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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仗义疏财,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 第107章 沈叙救人,景儿掠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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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沈叙救人,景儿掠阵

自从沈叙佩戴着那张纯白面具,缓步自天台走下的瞬间,孔暗河心中便已笃定:这位白前辈,确与轩辕家渊源极深。

轩辕白。

一个从未在任何典籍记载中出现的名讳,却在这一刻,于孔暗河脑海中变得无比真实,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敬畏的寒意。

可笑的黑色头套早已不见,那身土气的深色衣衫依旧,但仅仅是换上一张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整个人的气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滑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沉。

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可笑到了巅峰,便成了可怖。孔暗河脑海中莫名闪过这句话。

一个从未被记载的轩辕家强者……这本身,就比任何已知的威慑更令人心悸。

这代表着轩辕本家隐藏的底蕴,远比世人揣测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不可捉摸。

而那位本身已是武道绝巅、执掌一方巨擘的轩辕家主,竟能在这位“白前辈”面前,罕见地流露出近乎晚辈的恭顺态度……

这更坐实了孔暗河的猜想。

这位“白前辈”,恐怕真是轩辕家隐世不出的老一辈人物,辈分极高。

镇玄司情报显示,轩辕景今年三十有九。

那么这位“白叔”的年纪,怕是在甲子之上,甚至可能年逾古稀。

六十乃至八十岁,体感却如此年轻,在凡人看来或许不可思议。但对真正的顶尖武者而言,驻颜有术延缓衰老,并非神话。

高深修为配合特殊的养生法门,确有可能维持壮年样貌。

再联想到对方曾与林霸气联手,正面硬撼永生教佛陀,并将其逼入埋骨地重生……

那等恐怖存在,即便他孔暗河实力强大,若不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也绝无可能做到。

而这位“白前辈”激战之后,所受重伤竟能在短短两三日内恢复如初,且未被“无尽回响”这等跗骨之蛆般的邪力污染……

灵丝境!至少是灵丝境!

种种迹象,在孔暗河心中勾勒出一位深不可测、隐于幕后的轩辕家宿老形象。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彻底的敬畏了。

沈叙并未在意孔暗河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只是简单地交代两句,便疏散了病房内所有无关人员。

门轻轻关上。

病房内只剩下他与病床上气若游丝浑身尸斑的林霸气。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透过玻璃,在纯白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沈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手中并无功力,这是眼下唯一的缺憾。

那自己能否在三天内,凭借这些天赋的叠加产生质变,彻底领悟《十八鎏金针》的精髓呢?

他不知道,但必须一试。

翻开手中那本泛着温润光泽的薄册,指尖触及书页,一种承载着岁月与智慧的触感传来。

开篇并无冗长引言,直接切入正题:

“金针渡厄,非渡人,乃渡己。”

“针非针,意非意。”

“以意为针,以神为引,沟通天地桥梁,理顺阴阳二气……”

见此,沈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什么呢?

沈某哪懂什么针术……

……

医院楼下,庭院角落。

孔暗河背对着住院大楼,面朝一丛在晚风中瑟瑟的枯黄冬青。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陆叹庭,在他身后三步外站定,微微躬身。

“孔监察。”陆叹庭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恭敬,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五分钟前那通语气简短,要求立刻见面的电话,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孔暗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枯枝上:“你来了。”

“是。不知监察召见,有何吩咐?”陆叹庭姿态放得更低。

孔暗河缓缓转过身。

庭院路灯尚未点亮,他大半张脸隐在暮色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直直刺向陆叹庭。

“你是方家背后的靠山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叹庭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身躯一震,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否认?

在监察面前玩弄这等小聪明,无异于自掘坟墓。

承认?

后果难料。

孔暗河没有给他权衡的时间,继而平静说道:“你用什么手段获取修行资源,我不管。镇玄司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越线,不祸及无辜,不损大局,你有你的门道,是你的本事。”

他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压得更低:“但有一个人,你不能碰。”

“他叫沈叙。”

陆叹庭心脏猛地一抽。

“不要问为什么,也不必知道原因。”

孔暗河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从今日起,到你闭眼那天为止,管好你手下的方家,还有杏花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若再有人不知死活,在他背后跳梁——”

他停顿了半秒,空气仿佛凝固,“休怪本监察,翻脸无情,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叹庭“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坚硬的水泥地面传来闷响。

他低着头,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属下明白!谨遵监察之命!定当严加管束,绝不再犯!”

