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岳倚靠在一块断石上,他断了两根肋骨,受了些内伤。
所幸他的地煞苍狼皮糙肉厚,他的本体倒没受太大的伤害。
他摸了摸胸口,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倒了两粒丹药吞下,脸色变得稍微好看一点。
孙镜玄背靠着一块碎石,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眼,喘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喊道,
“他娘的,也不知道这柳龙怎么能打呀”
张伯远转过头,强掩内心的悲痛,
“周兄,孙兄。”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二位伤势如何?”
周山岳摆摆手,
“死不了。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养几个月就好。”
孙镜玄苦笑了一下,他灵力损耗透支,状态委实不太好。
但他看了一眼张伯远空荡荡的左袖,没多说什么。
张伯远受的伤最为严重,不仅断了一臂,筑基相也严重受损。
更重要的是张伯近死了,他的亲弟弟死了,张家少了一个筑基战力。
“张兄。”
周山岳开口,语气比来时客气了不少,
“柳龙死了,平安镖局完了。南荒线是你张家,平安镖局总部归我和孙兄。这事,就这样结了。”
张伯远点头,也没心思与他们多说,
“就此结了。”
孙镜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张兄,节哀。我二人先回南岭城养伤,平安镖局总部那边,我二人去处置。”
张伯远没有挽留,他让张思渺带人送周山岳和孙镜玄下山。
两人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不稳,但也不敢停留,很快便离开了铁背山。
张伯远站在山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脚。
风从南荒方向吹来,带着瘴气的湿热和焦土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弟弟啊”。
他痛哭出声。
张家的人开始清理战场,寨墙塌了大半,修士也死伤惨重。
张思渺和张思和清点人数的时候,张思和的巨斧上还滴着血。
“爹,二叔他……”
张思渺看到泪流满面的父亲,犹豫的问道。
张伯远好像没听到一样,仍然在自顾自的流眼泪。
张思渺再次开口道:
“平安镖局来的人,一个没留,全死在山上了。”
张伯远收起泪水点了点头,泣声道:
“南岭城那边,平安镖局总部还有多少人?”
“探子说留守的不到二十个,不过那柳荆还在北线,带走了十几个好手,剩下的都是杂役和学徒。”
“周家和孙家会去处理,不用我们管了。”
“以后没有平安镖局,只有我们张氏镖局。”
张思渺应了一声,转头去处理死去的族人。
张伯远独自站在山顶,风把焦土吹起来,混着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他看向灵泉谷的方向喃喃道:
“下一个就是你们李家了。”
一天后,灵泉谷。
黄昏时分,李决松从铁背山外围疾驰而归,他一整天都没有闭眼。
他进谷的时候脚步踉跄,嘴唇干裂,衣袍上全是南荒的泥和灰。
李决枫还在泉边练剑,玄涛剑的水蓝灵光在暮色中流转,他听见脚步声,收剑转身。
“决松?”
李决松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都没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