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那种级别的魂兽,它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智慧,能够主动划分领地,甚至统御周边的低阶魂兽。
也有人说,再往里走,还存在着更为恐怖的存在,是十万年级别的魂兽。
那可不是寻常意义上多活了几年的野兽,十万年魂兽历经漫长的岁月,早已脱胎换骨,不仅魂力浑厚得不可思议,更拥有着媲美人类的灵智,甚至能够化形。
传说中,即便是封号斗罗那等站在魂师界顶端的强者,面对一头成年的十万年魂兽,也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有些偏远的古老森林里,十万年魂兽甚至就是那片区域的真正主宰,人类魂师踏入其中,不过是闯入者罢了。
这些说法平日里听着像是遥远的故事,可当人刚刚从那片森林的边缘走出来,回头再望向那片黑沉沉的树海时,那些传说便忽然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车夫老者的协助下,苏泽和苏三小心地把大师抬上了马车。
大师的身子不算重,但中了毒之后浑身使不上力,腿脚发软,几乎是被半架着塞进了车厢。
苏三替他垫了两层干草,又把自己脱下来的外袍叠了叠,垫在大师脑后当枕头,确保他在途中不至于因为颠簸而伤到颈椎。
大师半睁着眼,想说句“不必这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嗓子干哑,只咳嗽了两声便作罢了,索性由着他们折腾。
安置妥当之后,苏泽跳下车,最后检查了一遍马车的轮轴和缰绳,又确认了放在车板底下的那几包魂兽材料没有遗漏。
一切就绪,他转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座猎魂森林的入口处,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绿影,夹在远处的山坳之间,渐渐看不真切。
营区的烟火气在身后袅袅升起,马匹喷着响鼻,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诺丁城的方向驶去。
苏三坐在车厢里,透过掀开的布帘朝外看,看见哥哥苏泽坐在车辕外侧,背对着车厢,肩背在日光下投出一道挺直的影子。
车轮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和干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节奏单调而安稳。
可苏泽的心里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他盯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不由得感到一阵隐隐的头疼。
这一趟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的魂环至今没有着落,修为停在瓶颈上一天,便耽误一天的进境。
再过两天,等大师的毒解了,身体恢复过来,他恐怕又得往猎魂森林跑一趟。
这次好歹有大师同行,能帮他们做参考和判断,下一次若是大师不便再去,他就只能另想办法。
苏泽心里清楚,猎魂森林不是儿戏。
即便有箫玉环和于白怡那等修为不弱的人在旁协助,也绝称不上轻松。
箫玉环性子沉稳,于白怡则手底下的功夫利落,两人都是信得过的伙伴,可面对那片暗藏杀机的古老森林,再强的个人实力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魂兽不会跟你讲规矩,也不会因为你的队伍里多了几个人就绕道走。
它们只会循着气息,声音和地面的震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苏泽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下一次进林的计划粗略地过了一遍,从路线的选择到补给的数量,从可能的魂兽目标到备选的撤离方案,一样一样地梳理着。
他向来如此,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直到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想清楚。
马车继续向前,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成一道淡淡的黄线。
诺丁城的轮廓暂时还没出现在视野里,但方向是对的,路也还长。
苏泽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把那些关于猎魂森林的思虑暂时压到心底。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大师送回城里安顿好,再寻个靠谱的医师把余毒彻底清了。
至于魂环的事,总会有办法的,他向来相信,事在人为。
回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看见苏三正靠在车厢壁上打盹,眉头却微微蹙着,大约是梦里的思绪还没松开。
苏泽没有叫醒他,只是转过脸,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车轮声咕噜咕噜的响着,日光暖融融地铺在肩上,身后的猎魂森林越来越远,最终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之下。
回到诺丁城后,苏泽和苏三兄弟二人一刻未歇,径直将受了伤的大师送到了一家医馆之中。
那条曼陀罗蛇的毒性虽已被苏泽及时处理过,但大师身上的多处撕咬伤和抓伤依然触目惊心,衣袍下隐隐渗出的血迹让沿途不少路人侧目。
医馆的坐堂大夫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据说年轻时也曾是魂师,只因在一次猎魂中伤了根基,才退下来开了这家医馆,在诺丁城也算有些名望。
他见到大师被搀扶着进来时,神色便是一凝,待仔细查看了伤口之后,脸色愈发复杂起来,眼中甚至透出一丝隐隐的后怕。
那一处处伤痕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边缘发黑,分明是蛇毒侵蚀过的痕迹,当时那条曼陀罗蛇的疯狂反扑有多么凶悍。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见过的魂兽伤不在少数,可像这般严重却还能撑到回城的,着实罕见。
他一边清洗伤口上药,一边暗暗心惊,通过这些伤势的分布和深度,他几乎能还原出当时激战的情形。
若非有人及时出手牵制并做了紧急处理,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那毒液一旦蔓延至心脉,即便保住性命,修为也必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从此沦为废人。
将伤口包扎妥当后,大夫直起身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着大师沉声道。
“幸亏得到了及时的救援,要不然你可就危险了。
这条曼陀罗蛇的毒性比寻常的更为猛烈,外伤虽重,尚在可控范围,可毒气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入骨,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根治。”
他这话说得郑重,可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