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57: healers Leave the Imperial capital; the peoples will Is Strength.
“对。”
海宝儿点头,“城外那些村镇,被叛军洗劫,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人,有的逃进山林,有的躲在废墟里,缺医少药,等死。”
他看着第五知本,目光平静如水:“我想让天医门的人,去救他们。”
第五知本沉默良久,缓缓道:“你可知,城外是叛军的地盘。天医门的人出去,随时可能被杀。”
海宝儿点头:“我知道。”
“那为何还要让他们去?”
海宝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院中那些受伤的百姓。他们有的躺在担架上呻吟,有的靠在墙角发呆,有的正接过天医门弟子递来的粥碗,眼中满是感激。
“九爸,你看那些人。”海宝儿轻声道,“他们中有多少人,是支持朝廷的?有多少人,是支持大皇子的?”
第五知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海宝儿道,“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让家人活下去。谁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信谁。”
他转过身,看向第五知本:“叛军烧他们的房子,杀他们的亲人,抢他们的粮食。而天医门的人,却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九爸,你觉得,他们会站在谁那边?”
第五知本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收拢民心?”
海宝儿点头:“民心向背,才是最大的力量。何惊鸿那晚说过一句话——柳元西当年差点颠覆天下,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得到了诸多人心。我们现在,也要得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不只是救百姓。那些叛军士兵,也是从百姓中来的。他们当兵吃粮,为的是养家糊口。他们跟着大皇子造反,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跟着大皇子能过上好日子。可当他们受伤了,倒下了,那些承诺给他们好日子的人,会管他们吗?”
第五知本若有所思。
海宝儿继续道:“我想让天医门的人,也去叛军营地,救治他们的伤兵。”
此言一出,第五知本脸色大变。
“宝儿,叛军是我们的敌人。救人我不反对,但救人得先自救!”
海宝儿摇头:“九爸,我明白你的担忧。叛军是敌人,但那些叛军士兵,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会受伤会死。我们救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在这乱世里,真正在乎他们性命的,不是大皇子,不是那些世家,而是朝廷,是天医门,是我海宝儿。”
他看着第五知本,一字一字道:“我要让每一个叛军士兵都知道,当他们受伤倒下时,能救他们的人,是朝廷的医者。当他们缺医少药时,能给他们送药的人,是朝廷的医者。当他们走投无路时,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的人,还是朝廷。”
第五知本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你这招……太狠了。”
海宝儿笑了:“狠吗?我不觉得。我只是想让更多人活下去而已。”
他拍了拍第五知本的肩膀:“九爸,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天医门的人,愿意去的,我重重有赏;不愿意去的,绝不勉强。但我想,天医门以济世救人为宗旨,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第五知本看着他,忽然笑了。
“宝儿,你知道吗?九爸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有英雄,有枭雄,有奸雄。可像你这样的……九爸还是第一次见。”
他深深一揖:“少主放心,天医门,定不辱命。”
称呼改变,从“宝儿”到“少主”,意味着这位天鲑圣手已经下定了决心。
消息传出,整个帝京震动。
天医门要出城救治百姓,还要救治叛军伤兵?这是什么道理?
有人质疑,有人反对,有人破口大骂。可海宝儿不为所动,只是下了一道命令——
从即日起,天医门弟子,凡出城救治者,每日赏银十两;凡救治叛军伤兵者,加倍赏赐。若有医者被叛军所害,朝廷抚恤其家人,其子女由朝廷和天医门抚养成人。
这道命令一出,质疑声小了许多。
天医门弟子中,有些人退缩了,有些人犹豫了,但也有不少人,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阿若是第一个报名的。
“师父,弟子愿意出城。”
第五知本看着她,目光复杂:“阿若,你可想好了?城外很危险,随时可能没命。”
阿若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阳:“师父,弟子学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人。城里的人是人,城外的人也是人。朝廷的士兵是人,叛军的士兵也是人。既然都是人,为什么不能救?”
第五知本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意气风发,也曾这样不顾一切。
可后来呢?
