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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征伐天下 > 第2224章 李朝宗偷偷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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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悬在长安城上空,暖融融的金光泼洒在靖王府的飞檐斗拱之上,朱红大门旁两尊石狮静立,檐角铜铃被微风拂过,轻响细碎,衬得整座王府愈发气派沉稳。

时值仲春,庭院里迎春花开得正盛,花瓣簌簌落在青石甬道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饭菜香气。今日府中待客,路朝歌难得亲自挽袖下厨,在小厨房里忙碌了大半个时辰,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热油爆香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宴便摆满了正厅圆桌。

清蒸鲈鱼鲜嫩雪白,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肘子炖得酥烂脱骨,再配上几道清爽时蔬与精致点心,寻常家常菜被他做出了不输御膳房的滋味。周静姝站在一旁替他布菜拭汗,看着自家夫君利落的动作,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新婚燕尔的小两口登门拜访,于情于理都不能怠慢。路朝歌素来是个重脸面、懂分寸的人,若是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王府,传扬出去,长安城里的闲言碎语不知要如何编排他,说他苛待晚辈、目中无人,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容许发生。

宾主尽欢的一顿饭吃得热络,刘宇森性子沉稳,夫人温婉知礼,席间闲话家常,气氛融洽和睦。路朝歌话不多,却处处照顾着两人,频频让他们动筷用菜,周静姝则在一旁柔声相陪,女眷之间闲话闺阁趣事,倒也轻松自在。

饭罢,丫鬟们撤下杯盘,奉上清茶,又略坐了片刻,刘宇森夫妇便起身告辞。路朝歌与周静姝亲自相送,一路穿过垂花门、游廊、庭院,直将人送到王府大门口。

刘宇森提前备好的马车早已静静等候,车夫垂首立在车旁,见主人出来,连忙上前打起车帘。

春日微风轻拂,卷起地上落英,刘宇森携夫人转过身,对着路朝歌夫妇郑重拱手见礼。

“今日多谢王爷与王妃盛情款待,佳肴美味,下官与内子铭记在心。”刘宇森身姿挺拔,语气恭敬诚恳。

路朝歌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亲和,全无王爷的架子:“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何须如此多礼。”他顿了顿,随口问道,“你们是打算直接回府,还是在长安城里逛一逛?”

长安城繁华鼎盛,街道纵横,商铺林立,刘宇森本就对城中各处极为熟悉。路朝歌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又补充道:“你二人刚成亲,若是回府无事,不妨带着夫人在城里逛逛,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添置便是。”

“王爷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刘宇森闻言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新婚府邸刚收拾妥当,诸多物件尚未置办齐全,正好趁今日空闲,将一应物事备齐。”

“去吧去吧!”路朝歌笑着挥手,论辈分,他与刘宇森的叔叔刘子睿乃是同辈,在刘宇森面前自然是实打实的长辈,说话间也多了几分随意,“我在长安城里的产业不少,绸缎庄、首饰楼、木器行、杂货铺应有尽有,若是有需要,尽管去挑去选。”

他顿了顿,语气大方得惊人:“我待会儿便让人吩咐下去,所有店铺,你们二人前去消费,一律免费,不必客气。”

站在一旁的周静姝无奈轻笑,心中了然,自家夫君这出手阔绰的性子,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也难怪女儿路嘉卉自幼便大方爽朗,出手从不吝啬,这般有样学样,全然是遗传了路朝歌的性子,有这么一位出手豪阔的父亲,儿女们想不随性大方都难。

刘宇森夫妇闻言连连推辞,却拗不过路朝歌的坚持,只得再三道谢,而后躬身告辞,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轱辘缓缓转动,载着新婚夫妻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马车远去,路朝歌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周静姝,语气放柔:“折腾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先回院中小憩片刻,我还有要事,需即刻进宫一趟。”

周静姝知晓他公务繁忙,从不拖其后腿,只是轻声叮嘱:“进宫行事切莫急躁,早些回府,晚膳我等你。”

“知晓了。”路朝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唤来侍卫,牵来自己的战马。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四蹄翻飞,带着一阵风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几日,天地院的事务错综复杂,他连日处理,桩桩件件都需向李朝宗当面汇报,让他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他打算启用薛沐辰,这一步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必须让李朝宗知道才行,他倒不是不能乾纲独断,但是后续的事情可能需要朝堂的配合,也好让李朝宗有所准备。

