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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元祖歌姬的竹马音乐家 > 第545章 女司机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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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16日,周六,东京都品川区。

冬末的鲛洲驾驶执照考场,迎来了一场比预报中来得稍晚的晴日。

清晨落过一场薄雨,到了午间,云层便散开了,阳光从云层间隙里漏下来,不温不火地铺在考场的灰色水泥地面上。

驾驶执照考场的等候区是一个半开放的长廊,头顶的遮雨棚是乳白色的塑料波浪板,阳光穿透之后变得柔和,投在地面上的光斑像是被水洗过的纱。

长椅是深绿色的铸铁框架,椅面被无数考生的衣裤磨得光滑发亮,连上面的木质纹理都被抚平了。

中森明菜坐在考场等候区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个食指尖相互间无意识地轻轻碰撞着——不知这会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

藏青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棉质衬衫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低马尾,一顶鸭舌帽既盖住了光洁的额头,也挡住了其他考生的视线。

这身打扮是中森明菜昨晚站在衣帽间前琢磨了十分钟才决定的——不能太惹眼,但又不能太随便。

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沢尾郁美抱着中森明菜的米白色呢子大衣,安静地没有出声。

她跟了中森明菜将好几年,早就学会了在她紧张的时候不聒噪,只是恰到好处地陪在旁边。

“明菜酱,要不要喝点水?”

沢尾郁美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轻声问道。

“嗯,喝一口。”

中森明菜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微微地抿了一小口,又拧紧了递回去。

她连喝水都带着一种考试前的郑重其事,好像怕水喝多了等会儿考试时会想上厕所,又怕不喝的话会口渴。

坐在另一边的大胡子经纪人明幸房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考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打得规规矩矩,脸上带着经纪人特有的那种不显山露水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等候区扫过,落在不远处一个背着相机的中年男人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远藤裕树也回点了一下头。

这位《周刊明星》的派特记者今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摄影背心,胸前口袋里插着几支笔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肩膀上挎着一台佳能相机,镜头上套着长焦。

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站在等候区边缘的一棵光秃秃的樱树下,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挂在腰间的皮套上晃来晃去。

他是接到研音的邀请过来的。

这在业界不是什么新鲜事,偶像明星考驾照、搬家、买新车,都是可以做成新闻的素材,只要拍得好看,写得不越界,对双方都有好处。

中森明菜需要曝光,杂志社需要内容,摄影师需要吃饭,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远藤裕树把相机的背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透过取景器看了一眼等候区里的中森明菜。

她没有在笑,嘴唇微微抿着,眉心的褶皱若隐若现,这样的表情拍出来不会好看,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按快门。

好照片是需要等的。

他的目光从中森明菜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考试出发区。

那里停着几辆红色的丰田皇冠教练车,车身上贴着“警视厅”的白色字样,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内敛的光泽。

其中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花白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常年日晒风蚀出的沟壑。

吹野政夫正站在那辆丰田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白色的文件夹,低头在确认什么。

他今天不是作为教练来的——鲛洲考场的考官是警视厅的专职人员,他进不了那个驾驶座旁边的副驾驶位置。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答应过中森明菜,考试这天他会在。

他抬起头,朝等候区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中森明菜的目光对上。

中森明菜下意识地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收敛了,因为她想起了吹野政夫昨天在电话里叮嘱她的最后一句话——“考试的时候别笑,考完了再笑。”

当时她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倒是真的记住了。

吹野政夫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松”,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文件夹。

他今天穿着熨得笔挺的制服,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脚上的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几乎能映出人影。

作为日之丸自动车学校资历最老的教练之一,他带过的学生数都数不过来,但在考场外等学生考试,这还是头一回。

大约是因为那个学生太特别了。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太老了,老到开始对教过的每个学生都产生一种不该有的牵挂。

不管怎样,他来了。

没过多久,等候区的广播响了起来。

“午后二时考试,A组考生请到二号窗口排队。”

声音是提前录好的,标准的女声,每一个字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机械感,像是考场里的一种特殊的背景噪音。

中森明菜从长椅上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到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又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帽子递给沢尾郁美,才从容地迈步朝二号窗口走去。

明幸房则和沢尾郁美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

远藤裕树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快门的按钮上,但他还是没有按——现在这个角度不好,光线也差,他要等她到了考车旁边,等她上车之前那几秒钟。