孔暗河没再看他,背着手臂,转身重新走向住院大楼的光明之中。

直到孔暗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陆叹庭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后背滚烫发热。

而他活了这几十年,历经大小阵仗无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方才那短短几句话,没有丝毫杀气外露,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让他胆寒。

那是一念之间,决定他生死荣辱的绝对权力。

沈叙……沈叙!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孔暗河这样的人物,不惜亲自出面,以如此护短的方式,为他站台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孔暗河是讲情面的人吗?

放他娘的屁!

能坐到一省总监察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同僚敌人,甚至可能是无辜者的鲜血?

情义?

道统?

在绝对的权力和资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巡查或许是传统道义的最后堡垒,讲究人族大义,冲锋在前。可到了监察这个层面,取舍才是常态,而每一次取舍,都伴随着背叛与鲜血。

一个早已将冰冷数字和利益权衡刻进骨子里的上位者,今日竟会为了一个刚刚加入镇玄司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如此旗帜鲜明地亮出底线?

妈的!

陆叹庭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吸几口冰凉的夜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离开了医院范围。

走到一处僻静角落,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方九天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方九天带着恭敬与试探的声音:“陆大人?”

陆叹庭没有任何寒暄:“方九天,你给我听好了。”

“从此刻起,方家,连同杏花市那两家……”

“若再敢对沈叙有半点不轨之心,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旦被我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如九幽寒风:“我灭你全家,鸡犬不留。”

“听明白了,就回话。”

“若想找死,现在就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

几秒后,方九天的声音干涩地响起:“陆……陆大人,方家……明白。从今往后,绝不敢再对沈叙有半分不敬!”

陆叹庭直接掐断了通讯,随手将手机丢进储物戒指。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城市逐渐亮起的霓虹,心中那股憋闷与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调整心态。

平心而论,沈叙的事,眼下反倒成了最次要的。

即便无法从沈叙身上得到预期的投资回报,单凭方家这些年提供的资源,也足够他维系修行。

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一处。

更何况,沈叙若真能成长起来,亦是镇玄司未来栋梁。

所谓不打不相识,日后或许还有倚仗之处。

要说对沈叙有多少恨意?

谈不上。

更多的是一种算计落空,被更高层力量压制的不甘与憋闷。

真正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孔暗河那副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姿态。

是那种将他多年经营,小心维持的平衡与脸面,轻易踩在脚下的冰冷与漠然。

“妈的,装什么大义凛然?!”

镇玄司的巡查,才是真正顶在第一线用命去填的基石!

监察呢?实力更强,资源更多,却大多躲在后方,美其名曰“统筹全局”、“监察天下”,实则有多少心思用在了内斗、权衡、固守权位之上?摆出一副心系苍生的模样,背地里……

“这老东西,虚伪透顶!”

陆叹庭咬牙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宁可这老东西死了,换林霸气活下来!”

这话虽偏激,却也是他此刻心声。

林霸气此人,脾气是臭,作风是硬,与他陆叹庭也多有不和。

但有一点无可指责。

有事她是真上!

无论面对何等凶险,她从未退缩。

孔暗河呢?手下巡查死伤殆尽时,他可曾亲临一线?整日躲在后方,谁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所以,林霸气不能死。

她若死了,镇玄司里里外外,还能剩下几个肯做事、敢做事的人?

“唉……”

陆叹庭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又泛起一丝忧虑与苦涩,“也不知那位白前辈,究竟能否救得活她……”

心情烦闷无处排遣,他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城市远郊。

夜幕低垂,四野荒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七拐八绕,不知怎的,竟来到一座荒废破败的小庙前。

庙宇很小,墙皮斑驳脱落,门楣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香火寥落,显然久无人至。

陆叹庭平生最厌烦这些神神鬼鬼。

永生教也好,其他邪魔歪道也罢,在他看来,不过是人心鬼蜮借助这些泥塑木雕显现罢了。

他不拜神,不敬鬼,只敬父母先人。

可今夜,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无处发泄,鬼使神差地,他迈过了那半塌的门槛。

庙内昏暗,供台上积着厚厚灰尘,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歪斜坐着。

陆叹庭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本欲转身离去。

目光却落在供桌角落,那里竟还散落着几支未曾受潮的线香。

他脚步顿了顿,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拈起三支线香。

指尖一搓,元罡微吐,线香无火自燃,升起三缕细直的青烟。

他将线香插入积满香灰的破旧香炉,看着那三点微弱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没有跪拜,没有祈愿,只是对着那尊不知名的、或许早已失去灵验的神像,微微鞠了一躬。

