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56: the Rebel Army besieges the Imperial capital; the city will Fall within a month.
大皇子平江苡气得暴跳如雷,连斩了三个劝他强攻的谋士。可骂归骂,打归打,他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城外的叛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人心不齐。那些世家出身的将领,各有各的小算盘,谁也不肯拼命。
就在这时,高家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们派来的,不是特使,不是刺客,而是一个人。
一个海宝儿认识的人。
那天夜里,海宝儿正在御书房里,与平江远商议军务。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衣,面容清瘦,头发花白,正是原内十二监总管——宫腾。
不,应该叫他,高家的宫腾。
海宝儿霍然起身,将平江远护在身后,冷冷盯着他。
“你来做什么?”
宫腾笑了,那笑容,依旧是那副卑微的老太监模样,可眼睛里,却满是嘲弄。
“海少主,别紧张。老奴今日来,不是来杀人的,是来送信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书案上。
“这是高家的信。我家主人说了,请海少主过目。”
海宝儿盯着那封信,没有动。
宫腾也不急,只是负手而立,静静等着。
半晌,海宝儿伸手,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海宝儿亲启:
上次一别,本长老思之甚详。汝之胆识,汝之资质,皆为本长老生平仅见。何家虽护汝一时,护不了汝一世。汝若回心转意,高家之门,依旧为汝敞开。若执迷不悟,一月之内,帝京必破。届时,玉石俱焚,莫怪本长老言之不预。
高无邪 拜上”
海宝儿看完信,沉默片刻,不自觉地笑了。
他把信递给平江远,看向宫腾,淡淡道:“回去告诉高无邪,就说——朕等他。”
宫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海少主、陛下,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海宝儿点头:“确定。”
宫腾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既然如此,老奴告辞。”
他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海宝儿忽然叫住他。
宫腾回头:“海少主还有何吩咐?”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幽深:“宫总管,你在高家,是什么身份?”
宫腾笑了:“老奴?老奴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海宝儿摇头:“你不是狗。狗不会潜伏三十五年,不会骗过升皇的眼睛,不会在那天晚上,面对特使时,还能保持镇定。”
宫腾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看着海宝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海少主,你想说什么?”
海宝儿缓缓道:“我想说,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那股气息,不像奴才,倒像……”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倒像主子。”
宫腾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细微,却逃不过海宝儿的眼睛。
“果然。”海宝儿笑了,“你在高家,不是狗,是人。或者说,你本就是高家的人,只是奉命潜伏而已。”
宫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卑微,不再谄媚,而是带上了一丝……欣赏?
“海少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负手而立,看着海宝儿,目光中满是玩味。
“没错,老奴——不,在下,确实是高家的人。在下高腾,是高家旁支子弟。三十五年前,奉长老之命,潜伏进宫,监视升皇。”
他看着海宝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可知,这三十五年来,老奴见过多少人?那些皇子,那些大臣,那些自诩聪明绝顶的人物,没一个看出老奴的破绽。唯独你……”
他笑了:“唯独你,只见过老奴两面,就看出来了。海少主,你果然是个人物。”
海宝儿淡淡道:“高总管谬赞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高腾道:“问。”
海宝儿直视他的眼睛:“那天晚上,特使要杀先皇时,你为何不阻止?你潜伏了三十五年,就是为了看升皇死?”
高腾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升皇已经没用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漠。
“三十五年前,高家需要监视先皇,因为他年轻,因为他听话。可如今,他已经老了,病了,不听话了,没用了。他要死了,谁杀他,都一样。”
海宝儿盯着他,“所以,你们就把他当弃子?”
高腾笑了:“弃子?海少主,你这话说得不对。在棋局里,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有用时,我们是车是马是炮;没用时,我们就是过河的卒子,随时可以舍弃。先皇如此,老奴如此,你海少主……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你以为,何惊鸿救你,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阿蛮那丫头?是因为你救了何家的少主?不,是因为你有用。你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所以何家愿意保护你。等你没用了,何家会第一个抛弃你。”
海宝儿沉默。
高腾看着他,目光幽深:“海少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在这盘棋里,你我,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是被人摆布的棋子,还是……摆布别人的棋子。”
说完,他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海宝儿和平江远。
平江远看着海宝儿,目光复杂:“少主,他说的……”
海宝儿摆手:“他说的,有道理。但有一件事,他说错了。”
平江远一怔:“什么事?”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不是棋子。”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或许在那些隐世世家眼里,我只是一枚棋子。但在我眼里,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想摆布我,那是他们的事。我不让他们摆布,那是我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平江远。
“陛下,你知道,人和棋子的区别是什么吗?”
平江远摇头。
海宝儿一字一字道:“棋子,是被人摆布的。人,是可以掀翻棋盘的。”
……
黎明时分,帝京城墙上,海宝儿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叛军营地的点点火光。
三日了。
自从那夜与高腾对话后,叛军忽然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围而不攻,而是分兵四出,扫荡帝京周围的村镇。
昨日传来的消息,城东三十里的青石镇被洗劫,镇中百姓死伤过半;城西二十里的柳家庄被焚,庄中老幼妇孺逃入山林,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
听说这是出自丁隐君的计策。
切断帝京与外界的联系,让帝京成为一座孤城。同时用屠杀和劫掠,逼迫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表态——要么归顺大皇子,要么和帝京一起陪葬。
“少主。”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袁心。她一身劲装,面色凝重。
“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风家、相衣门的联军,已经在城外五十里扎营。加上那些反叛世家的私兵,总兵力不下二十万。”
海宝儿没有回头:“我们的呢?”
“颜推的禁军三万,城防军两万,加上新招募的民壮,勉强凑了六万。”袁心顿了顿,“另外,天医门的人到了。”
海宝儿终于转过身。
“到了多少?”
“第五副门主亲自带队,来了三十七人。加上之前在帝京的,总共五十三人。”袁心道,“鬼手官鳌也来了,还带来了整整二十车的药材。”
海宝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医门,终究是来了。
“还有……”袁心犹豫了一下,“挲门的人也在路上了。弓月如长老传信,他们会派二百标客,护送一批粮食和药材进城。不过……”
“不过什么?”
袁心苦笑:“不过他们被叛军拦在了城外三十里,正在对峙。”
海宝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都来了就好。”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履坚定。
“走,去见见天医门的诸位。”
天医门的人驻扎在城西一处废弃的道观里。道观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搭起了简易的帐篷,里面躺着十几个重伤的百姓——都是从城外逃进来的难民。
海宝儿进门时,正好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医者在为一个断臂的少年包扎伤口。少年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女医者手法轻柔,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安慰。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海宝儿静静看着,没有打扰。
旁边传来脚步声,第五知本迎了上来。
“宝儿。”
海宝儿点点头,看向那个女医者:“那是……”
“是我新收的弟子,叫阿若。”第五知本道,“原是武朝江南一个药商的女儿,家道中落后流落江湖,被我所救。这孩子天赋极好,学医三年,已能独当一面了。”
海宝儿看着阿若的背影,忽然道:“像她这样的医者,天医门还有多少?”
第五知本想了想:“年轻一辈中,大约有二三十人。”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九爸,我有一个想法。”
第五知本看着他,等着下文。
海宝儿道:“我想让天医门的人,不只是救治城里的百姓,还要出城。”
第五知本一怔:“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