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下陆之峰,还有一峰也在关注粉苹果竞技场。
这一峰乃是真正的山峰,名唤希夏邦马。峰顶八千有余,风雪连天,一人着朗袈,袒露右肩,做喇嘛打扮,赫然是唐朝豪强绿鹰队长卓尔金。旁边那位更厉害了,直接短袖短裤,一身踢唐草联赛的正装行头,可见黑巧克力般的皮肤,却是绿鹰队中场发动机,朱宁霍的老乡卡里奥卡。
两人就像硬p上去的存在,不光和酷寒实境格格不入,而且独立实境规则之外自成体系并行不悖,显得比下陆之峰只保发型那对师兄弟高级得多。
然而,即便更高级,卡里奥卡也很意外竟能在这高峰上看到粉苹果竞技场的高清画面。
他一个还没被归化的老外都看不下去:“葡萄这是要彻底玩完了?”
不然的话,天命官方认证的最强防御下,堂堂葡萄三当家恬不知耻在全辖区正能量的核心圣地招揽叛徒这么不堪入目倒反天罡的家丑能被外人得见?
卓尔金作为真正的队魂懂发动机的点,遥指百余千米的远方道:“我们的人在那做了最上道的事,坐标又是人间最顶,你我自然沾光占据制高点,那有什么不能看?”
黑巧克力想起适才亮瞎狗眼的御花园限制级画面,喃喃道:“我以为先前是幻觉。”
卓尔金吃的一笑:“卡大人这样的钢铁直男也思春了?要不——”
卡里奥拉连连摆手:“免了,我可以用足球代替那个。”
说到足球,自然就看向卓尔金指的那个所在——旧世界的顶点,珠峰。
世人皆知珠峰有球场,卡大人看的正是球场。
卓尔金则遥望御花园的皇室,看得目不转睛。
卓尔金不禁在想:你知道我在看你吗?不知道吧?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一早就知道你是谁。他们是知道装不知道,不过倒也好装——毕竟真看不穿。我呢,既知道又看得穿。瞧你这样子,也是憋坏了吧?也可能是他们说的父爱使然。又或者真正觉醒了帝王之志!
想着想着,思绪不禁飞到了东帝汶惨案。
那时候卓尔金身披十号战袍,一边在葡萄牙踢球一边恶补过汉语的他知道自己的正式译名写作“阿蜘蛛”。
中场休息后阿蜘蛛被换上,要他“依计行事”。
依计行事有个大前提,仰仗的正是他的硬实力。
怎么个硬法呢?下半场开球的中线球,直接踢到门框范围内——这么个硬法。
他做到了,剩下的部分就是“依计行事”。
“常江是我们的人”。
阿蜘蛛当时是怀疑的:他怎么可能是我们“东”方人?从我拿手的拼音来看,他就是最不可能被收买的。
阿蜘蛛记得很清楚,那一脚打得很正,直扑面门。
常江不愧是常江,他要脸,所以球进了。
万事开头难,常江都这样,还有什么不可能?
三号,七号,18号,16号,20号,加上常江一号都是“我们”的人!
郑掷亿和那个归化,略棘手,他们拼了都是自己的,真在拼,好在同属前场球员,对“计”的危害有限。妙在其余人等,见势不妙,各扫门前雪,一走中间地带,尽皆目送。这样一来,只要避开郑掷亿和归化尽量走争议地带,最后巧妙地串联那六个番号规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得分路线就可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数数!
传一脚球,数一个数,从1数到38,那之后就可以找常江一号结账啦!
实操更加精彩,已经到38了,值守被打击防区的后卫都视若无睹,偏郑掷亿和归化两个死鬼纠缠不休,近在眼前的亲情号码没法串联,三过“家门”而不入,兜兜转转47,好歹甩脱难缠的小鬼,望眼欲穿的常江终于把酝酿多时的悲壮扑救酣畅淋漓地演绎出来。
接下来就是承前启后的第三步,这一步的完成,标志着比分已经做平,随时可以进入戏剧的高潮。
这一步没起名字,也没啥内容,就说顺其自然,本色出演,到时候自然就会进球。
说到本色出演,阿蜘蛛这才发现原来演员也不轻松,刚刚进入角色,大家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反而是对面两只小鬼越战越勇,尤其那个叫郑掷亿的,真当自己天下无敌好生讨厌,更可气大家逐渐力不从心,被他杀得人仰马翻,那些亲情号码在现场观众狂热应援下不但不敢顶风作案,净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补刀勾当。
阿蜘蛛分外憋屈:瞎安排个啥!真不如一开始就本色出演!时断时续假假真真反而把节奏打乱,结果要出戏的时候被这不明真相的竖子拿捏,可恶啊!
