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寇仲被人押送着来到天津桥,陆泽望着寇仲那极其凄惨的模样,终于明白为何徐子陵刚刚张嘴闭嘴都在骂秃驴。
寇仲衣襟尽染血,竟是被兵士拖着胳膊来到的天津桥,脸色极其雪白,显然是遭遇到重创。
陆泽看着如此模样的寇仲,脸色同时变得阴沉下来,他语气轻和,但谁都能感受到话语里的那抹刺骨寒意。
“你们李阀现在需要给我个说法,否则的话,李神通以及尉迟敬德,他们两个人里今日就只能走掉一个。”
“剩下的那个,可以抬回去。”
寇仲毕竟是因陆泽去刺杀李世民,如今显得如此凄惨,陆泽需要替寇仲讨要个说法,天津桥的局势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李世民披甲出现。
秦王殿下竟是抱歉道:“寇兄跟徐兄两人武功不凡,念玉禅师是为保护李某,方才对寇仲兄弟下手重了些。”
李世民他能屈能伸,知晓今夜这场局不能再持续下去,再加上确实怜惜寇仲的才华,站在对立面的他竟主动致以歉意。
毕竟,双方在今晚皆以刀兵相见,若是陆泽在事后还追着讨要说法,未免会让人感觉他有些得理不饶人。
陆泽低沉的脸色瞬间消散,对着李世民微微颔首,笑道:“李兄所言极是,这个说法我很是认可。”
他径直来到寇仲身前,以真气探查这家伙的情况,寇仲伤势并不轻,但他修炼的长生诀还是变态,正在迅速替他疗伤。
寇仲艰难抬起眼皮,却并不是看向陆泽,而是望向不远处打伤他的那和尚,乃净念禅宗上一代的圣僧念玉。
更是了空方丈的师叔。
念玉圣僧的容貌清秀,并不苍老,这时的念玉对陆泽微微颔首致意:“寇仲小友身上杀气太重,贫僧替他清除劣根。”
陆泽跟了空和尚畅谈佛法,不代表他能够跟所有和尚都聊到一块去,这念玉老和尚显然就属于后面这种情况。
佛门圣地慈航静斋选择李世民,如净念禅宗这些势力,自然会选择紧紧跟随佛门圣地,将各自的底蕴相托付。
诸如这念玉,便是属于底蕴之一。
在过去百年时间里,这些正道势力皆选择跟随慈航静斋,不遗余力的会帮助圣地选中的天命之人去扫荡乱世。
寇仲仰起头,对着念玉狠啐一口,嘴里仍在骂骂咧咧:“什么狗屁念玉,我看你长得就像条鲶鱼,老而不死是为贼。”
“小爷我今天修炼没到位,等过个俩月仨月,到时候咱们再划下道来,看我能不能将你揍成条死鲶鱼。”
寇仲嘴很毒,当初在扬州,他跟徐子陵两个人每次被人群殴的时候,哪怕被揍得不成样子,嘴上都得跟对方撂下狠话。
今日算是他修行武道以来,第一次吃到大亏,甚至在事后还被那死鲶鱼扇了两巴掌,让寇仲恨得牙根都痒痒。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事情稀松平常,但如今对他而言则是属于奇耻大辱,寇仲定然是要让这秃驴付出代价。
实在是他跟徐子陵完全低估李世民身边的守备情况,单单是那红拂女就格外难缠,谁承想还有一老阴和尚藏在暗中。
了空禅师虽修行闭口禅,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伟光正的气息,而这念玉圣僧则是属于妥妥的阴僧。
而寇仲的辱骂还真起到效果,否则之前的他就不会被念玉扇耳光,这位圣僧横眼看向寇仲,体内气机不由调动起来。
这一刻,只见师妃暄以及了空禅师皆变幻脸色,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寇仲会一直喋喋不休的辱骂。
陆泽嘴角瞬间扬起抹危险弧度,师妃暄连忙开口提醒念玉禅师后退,但提醒的还是稍微有些晚。
陆泽长刀横空,龙游刀势轰出,其中夹杂着逆熵真气,念玉面色瞬变,本能察觉到浓郁的危险在靠近。
“刚刚说完到此为止。”
“结果呢,你这位禅宗前代圣僧却依旧是心怀杀意,佛语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今日陆某就让你放下心里那柄刀。”
陆泽师出有名,虽未全力出手,但依旧将龙游式灌入念玉体内,这难以被磨灭的逆熵真气,足以折腾对方数月时间。
寇仲见老秃驴吃瘪,心情大好,但看陆泽如此轻松应对伏杀,甚至当着李阀诸多高手以及佛门圣女方丈的面出手。
他心里不由五味杂陈起来,他那争霸天下的伟业刚刚起步,虽略有进展,但相较于陆泽而言,这进度还是太慢太慢。
念玉圣僧脸色难看,他乃是上一代的强者,哪怕如今宁道奇、宋缺纵横江湖,但在他眼里却都是属于小辈。
如今,陆泽这个更小的家伙,竟然敢联合那个寇仲一道算计于他,使得念玉胸膛都在起伏不定。
了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念玉师叔,今日事情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念玉气得都想要吐血。
天策府众将以及李神通都回到李世民的身后,师妃暄、了空禅师以及四位圣僧皆跟随而去,双方站立在天津桥的两侧。
——咻!
破风之声响起。
宋缺以及宁道奇双双出现,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阴后祝玉妍身上,显然他们跟这位阴后都属于是老熟人。
夜风吹拂着祝玉妍覆面黑纱:“今日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叙旧,改日定然跟你们二位好好的叙叙旧。”
说罢,她便纵身离开,婠婠跟随着师尊身后,临走之前,朝着陆泽递去莫名的目光,嘴唇微动但无声:“我等你。”
随着宁道奇的加入,李阀二公子身后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而陆泽这里就只有老丈人宋缺,以及负伤的双龙。
可反而是陆泽显得意气风发,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他身上:“诸位,山高路远,我们以后注定能再相见的。”
“只是,不再是今日这种场合,而是在沙场征伐的战场之上,届时,希望我们都不要对彼此留手,全力以赴,这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陆泽转头搀扶着寇仲离开,李阀那些人就沉默注视着陆泽的背影,心里似有不安情绪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