。”
王清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的字,把资料在手里掂了掂,嗤笑一声。
“就这玩意儿?呵,好大的口气!”
“老王,你认识这玩意?”
王清双手叉腰,“多新鲜。我堂堂东北大学副校长,认识这玩意很稀奇吗?说句冒昧的话,我在实验室里打铁的时候,你小子不知道还在哪个坟头晒太阳呢。”
许阳撇了撇嘴,“确实够冒昧的。”
“咳!”
王清轻咳一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这玩意,你从哪个路边摊搞来的?”
许阳眉头微皱,路边摊?
“啥意思?你说我被忽悠了?”
“不然呢?看你小子这副没文化的样子,我给你科普一下,优质碳素结构钢,我国已经有十六家钢铁厂可以生产了。去年的产量,五百万吨。”
“这个技术已经普及了?还这么多?”
许阳有些不敢置信,这数字意味着这项技术不但不是前沿,连先进都算不上了,它已经是一个很成熟、被大规模应用的东西了。
系统给了他一个已经被淘汰的技术?
“所以说,你拿这玩意来找我做实验,不是瞎胡闹吗?这种级别的数据,根本不用做实验,我这儿有现成的。你要的话,自己抄一份就好,不用这么费劲。”
不对,这很不对!
“你等等,让我捋一下。”
王清没有理由骗他,既然他说这个技术已经普及了,那肯定是普及了。而且小老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做不得假。
可王清说的是真的,那系统给他的资料就是过时的、没有任何竞争力的东西。
许阳的脑子一下子有些宕机。
这不可能啊!
如果这些技术已经过时,那为什么熊海洋看到资料,会像是看到了武功秘籍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熊海洋不是外行,他的专业判断力,不会比王清差多少。
一个说是路边摊的货色,一个说是世界级突破。
同一个东西,两个专家,截然相反的评价,这是什么原因?
许阳抬头看着王清,神色认真。
“老王,你再翻两页,看看跟现在的技术到底有没有区别。
我跟你说,这玩意是我外国的合作伙伴给我的,我们俩准备在东北建厂。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这个项目我就得搁置了,你帮我看仔细点。”
王清看他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智障。
“一种钢材一个名称,这玩意我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写的是啥,闭着眼睛都能给你背下来。”
考虑到许阳很有可能被外国的合作伙伴骗得不轻,也没继续打击他。
王清眯着眼睛,随意翻了几页。
“给你这个小同志好好科普一下,优质碳素结构钢主要应用在需要承受动态载荷,需要具备良好韧性且经过热处理的机械零件上。
我说得更直观一点,这种钢的产量虽然远不及普通碳素结构钢,但它的战略价值是不可替代的。
可以说,没有优质碳素结构钢,华夏所有的工业设备都无法运转。
你没有听错,是所有的。
但凡任何你能想到的机械设备,只要需要承受力量、需要长期运转的零件,都离不开优质碳素结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