情绪到这,他逐渐也要杀红眼,远离顺其自然的松弛感,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计划中的第四步怕是要黄了。
这一步想的可真美,听名字就知——大开杀戒。具体怎么个“大开”法反而没讲,光说多点开花,阿蜘蛛想说多点的苗头没见到,倒是可以预见马上会被对方打得屁股开花。
对面的反装忠已经完全入戏,到这还顺什么自然,拼命干吧!
下定决心,说干就干。他这突然提速也让对面两个煞星猝不及防——那个叫萝卜酷的归化正势如破竹地在中路突破,愣没想到侧后方多了条暴起伤人的疯狗。
惨叫声中,阿蜘蛛干翻萝卜酷,用力过猛,原地大喘气的当,郑掷亿来了。不敢恋战的阿蜘蛛赶紧分边,接球的队友中规中矩转移到对侧大空位,那边套上稍微有点赶,在出界前来得及勉强起球,介于传中转移之间,引双方球员腾空肉搏。
阿蜘蛛看得分明:对方参与肉搏的是一个亲情号码,却凶神恶煞顶翻“自己人”;“东”方人士惊诧莫名,导致三五人呵护下拿到的第二点反被郑掷亿在裁判眼皮底下用霸道而完美的铲断夺了去,而刚被偷袭成功的萝卜酷知耻近乎勇,义无反顾直插东方防区心脏地带,只待郑掷亿做出水到渠成的传递。
阿蜘蛛暗叹:到此为止了,我就知道这泼天富贵哪有那么容易就到手的?有人做多,必有人做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郑掷亿正要做出传球的触击,裁判响哨了。
阿蜘蛛难以置信地遥望主裁,这厮似很信任自己的视力,立即调皮地对自己眨眼。
登时一万点的惊吓压倒若有若无的窃喜:卧槽!他也是“我们”的人!还有谁!
出现了这样的转折,由不得他不相信多点开花的离谱展开。
但是他更加心事重重:安排的越多,能动性就越差,本来可以慢跑,非要抬轿走,越往后吃相越难看,该怎么收场啊?要是咱们这用哨的最佳第十二人太抢戏,还能活着走出这座球场?
心不在焉来到球前——虽然隔着人找常江一号结账的本事还没练出来,但按照矮子里拔将军的基本法则,这活还是当仁不让。
我本将心向明月,却被场上队长像蚊子一样驱赶:“你进去!”
阿蜘蛛禁不住在内心发出樊将军一般的拷问:你有这个能力吗?
不管了,老老实实去对方人墙里插队吧——咦,不对啊!
墙有古怪!
这古怪得是心中有计划的才看得出来。
35米开外的任意球,常江一号面前横着四个人,愣是一个亲情号码都没有!
阿蜘蛛知道算上门将自己亲情号码一共有6个,换句话说所有非亲情号码除了那个后来当上蹴帝的男人,全部用到墙上了。
阿蜘蛛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让我罚,原来在这等着呢!
刚刚还满是负能量的他心悦诚服:设计的真是巧妙啊!看着一波操作猛如虎,最佳十二人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门将也不玩监守自盗那一出,玩调虎离山,我们呢却在明面上扮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者,最后勇者胜!
正想呢,常江一号和“墙”骂上了。
阿蜘蛛听着一乐:哟呵,这个一号真不省心,还加戏呢!
两边骂得都很激烈,阿蜘蛛算是听明白了,常江一号要求墙里的两个号滚粗去,想换亲情号码回来,那两个号执意不肯,赖着当钉子户,两边就越骂越激动,越骂越难听。常江一号骂钉子户是牙签,塞牙缝都有余;钉子户骂常江一号是春瑶,软脚虾都能变硬脚虾。
阿蜘蛛暗暗摇头:过啦!
戏看多就觉得烦,还是正事要紧,就准备随机找个亲情号码试试动作戏。
谁想离开“墙体”没几步,就被贴上,皮肤上都能感觉来人气咻咻喷出的沉重气息。
阿蜘蛛心中冷笑:怎么,你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主,想和常江一号角逐戏霸?
他可不想演了,开始正经地谋求摆脱,这才发现根本动不了!
亲情号码不光口鼻恶狠狠喷气,还连拉带拽,力道又不足以使其跌倒。
阿蜘蛛想,我阿蜘蛛大好男儿,有最佳12人做后盾,不屑碰瓷,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欺负!
