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平安镖局的日子不好过,张氏镖局处处针对、打压平安镖局。
两个月前,柳龙下了命令,暂时停掉南荒线。
南荒线停了两个月,柳虎坐不住了。万兽宗来信了。
去年柳虎跟万兽宗签了一份为期三年的供货协议,每个月往万兽宗外围据点送一批需要的物资,万兽宗按月付灵石。
协议上写得明白,断供一次,罚违约金一千五百块灵石。
两个月前柳虎把违约金交了,咬着牙又续了一个月。
可这个月,万兽宗那边的管事派人又来催了,说再断供,不仅要罚违约金,还要重新审议协议。
柳虎算了一笔账,一千五百块违约金,加上重新审议的风险,如果丢了万兽宗这条线,平安镖局在南荒的生意就彻底完了。
他想了又想,还是闯进柳龙的书房。
柳龙正在看一摞信函,眉头拧着。抬头看了柳虎一眼,又低下头。
“怎么了?”
“大哥。”
柳虎把万兽宗的信拍在桌上,
“万兽宗那边又催了。这个月再不走镖,违约金一千五百块,还要重新审议协议。这条线如果丢了,平安镖局在南荒最大的客户可就没了。”
柳龙翻开信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上。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开口。
“二弟,我知道你急。但我现在走不开。金牌坊那间铺子的归属争议,已经闹到南岭城衙门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周家和孙家联手压我,说我平安镖局不该占着城南最好的铺面这么久。这件事不解决,我脱不开身。”
“金牌坊的铺子值多少?我南荒线一年进项多少?大哥,你分得清轻重吗?”
柳龙皱了皱眉,
“二弟。铺子是柳家的根基。没了铺子,镖局带回来的物资怎么在南岭城出手?你南荒线是我柳家的枝叶。根基不稳,枝叶再茂盛有什么用?”
“根基?”
柳虎冷笑了一声,
“大哥,你坐镇南岭城总部,南荒的事你管过多少?这条线是我柳虎一步一步趟出来的。张家一个外来户,立了个镖局就想把我十多年的心血一口吞了,你让我等?等多久?等你跟周家和孙家打完官司?等金牌坊的铺子判下来?”
“一个月。”
柳龙说,
“最多一个月。我先把铺子的事料理清楚,再从别的线路里把柳荆他们调过来。人到了,一起动手,才能把张家打疼。”
“一个月?”
柳虎的声音拔高,
“万兽宗那边等不了一个月!这个月再不走镖,协议就没了。一千五百块违约金,加上重新审议。灵石事小,得罪了万兽宗,我们怎么在南荒立足?”
“违约金我出。”
“你出?”
柳虎眼睛瞪圆,
“你拿什么出?铺子的官司还没打完,灵石全压在铺面。大哥,你拿什么出?”
柳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可以先挪用总部账上的灵石。”
“总部账上那点灵石,够付违约金?够重新审议?够安抚万兽宗那边的人?”
柳虎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高,
“大哥,你坐镇南岭城坐久了,不知道南荒的形势。再给张家一个月,别说万兽宗的生意,连瘴溪集的生意都被他们张氏镖局抢完了。”
柳龙站起来,面色阴沉了下来。
“柳虎,我说了,等我处理完铺子的事。”
“等你处理完,黄花菜都凉了。”
柳虎抓起桌上的信,往地上一摔,
“我自己带镖队走。张家再狂,也不敢明着劫柳家的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兄弟俩对视,柳龙筑基中期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开,屋里的桌椅都震了一下。
柳虎退了一步,但梗着脖子,没有低头。
“大哥,你坐镇南岭城,南荒的事我来,你信我一次。”
柳龙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声音带着怒气,
“你走吧。出了事,别怪我没拦你。”
柳虎没有再说,他转身出了书房,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当晚,柳虎回了自己在南岭城的院子。他没睡,坐在堂屋里擦刀。
他把厚背刀擦了又擦,刀身上的寒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知道大哥不会同意他现在出镖,但他等不了了。
万兽宗的协议不能断,南荒线不能丢,他柳虎十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凌晨,天还没亮。柳虎从院子里牵出矮脚骡,后门外的巷子里,十来个嫡系镖师已经等在那里。
库房里的物资装了三辆骡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南岭城南门。
他以为做得够隐蔽,但他漏了一个人。
柳茉茉住在柳虎院子后面的厢房里,半夜她听见后门有动静,推开窗,月光下,二叔骑着灵骡从后巷出去,身后跟着其他串镖师和骡车。
她看见二叔的直挺的背影,腰间的厚背刀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柳茉茉没有多想。她套上外衣,抓起短刀,牵了一匹灵骡,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出南岭城南门的时候,天才朦朦亮。她追了半里路,才追上镖队的尾巴。
柳虎听见身后的蹄声,回头一看,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怎么来了?”
“二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现在南荒线十分危险,你现在马上回去。”
“我不回去。”
柳茉茉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二叔,我炼气七层了。我跟你走南荒线,能到帮你。”
柳虎盯着她看了几息,炼气七层,放在南岭城年轻一辈里算不错了。
柳茉茉从小就跟着他父亲练刀,基本功扎实,短刀使得又快又准。
他也亲眼看过她在演武场上一个人打三个炼气五层的镖师不落下风。。
“你炼气七层是不假。”
柳虎的声音很阴沉,
“但茉茉,你杀过人吗?”
柳茉茉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叔会说这个。
妖兽她杀过好几次,但是人,还真的没有。
柳茉茉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回去。”
柳虎的声音不容商量。
“我不回。”
柳茉茉把骡子往前赶了一步,跟他并排,
“二叔,你总说我小,总说我没见过世面。难道因为现在和张家关系不好,我就要害怕吗?”
柳虎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丫头的脾气跟她爹一模一样,倔起来九头骡子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
“跟紧了,不许冲前面。”
“知道了。”
柳茉茉嘴角弯了一下,露出好看的弧度。她把那对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青色的灵光在刀身上流转,耍了一个刀花给柳虎看。
柳虎忍俊不禁,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朝我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