这已是他所能表达的极限敬意。

“老天若真有眼……”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就让林巡查……活下来吧。”

“咱们这边……是真不能再死人了。”

“再死……”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破败的庙顶,望向无尽夜空:“就真要轮到我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踏出庙门的刹那,夜风卷着枯叶打旋,他脑海中却莫名闪过父亲临终前的模样。

浑身血肉在诡异邪力侵蚀下,如蜡烛般融化溃烂,最终化为一滩分不清形状的枯骨烂肉……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这该死的世道,就像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充满血腥与绝望的轮回了。

……

时间,在寂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

转眼,近三日过去黄昏再次降临,暮色如血,涂抹在医疗中心白色的外墙上。

距离任务时限结束,仅剩最后四个小时,而借阅《十八鎏金针》的三日之期,也到了。

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轩辕景依旧戴着那副狐狸面具,气息收敛,轻轻推开房门。

病房内暂时没有开灯,窗外残余的天光,勾勒出模糊轮廓。

沈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依旧戴着那张纯白面具,微微低着头,手中捧着那本《十八鎏金针》的典籍。

即便隔着面具,轩辕景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面具之下紧锁的眉头,以及周身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沉凝与思索。

他没有动,仿佛一尊沉思的石像。

轩辕景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走进病房,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等待着。

罗彩跪坐在病床边的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纱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霸气苍白如纸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怕惊扰了什么。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守护,让她原本明艳的脸庞布满憔悴,眼窝深陷,眸中布满了血丝。

只有看向林霸气时,那目光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期望。

而窗边,沈叙终于动了。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册,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

他抬起头,纯白的面具转向轩辕景,目光穿透面具的眼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景儿。”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不带丝毫杂念,“眼下,我需要你助我。”

轩辕景颔首,面具下传来清越的回应,自然而然地接上了之前那叔侄的戏码:“好的,白叔叔。要我怎么做?”

“掠阵。”

“明白。”

闻言,罗彩手中的湿纱布悄然滑落。

……

五分钟后。

沈叙储物戒指中,多了一枚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泽,内部似有无数怨魂挣扎的五品红雾晶体。

他怀中,则抱着被厚重毛毯裹紧,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浑身尸斑已蔓延到脖颈的林霸气。

两人一前一后,迅疾无声地掠出医疗中心,朝着城市远郊荒无人烟的区域疾驰而去。

身后,孔暗河、陆叹庭,以及数位闻讯赶来的镇玄司巡查,紧随其后。

沈叙曾示意他们不必跟随,但他们只是沉默地摇头,目光坚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平日里或许有摩擦,有算计,有看不惯。

但当同胞真正濒临绝境,当那渺茫的希望之光可能亮起时,人心深处最朴素的底色,终究会浮现。

那些平日里被利益、立场、性格所掩盖的东西,在大是大非、生死同袍面前,不过是一念之间的转变。

夜色渐浓,晚上七点,一行人来到一处废弃的矿场边缘。

这里地势开阔,方圆十公里内杳无人烟,只有冰冷的月光洒在裸露的矿渣和荒草上,一片死寂。

沈叙将裹着毛毯的林霸气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坦、铺着枯草的地面上。

毛毯掀开,林霸气惨白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无血色,那些紫黑色的尸斑狰狞可怖。

他转身,对身后静立如青竹的轩辕景微微点头。

轩辕景抬起右手,虚握。

空气微微波动,一柄纤细如柳叶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掌中。

剑身无光,却自然流转着一抹清冷莹润的色泽,却生命般轻轻震颤,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清鸣。

更远处,孔暗河等人默契地散开,相隔百米,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各自占据有利方位,元罡暗提,灵觉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黑暗。

他们修为或许不足以参与那等层面的治疗,但守护外围,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夜风掠过旷野,卷起沙尘。

沈叙在昏迷的林霸气身侧盘膝坐下,目光落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低声开口:

“小霸气,说句实话,这《十八鎏金针》博大精深,三日时间,想要完全领悟,绝无可能。”

“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读懂书中所述的精义与逻辑,却无法按部就班,复现每一步。”

“如今,只能将我所能理解的部分,结合我自身能力,进行现场推演。”

“此法凶险,成与不成,恐怕只有二八之数。”

“而你我相识不久,谈不上深交,但也算并肩作战过。”

“今日,我尽力而为。”

“成,是你命不该绝……”

“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针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开启,十八根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金针,静静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上。

沈叙并指如剑,虚空一引!

