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探探底
“目标6:30出门，城中村早餐摊购买馒头豆浆。”
“目标7:15进入‘极速先锋’网吧，包间A7。”
“目标12:00离开网吧，在附近快餐店解决午饭。”
“目标12:30返回‘极速先锋’网吧，包间A7。”
“目标18:00离开网吧，返回出租屋，未再外出。”
“次日，重复以上轨迹，略有时间波动。”
“第三日，同上。”
“……”
看着这份报告，潘大海眉头紧锁。
一个刚出狱，曾经叱咤风云的刑警支队长，天天泡在网吧包间？
这太违和了。
不对劲！
潘大海忍不住又深入调查了一番。
这一查，还真被他查出了东西。
根据网吧的记录显示，过去几天，‘程兵’登陆频率最高的应用，不是什么游戏平台或聊天软件。
而是一个叫‘码客江湖’的技术论坛。
进一步查询，潘大海找到了李杰天天去网吧的原因。
‘程兵’在论坛的Id叫‘匠人’，这个Id承接了几个小型网站维护和脚本编写的任务。
交易记录显示，就在昨天，一笔金额为“元”的款项打入了“匠人”关联的银行卡。
也就是程兵的银行卡。
‘程兵’在利用编程技术赚钱？
而且效率不低？
这个结论让潘大海心头大震。
程兵从哪里学的编程？
监狱里有电脑课程？
就算有，能达到独立接单，几天赚一万的水平？
潘大海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度。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本事。
太反常了！
这股浓重的违和感，瞬间压倒了之前对程兵“可能放弃”的猜测。
潘大海几乎可以肯定，‘程兵’结丹，赚钱是目的，但绝不是唯一的目的。
甚至可能不是主要目的。
这笔启动资金，是为了什么？
王大勇！
一个名字跳入了潘大海的脑海。
果然，‘程兵’说过让老马放下，表现颓废，都是伪装。
继续追查，这太符合他对‘程兵’的印象。
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能让他这么干！
太危险！
潘大海几乎瞬间做了决定，不能让‘程兵’继续胡来。
是的。
在他看来，这就是胡来。
一个没有执法权、没有武器、没有支援的前警察，现出狱份子，独自一人去追查一个极度危险的在逃悍匪？
这不是胡闹，什么是胡闹？
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出面阻止。
这天晚上，潘大海来到了城中村。
咚！
咚！
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李杰放下手里的塑料饭盒，踱步来到门口。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穿着便装的潘大海。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
简陋的单人床，掉漆的桌子，桌上有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旁边还有几本崭新的书。
《python编程实战》、《web前端快速入门》、《翡翠鉴定与收藏入门》……
翡翠？
‘程兵’看这个做什么？
潘大海不解。
不解？
不解就对了，看到潘大海的神色，李杰不露声色的让开了半步。
“进来吧。”
“地方小，随便坐。”
潘大海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你这地方，比我预想的要差点。”
“有个窝就行。”
李杰拉过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坐下，拿出烟，自己点上一根，又递给潘大海一支。
“潘队来是有事？”
“有事。”
潘大海接过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动。
“这几天我让人跟着你。”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杰，但让他失望的是，对方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嗯。”
李杰点点头。
“嗯，看见了，新车，新人，就是手法糙了点。”
“你去网吧是接活？”
潘大海单刀直入道。
“没记错的话，你进去之前连电脑都没碰过吧？”
“啊。”
李杰弹了弹烟灰。
“就混口饭吃，至于在哪学的，监狱里面呗，在里面闲着也是闲着，跟管教借书看，学着玩的，出来之后发现有点用，总比去工地搬砖强。”
“学着玩？几天就能接单赚一万？”
潘大海明显是有备而来。
“程兵，你这水平可不低，学了两年，比大学毕业的还厉害。”
“潘队，我学得好也有问题吗？”
李杰抬起眼皮，带着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而且，我干这活，也不犯法吧？”
“程兵，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潘大海直接问道。
“你学这个，赚这钱，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还想找王大勇？”
此话一出，小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杂声。
“潘队。”
半晌，李杰笑了，带着一点点‘嘲讽’的笑。
“你还惦记着那事？”
“算了吧。”
“三大队没了，我现在就想一件事，活着，别饿死。”
“再说了，王大勇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刑满释放人员。”
潘大海紧紧盯着李杰的脸，他沉默了一会。
最终，他叹了口气。
“程兵，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只是，王大勇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那就是送死，不值得。”
“再说了，追捕犯人，那是我们警察的事。”
李杰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笑着道。
“放心吧，潘队，我现在就想安稳地把剩下的日子混完，那些打打杀杀，追凶擒恶的事，是你们警察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行。”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对比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三大队队长，潘大海的心中是五味杂陈。
少顷，他站起身道。
“走了。”
李杰只是点了点头，没起身送他。
走出出租屋，潘大海嗅着小巷里的烟火气，他揉了揉眉心。