不多时,路朝歌便抵达皇宫正门,径直策马入宫,直至御书房外才勒住缰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御书房,可刚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御书房内宽敞明亮,檀香袅袅,平日里空旷的房间里,此刻竟坐满了人,六部尚书分列两侧,个个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手中捧着奏折,似在等候议事。

路朝歌心中暗道,想来是修撰《大明律》到了紧要关头,李朝宗特意召集六部重臣前来商议,这般阵仗倒也合情合理。他并未多想,径直朝着御案走去,口中还随口说道:“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可话音未落,他便顿住了脚步。

御案之后,龙椅之上,坐着的根本不是李朝宗,而是他的大侄子李存宁。

十四岁的李存宁身着储君服饰,正眉头紧锁地翻看奏折,案上的奏折堆得如同小山一般,几乎将他半个身子都遮住了,神色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路朝歌愣了一下,径直开口问道:“你爹呢?”

李存宁一抬头,看见是他,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几乎要哭出来一般:“二叔……”

这一声“二叔”喊得凄凄惨惨,路朝歌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念头,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抓住御案边缘,急声问道:“咋了?你爹出事了?是不是病重了?还是……”

他平日里与李朝宗虽是相爱相杀,动不动就斗嘴互怼,甚至时常口无遮拦地咒李朝宗早点驾崩,好给李存宁腾位置,可那些都不过是兄弟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两人相处十几年了,情同手足,若是李朝宗真的出了意外,他路朝歌第一个不能接受,心中的悲痛绝不会少半分。

看着路朝歌紧张的模样,李存宁连忙摇头,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一封奏折递到他面前,苦着脸道:“我爹他……和我娘出宫游玩去了,把朝中所有事务,全都丢给我了。”

“出去玩了啊!”路朝歌高悬的心瞬间落回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吓我一跳。不就是出宫一天嘛!你好歹是大明太子,监国理政也不是头一回了,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一天?”李存宁狐疑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二叔,你当真不知道?我爹从归田园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我娘出宫了,至今已经数日未归,哪里是一天那么简单!”

“什么?!”

路朝歌的声音猛地拔高,惊得两侧端坐的六部尚书都抬眼望了过来。他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出宫好几天了?”路朝歌指着御书房外,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我在外面为了天地院的事累死累活,夙兴夜寐,他倒好,带着你娘游山玩水,风花雪月去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李存宁看着暴跳如雷的二叔,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二叔,也就几天而已,你这不也都撑过来了嘛……”

正所谓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今这糟心事落在路朝歌头上,他哪里还忍得住,当场就甩了脸子,语气暴躁无比:“我听个屁!这天下是你们老李家的天下,又不是我路朝歌的,凭什么我在这里累死累活处理政务,他李朝宗却在外面逍遥快活?老子不干了!老子要辞官归隐,也要带着你婶婶出去游山玩水,谁爱管这破事谁管!”

他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闷响:“我回去就把兵符交出来,是交给你,还是交给你弟弟,你自己做主!现在你是大明的主事人了,一切都由你说了算,赶紧给我个痛快话!”

“二叔,你可千万别闹了!”李存宁瞬间苦了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爹现在什么都不管,整日就知道陪着我娘游玩,朝中大小事务全都压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只剩下您这一个靠山了,您要是再不管我,我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路朝歌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软声央求:“这天下大事纷繁复杂,还要二叔您多帮衬我,指点我才是。也就是知道您还在长安坐镇,我才能勉强撑着,若是您也丢下我出去游玩了,我当真没有信心能做好这监国的差事。”

“你这是什么屁话!”路朝歌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珠子一瞪,语气瞬间严厉起来,“李存宁,你给我听好了,你是大明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就算没有任何人帮你,你也必须将所有事务处理妥当,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使命!”

他盯着李存宁,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若是我和你爹哪天不在了,你这大明太子就不当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就不要了?倘若事事都要依靠我和你爹,没有半分自己的主见,那你与傀儡皇帝有何区别?”