“嗖嗖嗖嗖——!”

十八道细微金色流光,几乎同时离盒激射而出!

没有半分偏差,精准无比地刺入林霸气周身十八处要穴。

百会、神庭、太阳、耳门……

金针入体,深及数分,针尾微微颤动。

紧接着,沈叙左手一翻,那枚五品红雾晶体出现在掌心。

晶体不过鸡蛋大小,呈不规则的暗红色。

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翻涌的血海。

无数扭曲痛苦面容在其中嘶嚎冲撞,捶打着晶壁,发出无声的咆哮。

沈叙眼神沉静,将红雾晶体轻轻置于林霸气胸口檀中穴位置,与那枚金针仅有毫厘之隔。

然后,他闭上双眼,盘坐的身躯微微挺直。

“嗡——!!!”

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地以沈叙为中心轰然爆发,并非元罡的炽热刚猛,也非妖气的阴邪暴戾……

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浩瀚,源自生命本源的灵性洪流!

在孔暗河等人震撼到近乎失神的目光中,无数道晶莹剔透金银色丝线,从沈叙的脊柱大龙处疯狂涌出!

几十……

几百……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简直就是瞬间绽放的银色蒲公英……

灵丝迎风暴涨,瞬间延伸至千米高空,在夜空中微微摇曳,洒落点点星屑般的光尘!

每一根灵丝都清晰可见,内部仿佛有流光运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磅礴灵压!

灵丝境……且至少巅峰!

孔暗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陆叹庭更是屏住呼吸,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沈叙所有的心神,则沉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双眼虽闭,但灵视已开,林霸气体内的状况,纤毫毕现。

“就是现在!”

他心中低喝,并指如剑,隔空对着林霸气胸口的红雾晶体,凌空一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沈叙以自身磅礴灵性,强行在晶体内部最脆弱的能量节点上,施加了精准到极致的一点!

“轰——!!!”

简直打开了地狱之门。

浓郁的暗红色妖气,混合着无数怨魂的凄厉尖啸,如决堤血水,从晶体中狂涌而出!

但诡异的是,这股足以瞬间侵蚀方圆百米的恐怖邪能,并未扩散,反而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死死约束在林霸气胸口方寸之地,翻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扭曲膨胀的暗红色能量球体!

沈叙额头青筋瞬间暴起,面具下的脸庞一片赤红,以灵性强行约束如此狂暴驳杂的妖气,对精神的负荷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不见丝毫慌乱。

“分!”

心中再喝,那约束妖气的无形之力骤然变化!

庖丁解牛,那团混乱暴戾的妖气能量,竟被硬生生分割成十八股!

每一股都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透出一种妖异的鲜红。

“去!”

沈叙指尖微颤,隔空连点十八下!

“咻咻咻咻——!”

十八道鲜红血线,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顺着刺入林霸气体内的十八根金针,钻了进去!

“呃啊——!!!”

一直昏迷不醒的林霸气,身躯猛地向上反弓!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苦闷吼!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却是一片涣散的血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侵入!

妖气顺着金针开辟的通道,野蛮地冲入她被无尽回响虫豸占据的经脉与血肉之中!

原本在她体内蚕食生机的无尽回响邪力,瞬间沸腾!

那些细微阴冷的灰白色虫豸虚影,感应到天敌般精纯妖气的入侵,立刻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从蛰伏中苏醒,疯狂地扑向那十八股鲜红妖气!

厮杀,在微观层面在林霸气的每一条灵脉、每一寸血肉中,惨烈爆发!

妖气幻化出无数怨魂厉鬼妖兽的虚影,狰狞咆哮。

无尽回响则化作灰白色的虫潮,疯狂啃噬。

两股同样充满破坏欲的力量,以林霸气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残酷的吞噬与反吞噬!