真放弃了吗？
潘大海有点不太相信，但今天的‘程兵’跟他过去认识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等潘大海走了，李杰继续埋头敲代码。
以他对老潘的了解，这家伙估摸不会这么快放弃，然而，令李杰没想到的是，隔天盯梢的人就不见了。
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
接下来一周，李杰还是跟之前一样，白天去网吧，晚上在家敲代码。
多了一周，额外赚了一万块钱。
出狱大半个月，他的积蓄已经来到了一万块。
有了这笔钱足够他先行出发。
但。
他还是多等了一周，直到彻底确定身边没人盯梢了，他这才启程。
李杰没坐火车。
火车要身份证实名制购买，坐汽车就不一样了。
现在汽车车票还不用实名制，随到随走，他的第一站不是揭阳，而是星城。
原剧中，王大勇这会应该是在湘南。
跟一个叫李红霞的女人认识了，后来，他还跟着李红霞回了东北老家。
目前，李杰手里的线索只有一个。
李红霞是一个技师，在足浴店上班，至于具体的工作地点，他不知道。
地点的话，应该是在郴州。
更具体，没有了。
想要在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找到一个人，说实话，难度很大。
但。
有了足浴店这个线索，难度又变低了。
虽然李杰没有找到郴州有多少家足浴店，但料想应该就两三百家。
最多就这么多。
抵达郴州后，他开始走访调查，因为很多小的足浴店没有地图显示，他只能用笨办法。
一条街一条街的找，而且，他还要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王大勇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要是光明正大的寻找李红霞，被他嗅到味道，这条鱼，怕是要丢了。
因此。
李杰寻人的效率并不高。
每天出门，他还得进行伪装，毕竟，王大勇是认识他的。
兜兜转转找了一个月，李杰还是没有找到‘王大勇’的行踪，李红霞倒是见到两个。
但。
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红霞’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同名同姓的有很多。
转眼，年关将近。
李红霞没找到，李杰的存款反而越变越多了，找了那么久的人，一万多没花光，还多了。
两万多块钱，搁在07、08年，不算少了。
宁州那边的房子，李杰还续着，反正房租够便宜，眼瞅着快过年，他也没回宁州的意思。
回去干嘛？
对他而言，不论是在郴州过年，还是在宁州，都一样。
快到年关的时候，李杰也停止了走访。
李红霞不是当地人，属于是外来务工人员，而足浴店放假又很自由。
这会儿，她很有可能回老家了。
其实，找了那么久，李杰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郴州的足浴店，他基本都找了，但迟迟不见李红霞的影子，人，总不能这么倒霉？
况且，他的运气向来还不错。
会不会是出了岔子？
王大勇不在郴州？
这天，人没找到，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潘队？”
电话那头，潘大海看着手头的资料，直接问道。
“程兵，你不在家？”
“不在，我在外地呢。”
李杰顺口回道。
“外地？哪里？”
听到这话，李杰心中有点疑惑，这家伙怎么就阴魂不散了，不过，他没有胡编乱造。
“在郴州，一个多月前，我接了一个外包的活，人家要求来这边工作。”
“反正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来了。”
“过年也不回来？”
潘大海没有继续追问，他隐隐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活要去外地干？
写代码什么的，远程干是一样的。
“不回来，反正又没事。”
李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足浴店。
“潘队，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这边手头上还有点事。”
“没事。”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出了盲音。
听着，潘大海又皱起了眉头。
难道‘程兵’找到了什么线索？
去郴州是为了查案？
“潘队，有情况。”
这时，队员忽然来到他的办公室。
“什么情况？”
“开发区那边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有人抢了金店。”
“走！”
潘大海也没空再去想李杰的事，甭管对方是不是，手头上的事要比‘程兵’重要。
何况，‘程兵’要是真去追查王大勇，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毕竟。
‘程兵’好歹是队长出身，身手、脑子都没问题。
潘大海这一忙就忙到了年后，没办法，年关大家都忙，虽然重大案件不多，但各种专项行动却一大堆。
等他回过神来，再次给李杰打电话时，李杰人已经不在郴州了。
郴州大大小小一共359家足浴店，正规的，不正规的，他全都去过。
人是影子都没看到。
脚倒是没少捏。
既然郴州找不到人，李杰也没在湘南继续晃荡，继续查什么？
跑遍湘省？
办不到！
所以。
他还是去了翡翠之都揭阳，这边最负盛名的便是翡翠了，不过，各种小工厂也不少。
不同于原剧里的门外汉们，翡翠这一行，李杰懂啊。
虽然他在揭阳不认识什么人，但凭借经验冒充一个豪客，还是很简单的。
只看不买。
一个月后，他找到了线索。
揭阳这边曾经出现过一块高冰种的紫罗兰原石，但这个线索约等于没有。
王大勇是化名来的，而且只出现过一次，至于被收拾的那个‘黑中介’，李杰没去管。
管了也白管，对追查王大勇没有半分钱的用处。
与其在那边找线索，不如去东北。
去老林子里守株待兔，又或者等老林子里的事情发生，然后借助‘安伟奇’的身份找到王大勇。
任王大勇想破头，谨慎到了极致，他也不会想到‘安伟奇’的身份会曝光。
虽然可以等，但李杰还是打算去东北一趟。
先找到李红霞。
这一回，他得用点小手段了，不然的话，想要从偌大的东北找到一个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
从户籍系统查询那是最后的手段，户籍系统的每一次查询都会有记录。
警察也不能随便查询。
他打算先试试社工库，这年头哪有什么保密，个人信息都被泄露成了筛子。
很快。
李杰找到了几十个同名同姓的李红霞，郴州那边的，一个都没有。
东北那边的倒是有两个。
一个在盘锦，一个是铁岭，左右也没什么事，李杰干脆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