于是他大声呼救,企图引起大众对亲情号码这丑陋行径的深度关注。
大众的热情倒是没受分毫影响,全在声援“东”方对手上,好在最佳十二人注意到了,他给阿蜘蛛的反应就是——直接翻白眼!
阿蜘蛛整个懵了:你什么意思?你不便出手就罢了,这是什么态度!
正在恼火,“东方”阵营这边也骂上了,而且被骂的小丑竟是自己!
“阿蜘蛛你猪脑子这么简单还没听懂吗?去人墙那里啊!”
阿蜘蛛心头是不爽的: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见人拉大便自己屁股痒?好的不学,学常江一号!
不过他有他的骄傲,绝不做戏精,也不给队长角逐戏霸的机会,老实扎根人墙。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在自己动身前往人墙的那一瞬间,无意瞄到最佳第十二人的脸色,明显好看多了。
墙那边呢,是居中两个骂长江的把屁股对着自己,左一个郑掷亿后起之秀资历浅薄,右一个老外不会中文。
常江依旧神勇无比,以一敌二毫不畏惧。
阿蜘蛛都懵了:你是杀疯了,问题是你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扮演的是个啥角色?
人墙的两侧各站了位“东”方人,阿蜘蛛想自己就在他们墙前,也就是现在的屁股后面吧,正想呢,感觉自己两腿之间被摸了一把——这还了得!
阿蜘蛛跳起来,压根没想过最佳第十二人能不能罩,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抓住那个人,把他揍死,却看见那人正眨眼——原来是其中一个完成转身的“屁股”干的!
一把抓过来,却听那“屁股”压低了声音说:“别激动!不好意思我手滑了!我是要提醒你,来不及了,你插到我们中间来!”
阿蜘蛛火起登时消了,原地宕机:啊?
“屁股”急了:“快呀!别被那小鬼和那老外发现了——我知道你会中文!”
阿蜘蛛实在跟不上这世界变化,还是呆立原地,只是松开了“屁股”。
“屁股”一点不领情,气得原地跺脚,给出的面部表情又吹胡子又瞪眼,假怒真急。
另外那个“屁股”还在和常江“激战”,倒是萝卜酷和郑掷亿看不下去了,生怕阿蜘蛛和摸他的“屁股”打起来,不顾语言不通或人微言轻准备要来劝架。
这时候连还在做心理建设的阿蜘蛛也知道真要让他们来劝架,就完了,可是短时间又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么快就“加入”他们。
郑掷亿他们也急:裁判过来了!虽然那边抓你在先,可你没倒,这时候你要是忍不住来一拳,退场的就是你啊!
最佳第十二人先横在郑掷亿他们面前,理由倒是很充分:避免事态过大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减少参与人数。
然后把阿蜘蛛和屁股拉到一边,装作在训斥,其实在面授机宜:“你待会装模作样搞个激烈对抗怼到他们两个中间,我哨会给得很急,你一怼我就会吹发球,哨一响你要动真格把他们挤开,然后就是你们队长和他们两个练得万无一失的屁股折射,常江绝对扑不出来!就这样——只有这个机会了哈!他们七个人明显已经找回状态,全靠你了!”
最佳第十二人职业特殊,争分夺秒念完台词,赶紧下线散会。
阿蜘蛛脑瓜子还是嗡嗡的,但好在身体已经行动,直接就往俩“屁股”中间扎——当然,另外那个没摸他的“屁股”也适时结束和常江的“激战”,一时间两个“屁股”仿若连体婴,誓不分离。
哨声响起,阿蜘蛛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最佳十二人说了个很怪的数字——“七”!有没有一种可能,至少有两版计划?一版前面细后面粗,一版前面粗后面细,彼此都以为自己是唯一,我们用的就是前面细后面粗的版本,为保证表演质量,也不让我们知道实情。所以最佳第十二人以为只有两个屁股,常江一号外加另外一个没排人墙的非亲情号码才是一伙,这才急坏了?同样的道理,六个亲情号码,也觉得其余的都是“敌人”,不敢暴露,怕被换下,所以刚才表现得那么“刚正不阿”?
队长已经完成射门,执行力超强的阿蜘蛛顶着极差的精神状态仍然挤开左右俩屁股,也不知折射的是哪一只,总之常江一号没扑到。
第三步成了,接着就应该是第四步的“大开杀戒”了!
阿蜘蛛当时就确定,场上除了郑掷亿,归化,全员皆恶人。连没排人墙的蹴帝也直接包含在内。
搞清楚这点之后,实现真正的多点开花就变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