沈叙端坐如磐石,两根手指虚按在身前,紧闭的双眸在面具后紧紧皱起,额头冷汗瞬间密布。

他的意识已彻底沉入林霸气体内那混乱不堪的战场。

每一缕妖气的动向,每一只无尽回响虫豸的扑击,都需要他分心操控!

而操纵两股充满敌意的洪流对撞……

既要让它们彼此消耗,又要确保它们不会同流合污,或者任何一方提前溃散、伤及林霸气本就脆弱的生机!

这已非医术,是最危险的灵魂与能量操控艺术!

对施术者灵性的细腻度、掌控力、持久力,都是地狱级的考验!

而十八鎏金针法的套路,显然不是这样残暴的。

若是十八鎏金针的创造者看见沈叙这么玩,即便此时不合时宜,但也忍不住要喊出“这特么也行吗”了。

也仅仅十几秒后。

“噗——!!!”

林霸气的身体表面,无数细密的血珠,猛地从每一个毛孔中喷射出来!

瞬间,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鲜血并非流淌,而是呈细密的雾状喷涌,在她身体上方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

紧接着,她的皮肤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更多的鲜血从裂痕中汩汩涌出。

顺着躯体流淌而下,在她身下的枯草泥地上迅速汇集成一洼不断扩大的血泊。

指甲缝、眼角、耳孔、鼻孔、嘴角……七窍开始渗血。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浆,整个人仿佛正在从内部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幸亏林霸气本身修为根基雄厚,体魄远超凡俗。

否则仅仅是这治疗初期的排异与战场效应,就足以让她瞬间爆体而亡!

沈叙依旧不动如山,只是那虚按的指尖,颤抖得更加剧烈,手背上血管根根暴起。

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已然渗出一缕血丝,却被他强行咽下。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

孔暗河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握紧了拳头。

罗彩早已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轩辕景依旧静立原地,柳叶细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着清冷月光,好一位蛰伏的玉龙。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沈叙身上,感知着他那庞大而精密的灵性波动超负荷运转。

偶尔。

她的余光会扫过地上那不断扩大,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邪气的血泊。

第五十一秒。

地面上,那摊暗红色粘稠的血泊表面,忽然无声无息地,浮起一双眼睛。

它有着一双空洞死寂,没有任何眼白和瞳孔,就那么镶嵌在血泊表面,水鬼般从水下窥视天空,冰冷地望着盘坐的沈叙。

第五十二秒。

“哗啦——”

血泊翻涌,一只身高不足两尺,通体由粘稠血浆构成的小童,猛地从血水中爬了出来!

它四肢着地,带着浓郁的血腥与邪怨之气,朝着正全神贯注操控治疗的沈叙,狂扑而去!

速度之快,血色闪电!

“噌——!”

凤鸣剑吟,在血色小童扑出的刹那,响彻寂静的旷野!

没有人看清轩辕景是如何出剑的。

却见一道翠绿薄如蝉翼,却凌厉到仿佛能切开月光的纤细剑光,凭空一闪!

剑光掠过血色小童的脖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小童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由粘稠血浆构成的头颅无声滑落,在半空中便“噗”地一声爆散成更细碎的血雾。无头的躯体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溃散,重新化作一滩污血,融入地面。

而那道翠绿剑光余势不止,轻轻一绕。

将溃散血雾中一缕试图逃逸的,混合了无尽回响与妖气的诡异灰红气息,彻底绞碎净化。

“第一波逸散邪气与怨念结合所化的伥鬼么?”

轩辕景面具下的眸光清冷依旧,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持剑的右手,微微调整了一个更便于发力的角度。

而就在血色小童被斩灭的瞬间……

“轰——!!!”

以沈叙和林霸气为中心点,毫无征兆冲天而起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暗红色光柱!

光柱凝实如血玉,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面孔挣扎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直贯天穹!

浓烈邪气、死气、怨气混合爆发,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退!!!”

孔暗河骇然色变,厉声大喝!

众人无需提醒,早已在光柱出现的刹那,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受惊的飞鸟,疯狂向后暴退!

一直退出近两千米,才惊魂未定地停下,回头望去。

只见那通天彻地的暗红光柱持续了约三息,才缓缓黯淡消散。

而当光柱散去,众人颤抖看清中心处的情形时,无不瞠目结舌!