后来见得多了,心却渐渐硬了,竟有些忘了当初学医的初心。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你去吧。活着回来。”
阿若重重地点头。
三日后,第一支天医门医疗队出城了。
他们举着天医门的旗号,推着装满药材的板车,沿着官道向城外走去。城墙上,无数人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海宝儿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
平江远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少主,你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这一去,会有更多人记住天医门,记住朝廷,记住……我们。”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叛军营地,目光幽深。
“丁隐君,你不是想用屠杀逼我就范吗?那我就用仁心,破你的局。”
接下来的日子,天医门医疗队的行动,激起层层涟漪和反响。
起初,叛军士兵看见天医门的人,不是驱逐就是抓捕。有几个医者被抓进营地,差点被杀。
幸好阿若及时赶到,用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救活了叛军一个重伤的偏将,这才化险为夷。
那个偏将醒来后,看着阿若,久久说不出话。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你们的敌人。”
阿若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淡淡道:“在我眼里,没有敌人,只有病人。”
偏将怔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话。可这句话,他却从未听过。
没有敌人,只有病人。
这是什么样的胸怀?
消息传开,叛军营地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敌视天医门的士兵,开始变得客气起来。那些原本拒绝救治的伤兵,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那些原本对朝廷恨之入骨的人,开始在心里打起了问号——他们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
丁隐君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天医门的人在救治我们的伤兵?”
帅帐中,丁隐君一身戎装,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她生得极美,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美貌不相称的凌厉与野心。
“是。”报信的亲兵低头道,“据细作回报,天医门已经在城外救治了三百多名百姓,还有一百多个我们的伤兵。”
“混账!”丁隐君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谁让他们进来的?谁允许他们救治的?”
亲兵战战兢兢:“是……是那些伤兵自己找去的。他们说,天医门的人不收费,还给发药,比我们的军医强多了……”
丁隐君脸色铁青。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医门这是在收买人心。用最廉价的方式,收买最宝贵的人心。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接近天医门的人。违令者,斩!”
亲兵领命而去。
丁隐君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疲惫。
自从平江苡被武承涣放回后,她便算真正嫁给了平江苡。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要在权谋中度过。她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生死,只在乎一件事——权力。
她出身豪门世家,可因为身份的原因,从小却在世家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她明白,这世上,只有权力才是最可靠的。
什么情爱,什么仁义,都是骗人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
所以最终,她选择了平江苡。
那个男人,虽然是大皇子,却懦弱无能,优柔寡断。正因如此,他才好控制。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死心塌地地信任她,依赖她,离不开她。
可最近,事情开始失控了。
先是高家的介入,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然后是天医门的行动,让她精心策划的围城之局出现了裂痕。最可怕的是,她发现平江苡开始怀疑她了。
“王妃。”
帐外传来通报声,是大皇子平江苡。
丁隐君深吸一口气,换上那副温柔如水的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殿下,您怎么来了?”
平江苡一身戎装,面色有些疲惫。他走进帅帐,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丁隐君,目光复杂。
“隐君,孤听说,天医门的人进城了?”
丁隐君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他们出城救治百姓,也救治我们的伤兵。”
平江苡沉默片刻,忽然道:“隐君,你说,海宝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隐君道:“收买人心罢了。”
“收买人心……”平江苡喃喃道,“可他收买的是谁的人心?是百姓的,也是我们的士兵的。隐君,你知道吗,孤方才在外面,听见几个伤兵在议论天医门。他们说,天医门的人比我们的军医好,不骂人,不嫌脏,还给他们发药。他们说……他们说,要是天医门的人早点来,他们的兄弟就不会死了。”
丁隐君听着,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警惕。
平江苡继续道:“隐君,孤知道,你一直想让孤信任你,依赖你。孤也确实信任你,依赖你。可孤有时候会想,你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孤,还是为了你自己?”
丁隐君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委屈之色:“殿下,您这是什么话?臣妾对您,一心一意,日月可鉴。您若不信,臣妾现在就死给您看!”
说着,她作势要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