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棵很大的树上,住着一条奇怪的小蛇,和一只奇怪的小鸟。”
“它们活了好久好久,每到冬天,小蛇会冬眠,小鸟呢,则会忘掉上一个四季的事情。”
“它们互相陪伴,互相依赖,小蛇会一次次给小鸟讲过去的事情,小鸟一次次想起,然后珍惜剩下相伴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小蛇从冬眠中醒来,发现小鸟身边有了更多小动物。”
“它不嫉妒,也不贪心,小蛇只想和往常一样,给小鸟讲讲过去,然后一起走过又一个春夏秋冬。”
“但一只猫却说,小蛇是坏人,它会把小鸟吃掉,它虚伪,它暴戾。”
“小鸟信了,它相信本能,任凭小蛇苦苦相求。因为它看到对方嘴角的羽毛,却不知那根本不是进食的残留,而是两人上一个冬天相拥的余温……”
“它们要将小蛇赶出大树,小鸟的喙啄进它的眼睛……小蛇伤心、绝望。不仅仅是最喜欢的人的背叛与倒戈,更是因为它看到,小鸟一直被关在笼子里,而多嘴的猫被栓在树干上……”
“谁也跑不掉……”
……
……
当顾砚赶到他在地下城的住所时,莫尔和剩下的学生们都在。
但……宋雯雯却出现了些意外。
破碎的无垢镜镜片漂浮在空中,顾砚捏住一块,发现宋雯雯在里面沉睡。
“雯雯又失控了,她选择将自己困在里面。”莫尔摇了摇头,她赶到时就已经这样了。
“镜中空间还好说,但她的意识蜷缩起来,我叫不醒。”
顾砚看着里面的少女,她紧闭双眼,神情残留着痛苦。
“雯雯,老师回来了,不要怕。”
意识进入其中,顾砚靠近她,轻声呼唤。
片刻后,顾砚睁开双眼。
“老师,雯雯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她被律者的力量侵蚀得太严重,沉沦力场竟混进了意识深处。”
符梦曦恍惚:“所以雯雯……真的是律者吗?”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和律者纠缠不清,律者的意识或力量曾直接对她进行过影响。”
“老师……”纪铭欲言又止。
“我会救她的。”
顾砚示意众人退后,以权能逆向推演,将完整无垢镜构筑出来,又打通内外空间。
意识离体,以魂律权能斩断这部分力场与沉沦黑体的联系,又以权能不断对冲,能量被束缚着不影响别处,仅压制包裹着宋雯雯意识的沉沦力场。
片刻后,宋雯雯的躯体重现,她仍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不过也只是正常睡眠了。
“你安全了,纪铭也安全了。老师说过给你们兜底,别怕,我们都在……”
就在这时,顾砚面色突然凝重。
『谛听已观测到目标!律者,就在地下城中!』
……
……
谛听观测所,
一位少女持刀而来,步伐轻盈,身姿灵动,面纱下,五官仅露一双褐色瞳孔的双目,却不难看出其倾城之姿。
带有枫叶色挑染的乌黑长发无风自动,她凌空而立,刀指谛听观测所。
“律者『白藏』,来借谛听一用。”
……
……
陇江大桥,
顾漓久未回神。
“顾漓姐,你说,小鸟怎样才能想起小蛇呢?让它知道真相,不顾一切地倾诉,还是拿出它们曾相依的证明呢?”
萧晴儿眼中噙泪,却笑着。
“那……结局呢?”
顾漓回过神,发现少了一个人。
“结局吗?其实小蛇是蛇妖,它变成了鸟,两人又变成好朋友咯!”
萧晴儿调皮道。
顾漓:“那不是烂尾了嘛……而且,小鸟迟早会发现的,对吧?”
“对啊……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傻……我一定会找到骗他的人的……”
“『我』?”顾漓一怔,她注意到了称呼的转变。
“不说这个,顾漓姐。我给你看样东西,是老师曾经『送』给我的。”
萧晴儿取出一个金属盒,怪异、冰凉,却被好好保存着。顾漓怔住,下意识去接,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
“姐……咱俩换换班……你去莫尔那里。”
顾漓没说什么,她相信顾砚自有道理。
江边,只剩两人。
顾砚看着她,沉默不语。
“陪我走走吧,曾经的你我,经常如此。”
“哪怕你一直是个短命鬼,为了一起走的更久更远些,我做了不少惹姐姐难过的事。”
“还好……都过去了,那样的情感,不会再有了。”
顾砚不解,但更多的是复杂情绪在胸中翻涌。
他收到了谛听观测所得坐标,也认出了萧晴儿手中盒子——前轮回的他视若珍宝之物。
她甚至没有让那盒子受到沉沦力场干扰,被现在的自己深深记忆。
“我若晚来一步,你会对顾漓动手,就像你们……杀死萧长风一样?!”
萧晴儿笑而不答。
“不要想问我答案,不要求一个解释。万千次选择后我依然做的,必然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现在……我们是敌人,不是师徒,更不是……”
“我与姐姐已不在乎生死:我的,你的,父亲的,所有人的……众生,不过取乐的玩物。”
顾砚停下脚步,难以置信:“晴儿!”
“是不是律者的意识让你说出这些胡话!你放心,老师有办法——”
“够了!”
萧晴儿转身,长剑指向顾砚。
她神情淡漠,声音清冷。
“叫我……『青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