沈叙和林霸气所在的那方圆三米区域,竟完好无损!

地面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高约半尺,通体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清新灵气的小竹林?

无数根细小真实的翠竹,破土而出,在沈叙和林霸气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防护圈。

竹身晶莹如玉,竹叶沙沙作响,散发出柔和的翠绿光晕,交织成一道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刚才那恐怖的邪气爆发完全隔绝在外!

而在竹林屏障之外,以轩辕景所立之处为圆心,半径百米之内,地面已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黑色虫尸,铺了厚厚一层!

那是无数扭曲干瘪、散发着灰败死气的蠹虫虚影,正是无尽回响之力被引出体外后凝聚的实体!

而在这些虫尸之上,更散落着数十颗面目狰狞,却无头的鬼物残骸,正是之前那种血色伥鬼被斩灭后残留的精华。

仅仅刚才那爆发的一瞬间。

从林霸气体内被沈叙以蛮横手段逼出的邪气与怨念,结合此地阴气,竟自行演化诞生了如此多的邪物!

而轩辕景,就在那爆发的最中心,不仅自身毫发无伤,更在电光石火间,不知挥出了多少剑,将方圆百米内刚刚诞生的所有邪物,尽数斩灭!

“只是……这一瞬间……就杀了这么多吗?!”

孔暗河喉咙发干,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尸横遍野的区域,又猛地看向那持剑静立的青色身影。

月光下,轩辕景身姿挺拔,青衣如洗,手中柳叶细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不沾。

夜风吹拂她的衣袂与几缕垂落的发丝,她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下颌,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天空。

顺着她的目光,孔暗河等人骇然发现,不知何时,夜空之中,竟已浮现出无数扭曲模糊的阴影!

它们或如婴孩啼哭,或如老妪尖笑,或如野兽嘶嚎,或根本就是一团团不可名状的蠕动黑影……

“呜呜呜——”

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尖笑嘶鸣声,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天空被一层恶意帷幕覆盖,无数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林霸气与纯净灵性的沈叙。

“鬼……好多鬼!”一名巡查面色苍白。

“是逸散的邪气与此地阴气死气结合,自行孕育的地缚灵、怨念集合体……”

陆叹庭声音干涩,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全是汗。

如此数量,如此浓度……简直就是打开鬼门关!

百鬼夜行在这种情况之下,那是弟弟般的场面了,贞子来了都得挨两巴掌跪下来走。

轩辕景却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妖邪鬼物,一群群朝着她和沈叙所在的中心区域,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要吞噬那一点微弱的翠绿与银白。

“何至于此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绵长,幽深。

而伴随着这声叹息,她抬起左手,纤细如玉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抹过右手那柄翠绿柳叶细剑的剑身。

动作温柔。

“嗡——”

剑身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翠绿光华水波般在剑刃上流淌开来。

下一瞬——

“咻!咻!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如盛夏暴雨,骤然响彻旷野,无数翠绿半虚半实的竹子,凭空生长!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难以计数的翠绿竹影,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瞬间布满了以轩辕景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每一寸空间!

上至百米高空,下至地面,左、右、前、后……目光所及,尽是摇曳的、散发着清冷光辉的翠绿竹影!

这些竹子并非实体,却凝实如真。

每一根都仿佛拥有生命,竹节分明,竹叶婆娑,彼此枝叶相连,根茎交错。

在夜空中构成了一片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竹林虚影!

“剑法万竹?”

孔暗河失声喃喃,眼中尽是骇然。他曾听说过轩辕家有一门失传已久的绝世剑阵,可化虚竹为界,封天锁地,诛邪灭魔,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而施展此阵的,竟是轩辕家主本人!

竹林出现的刹那,那漫天扑下的妖邪鬼物,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发出更加焦躁疯狂的嘶吼。

而轩辕景,就在这无边翠竹的中央,动了。

她人随剑走,青衣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竹影的清风。

手中那柄柳叶细剑,第一次真正展现出它的锋芒,剑光,成了这片翠绿竹海中唯一跃动的光。

一道翠绿纤细的剑光闪过,三只从地面阴影中扑出的妖物,头颅同时飞起,身躯在剑光中化为黑烟。

剑光回转,掠过天空,七只盘旋尖啸的婴灵鬼童,瞬间四分五裂。

每一次抬腕,每一次点刺,每一次轻撩,都有一道恰到好处的翠绿剑光飞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一只妖邪的核心。

