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龙也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经脉崩裂了大半,丹田中的灵力只剩下最后一丝。
赤金色的火焰在皮肤上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从口鼻、耳朵不断地往外涌,又被他身上的火焰烤干凝固成血痂。
他的筑基相也消散,赤火神凰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暗红色的余烬。
“柳龙。”
孙镜玄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笑,
“你输了,你的筑基相已经没了。”
柳龙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很亮,赤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看向这四人,张伯近躺在地上里,双腿烧成焦炭,脸色灰白,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他是四个人里伤最重的,也是状态最差的。
柳龙笑了一下,笑的十分狰狞可怕。
他松开了厚背刀,舍弃了这把法器,刀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张伯近,周山岳想拦,但他站不起来了。
孙镜玄的金线射过来,又刺穿了柳龙的左肩,柳龙的左肩几乎要断掉,但仍然他没有停。
他抵抗住金线的冲击,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张伯近身边,跪倒在地。
张伯近看着他,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穿出来的气声。
柳龙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抱住张伯近,像抱住一个久别重逢的兄弟。
张伯近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
但柳龙抱得很紧,他的双臂箍住张伯近的胸口,箍住他的肩膀,箍住他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张伯远的声音变了。
柳龙闭上双眼,他体内的最后一缕灵力被压入丹田。
丹田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冰面裂开,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炸开。
“凤凰浴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是平静的说出来的。
赤金色的火焰再次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这一次,没有神凰,没有火雨。
只有火,纯粹的、狂暴的、毁灭一切的火。
从他体内炸开,从他抱着的张伯近身上炸开,从他们两人站立的地方炸开。
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赤金色的光把整座铁背山照得如同白昼。
火柱从山腰窜到山顶,碎石在火焰中融化,石屋在火焰中崩塌。
周山岳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狂喷血。
孙镜玄的黄金镜被火焰吞没,镜面彻底碎裂,他倒退数步,滚下栈道。
张伯远趴在石壁后面,断臂处被火焰舔过,气息奄奄。
赤金色的火焰烧了许久,等火焰渐渐熄灭的时候,铁背山的山腰已经变了模样。
巨石融化后重新凝固,形成一片焦黑色的琉璃质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石屋塌了大半,寨墙只剩断壁残垣。
火焰的中心,有两个人形的焦炭。
哪怕是筑基修士的肉身,在这种火焰下也难以保存完整。
其中一个是柳龙,另一个是张伯近,两具焦炭抱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柳龙的手还箍着张伯近的胸口,张伯近的手抓着柳龙的后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在火焰中融成了一体。
周山岳从石壁下爬起来,他断了两根肋骨,左臂有些抬不起来。他走到火焰的中心,低头看
孙镜玄从栈道上爬回来,脸色有些灰白,他站在周山岳旁边,拿出几颗丹药吃下。
张伯远靠着一块断石,断臂处裹着碎布,血已经止住了,但整条手臂没了。
他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他看向张伯近的焦炭般的尸体。
“伯近……”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伯近。”
他浑浊的眼珠里,流下两行泪水,在他的老脸上宛如沟壑一般。
没有人回答他,张伯近死了,他知道要杀掉柳龙,可能要付出很多代价。
可在他预想中,这些代价不包括他的亲弟弟。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住,那是他的手足,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
可是他死了,死在铁背山了,死在了他的谋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