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枫哥,铁背山的事查清了。”
李决枫把剑放在石头上,蹲下身来看向李决松。
“是柳龙亲自带兵去了铁背山,带了一百多号人,破了张家的护山大阵。”
李决松的声音沙哑,
“但南岭城周家和孙家的两个筑基也来了,加上张家的两人,四个人一起围杀柳龙。”
李决枫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柳龙被杀了,张家的张伯近却也被柳龙杀了”。
李决松顿了一下,神情有些沮丧,
“平安镖局一百多号人,一个没回来。全死在铁背山上了。”
“什么,都死了?”
李决枫瞳孔骤缩,恍惚地看着灵泉的水汽在暮色中升腾。
药圃小屋里亮着灯,赵氏在里面给柳茉茉换药。而柳茉茉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那张伯远怎么样?”
“据说只是断了一臂,还活着。”
“南岭城那边怎么样?”
“铁背山附近有散修说,周家和孙家收了平安镖局总部和金牌坊,留守的人跑了大半,剩下的被周孙两家遣散了。”
李决枫闭上眼,
他回忆起关于平安镖局的种种,没有平安镖局也没有如今的平安驿站。
“去把四叔和远叔叫过来。”
李元辰和李远很快到了,李决柏、李决平等人也从谷口赶过来。
几个人站在泉边,李决松把消息又说了一遍。
李元辰听完,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柳龙死了,平安镖局完了。南荒线以后是张家的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我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李远眉毛拧成一团,有些急躁地说。
“我们本来就没有靠山”,
李决枫开口,
“柳家虽帮过我们,我们也帮过柳家。但现在柳家没了,我们得自己站住。李家没有靠山。”
他看向李元辰,
“四叔,柳茉茉那边……”
李元辰轻叹一口气,
“我去说吧。”
说罢站起身来,
“她应该要知道。”
李决枫点头,李元辰转身往药圃小屋走。
李决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药圃门口,然后转头看向李远。
“远叔,谷口的阵法,换好了吗?”
“换好了,但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只能去瘴溪集找人换”。
李远说,
“去瘴溪集的找人修的,一阶上品阵,比原来的青木锁灵阵强了不少。”
李决枫点点头,但脸上的神情没有轻松一丝。
一盏茶的时间,李元辰就从药圃方向走回来,脸色不太好。
他刚才去告诉了柳茉茉铁背山上发生的事。
柳茉茉已经知道了,虽然她没有当李元辰的面哭出声,但李元辰出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小声的抽泣声隐约的传出来。
“她知道了?”
李决枫问。
“她已经知道了”。
李决枫点头,没有多问。
他没有时间再去安慰柳茉茉,如今柳家一没,李家就要独自与张家对抗。
他转过身,看着北面,夜色深处,南荒的密林黑沉沉一片。那是铁背山的方向。
“我们原本想着,柳家在南荒线上顶着,灵泉谷被夹在中间,再给我们几年时间发展。”
李决枫开口,
“但现在柳家没了,张家虽元气大伤,但南荒线是他们的了。灵泉谷在南荒商路的意义颇大,谁都绕不开。柳家倒了,我们就是那张家砧板上的下一块肥肉。”
李决柏拍了拍短刃,
“那就跟他们拼了。”
“打不过。”
李决枫的声音平静,
“张家还有一个筑基,张伯远断了臂但还活着。我们只有四叔炼气十层,我炼气十层。李家没有筑基,根本打不了。”
他顿了一下,
“如今的我们已经守不住这里了。”
泉边安静下来,众人都低下了头。
难道他们李家刚有一片立足之地就又要逃亡流窜吗?
灵泉的水汽在暮色下升腾,灵谷里小小的李渊平还不知道这一切,还在与几个小孩玩游戏。
药圃小屋的方向,棚屋里传出李决兰安慰的呢喃声。
李决枫摸了摸怀中的玉瓶,那是他放在怀里好几年的丹药,筑基丹。
“四叔。”
李决枫的语气变了。
李元辰看着他眼睛,
“我明天闭关,突破筑基。”
李元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根基还没打扎实,刚刚炼气十层不久,现在冲筑基……”
“等不了这么久了”,
李决枫打断他,
“所幸张家元气大伤,能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他拍了拍胸口,
“凭借之前那枚筑基丹,我有把握。”
李元辰沉默了良久。
“你有几成把握?”
“晚辈有大概五成把握。”
李元辰眉头更加紧皱,
“五成把握太过冒险。”
“那也比等着别人打上门强。”
李决枫向李元辰拱手,
“四叔,你替我守住李家。如果我失败的话,带着大家跑吧,别管灵泉谷了。带着这些年的积蓄跑到别的地方去,若是后面有人能突破筑基,再回来报仇。”
李元辰看着他,最终点头。
“行。”
李决枫又看向众人,
“灵泉谷就交给大家了。”
几个决字辈的兄弟眼圈泛红,他们怎能不知突破筑基的凶险,况且李决枫还远远没有准备好,突破到炼气十层的时间太短。
他转身往山谷深处的洞府走去,那是李决柏为了需要突破的族人建造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四叔。”
“嗯?”
“柳茉茉那边,你多看着点。她哥还在北线,不知道这些事。如果可以的话,等柳荆回来,让他带剩下的人来灵泉谷。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李元辰点头,声音却有些哽咽,他知道李决枫这一闭关,他很有可能以后也见不到这个侄子了。
就像之前李元辰的大伯,李元杰一样身死道消。
“我晓得,你放心闭关,四叔会替你守好李家。”
李决枫没有再回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在灵泉谷的大家。
他当然知晓其中的凶险,可形势不饶人,唯有自己成功筑基才能为李家开辟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