被剑光触及的妖邪,无论形体如何,无论怨念多深……

都在瞬间凝固,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烟尘都未留下。

妖邪却实在太多。

斩杀一波,立刻有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有身形佝偻、长着黄鼠狼脑袋的人形怪物……

有猪身人头、獠牙外翻的狰狞鬼物,有纯粹由怨念凝聚、没有固定形体的黑影……

轩辕景步伐依旧从容,则不再局限于原地。

青衣身影在方圆百米的翠绿竹影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必伴随着一片妖邪的湮灭。

剑光不再是一道道,而是化作了连绵的翠绿光雨,泼洒向妖邪最密集的区域。

光雨过处,妖邪成片倒下。

但妖邪的再生与汇聚速度,似乎更快。

往往一片刚被清空,立刻有更多的从地底钻出,从阴影中渗出,从更远的黑暗中飘来。

轩辕景微微蹙眉。

她余光扫过依旧端坐不动,显然已到关键时刻的沈叙。

又瞥了一眼地上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周身弥漫的死气与尸斑似乎正在缓缓消退的林霸气。

她明白了沈叙的救治逻辑。

以毒攻毒,引妖气入体,激发、勾出潜藏的无尽回响邪力,令二者在其体内厮杀、彼此消耗。

待到两败俱伤、最为虚弱之时,再以自身精纯灵性或某种特殊力量介入,坐收渔利,一举将残余邪力逼出。

此法凶险至极,对施术者的灵性掌控、时机把握、胆识魄力,要求高到匪夷所思。

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甚至加速患者死亡。

“我能做到么?”

轩辕景心中自问。

思绪转动,她手中剑势陡然一变!

“嗡——!!!”

一声远比之前悠长的剑鸣,龙吟凤哕,响彻夜空!

那遍布方圆一公里的无尽翠绿竹影,仿佛同时得到了指令,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静止,而是开始疯狂生长、蔓延、交织!

无数竹枝闪电般刺向空中的妖邪!

竹叶脱离枝头,化作无数锋锐无比的翠绿飞刀,形成一片恐怖的金属风暴,席卷向地面涌来的鬼潮!

与此同时,轩辕景本人身影骤然模糊,仿佛分化万千,同时出现在竹林各个方位!

每一道身影都在挥剑,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嗤嗤嗤嗤——!”

“噗噗噗噗——!”

竹枝洞穿、竹叶切割、剑光湮灭……

三种攻击方式完美融合,形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翠绿杀戮之网!

范围内的妖邪鬼物,成片成片地消散!

天空在哀嚎,大地在震颤,邪气与翠绿剑意、勃勃生机激烈对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

小童、异鬼、黄皮子、人面猪、獠牙犬、腐肉聚合体、阴影魔……

各种各样的邪祟,因逸散的妖气与“无尽回响”污染大地阴气而生……

前赴后继,扑火飞蛾,却在靠近那翠绿竹林与青色剑光的瞬间,纷纷爆碎湮灭!

轩辕景的身影在竹海中翩若惊鸿。

直到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只从地底钻出的多足鬼物,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翠绿竹枝贯穿核心,抽搐着化为黑烟时……

旷野之中,骤然一静。

风停了,鬼哭狼嚎消失了,那遮天蔽日的翠绿竹海虚影,缓缓随风消散。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地面被犁过一遍,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气沟壑与妖邪湮灭后的焦黑痕迹。

轩辕景收剑归鞘,那柄翠绿柳叶细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吟,消失在她手中。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沈叙与林霸气所在之处。

翠绿的小竹林屏障依旧矗立,散发着柔和的生机光晕。

屏障之内,沈叙依旧盘坐。

但原本剧烈颤抖的身躯已渐渐平稳,只是脸色在面具下显得异常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而他身前平躺在地的林霸气,身上狰狞可怖的紫黑色尸斑,已肉眼可见地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迹。

灰败死寂的皮肤,重新泛起一丝属于活人的红润光泽。

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浓烈死气,已消散殆尽,胸膛开始有了轻微却稳定的起伏。

成功了。

这位氵……不,我们轩辕家的白叔叔,他真的成功了。

而十八鎏金针创造者若是看见这种场面,恐怕又要喊出一句:“这他么也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