“你记住,你是大明未来的储君,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决断,不能一味依赖旁人。”路朝歌的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世上,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自己。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坐稳这储君之位,将来才能守护好这大明江山,守护好天下百姓。”

李存宁被他一番话说得面色肃然,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侄儿受教了,多谢二叔指点,侄儿铭记在心。”

“行了,知道就好。”路朝歌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了几分,“满朝文武皆是你的左膀右臂,此刻六部尚书都在堂下,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多向诸位大人请教,虚心学习理政之道。但切记,请教归请教,不可一味全盘听从诸位大人的意见,要有自己的思考与决断,明白吗?”

“侄儿明白。”李存宁连连点头。

路朝歌转过身,看向堂下端坐的六位尚书,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诸位大人,李朝宗那个不要脸的,丢下朝政偷偷溜出皇宫,此刻不知在何处快活。太子虽有监国经验,终究年轻,经验尚浅,还望诸位大人能够竭心尽力,用心辅佐太子,朝歌在这里,拜托诸位了。”

为首的周俊彦等人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齐声应道:“臣等定当竭心尽力,辅佐太子,共理朝政,不负王爷所托,不负陛下所望!”

“诸位大人请坐。”路朝歌摆了摆手,心中暗自警醒,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骂李朝宗,可眼前这六位尚书都是朝中栋梁,更何况自己的老丈人也在其中,万万不能失了礼数,更不能随意呵斥。

待诸位尚书重新落座,李存宁才凑上前来,小声问道:“二叔,你今日进宫来找父皇,可是有要事?”

“确实是有要事。”路朝歌也不瞒他,李朝宗不在,太子监国,这些大事自然要让他知晓,“走,咱爷俩出去溜达溜达,别在这里耽误诸位大人处理公务。”

说罢,路朝歌不由分说,拽着李存宁的胳膊,径直走出御书房,来到殿外的白玉石阶上。春风拂面,带着宫中花木的清香,四下无人,说话也方便了许多。

路朝歌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问道:“薛沐辰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吧?”

李存宁微微蹙眉,思索片刻,随即点头:“自然记得,前一次归田园伏击王恩英与魏嘉荣,正是此人暗中配合,立下大功,此人虽然只是个读书人,但是心有牵挂。”

“不错。”路朝歌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已经将此人秘密送往南疆了。”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全盘计划细细说与李存宁听:天地院在中原的据点虽被拔出不少,但其总舵藏在南疆曼苏里,根基深厚,若是不将总舵彻底摧毁,迟早会死灰复燃。他派薛沐辰前往南疆,便是让其进入天地院内部,暗中收拢核心情报,伺机将情报传回长安,他路朝歌才能带人前往南疆,将天地院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李存宁听得认真,待路朝歌说完,沉吟片刻,点头赞同:“二叔考虑周全,此举深谋远虑,中原的天地院不过是皮毛,曼苏里总舵才是心腹大患,唯有连根拔起,才能彻底消除隐患。更何况,薛沐辰的儿子薛晨阳一直在我们手中,足以牵制于他,不怕他生出什么歹念,这件事,侄儿完全赞同。”

“你能明白就好。”路朝歌松了口气,这件事倒不用李存宁跟着操心,李朝宗出去玩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他让李存宁监国也是想看看李存宁的本事,就算是他想要退位让贤,也要在等个三五年时间,等李存宁熟悉政务之后,而不是现在这个节点,“剩下的细节,自会有专人处理,你只需知晓此事即可,不必过多插手。”

他顿了顿,又想起那个跑路的皇帝,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对了,你知道你爹到底去哪了吗?好歹是大明天子,一声不吭就消失数日,简直荒唐至极!”

提到这个,李存宁也是一脸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那日从归田园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父皇就派人叫我过去,说自己身体不适,让我代他上早朝,他稍后便会赶来。”

“我信以为真,早早便去了大殿主持早朝,可一直等到散朝,都没见父皇的身影。我心中担忧,以为他真的病重,连忙赶去母后的寝殿探望,可母后身边的女官却说,父皇与母后在我刚去上朝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出宫了,至于去了什么地方,走了哪条路,无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李存宁越说越无奈:“好歹是一国之君,执掌天下苍生,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连个交代都没有,实在是太任性了。”

李朝宗这次出去玩并不是什么任性,而就是想锻炼一下李存宁,平时李存宁处理地方政务确实不错,但那只是一部分而已,一个合格的皇帝,可不仅仅要处理地方政务,还有朝堂诸多事务,这天子之位,岂是那么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