考试出发区在等候区的正前方,隔着一条窄窄的车道。

四辆红色丰田皇冠并排停在那里,引擎盖上的水珠已经被工作人员用抹布擦干净了,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一名考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手里拿着一块写有编号的牌子。

中森明菜被分到的是第三辆车。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辆车的考官正站在驾驶座车门旁边,把一块写着“三”的白色塑料牌放在车顶上。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型方正,眉毛浓黑,嘴唇厚实,戴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

他撇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考生,然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如果不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淡,眼镜后的眼神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毕竟再大的明星,考驾照还是得本人来考的。

这些年他在鲛洲考场见过的明星也不算少了。

前些年石川小百合来考中型车驾照的时候,他正好也在当班。

那位演歌天后上车的时候紧张得连安全带都扣错了,他假装没看见,等她重新扣好才开口说“可以了”。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有点激动,因为他是石川小百合的歌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是考官。

考官是不能有表情的,至少在工作的时候不能有。

“中森明菜桑?”

考官看着手里的考生名册,确认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稳稳地推出来的。

“嗨。”

中森明菜站在驾驶座车门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声音比她平时说话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考试时特有的紧绷感。

“请进行安全确认。”

“是。”

中森明菜开始了顺时针绕车一周检查,这是她在自动车学校反复练习过的动作。

右脚先迈出,蹲下身子,检查车底有没有异物;走到车头,确认车前的路况;走到左侧,检查左前轮胎的气压和车身的状况;走到车尾,确认车后的情况;最后回到驾驶座车门旁边。

她做得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认认真真,没有半点敷衍。

考官的笔在名册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抬头。

中森明菜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比她平时开的那辆蓝鸟略小一些,座椅的调节方式也不太一样。她先把座椅往前调了一点——她个子不高,腿不够长,不调座椅的话够不到离合踏板。

调好之后又觉得太近了,膝盖几乎要顶到方向盘的下沿,于是又往后调了半格。

考官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座,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手里拿着一块带夹子的写字板,上面夹着几页表格。

他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好像在观察天气,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中森明菜把座椅调到合适的位置,扣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见她的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掌心上,轻轻地、一笔一画地,写了一个“人”字。

写完一个,再写第二个,再写第三个。

三个“人”。

工工整整的,像是在练字的小学生。

写完字后,她把左手掌抬到嘴边,假装张开嘴,把那个看不见的“人”字吞了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然后咽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的肩膀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脊背不再那么僵直,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然后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十点钟和两点钟的握法,规规矩矩。

副驾驶座上的考官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这种考生他见过太多。

在手掌上写字吞下去的,考试前念念有词的,上车前深吸三口气的,对着后视镜做鬼脸的——什么都有。

他甚至还见过一个年轻人,上车之前对着车窗玻璃整理领带,整了整整一分钟,好像不是来考驾照的,而是来相亲的。

考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准备好了吗?”

“是的,准备好了。”

中森明菜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虽然还不够稳,但至少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发抖了。

“那么,考试开始。发动引擎,出发。”

中森明菜这次分到的考试路线是鲛洲考场的A路线。

这是鲛洲八条考试路线中最基础的一条,没有太复杂的弯道,没有太刁钻的角度,但每一个环节都是实打实的扣分点。

中森明菜拧动钥匙,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后方没有来车,然后打左转向灯,挂挡,松手刹,缓缓松开离合踏板——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出发区。

副驾驶座上的考官安静地坐着,手里的笔偶尔在表格上划一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第一个项目是S弯。

鲛洲考场的S弯比自动车学校的窄一些,弧度也更大,对方向盘的精准度要求更高。

中森明菜把速度控制在十五公里左右,目光放远,盯着弯心的蓝色标杆,方向盘在她手中缓慢而流畅地转动。

车头跟着她的视线,稳稳地划出了一条弧线。

第一个弯顺利通过。

进入反向弯的时候,她的方向打得略晚了一点点,车头擦着外侧的橡胶锥桶过去,差一点就碰到了。考官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划下去。

中森明菜咬了咬嘴唇,没有慌乱,在弯心处微微补了一点方向,车身堪堪修正过来,稳稳地出了弯。

考官看了一眼她的操作,笔尖在表格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落笔。

第二个项目是侧方停车。

这是中森明菜练得最多的项目,也是她最有把握的项目。她把车开到跟前车平行的位置,留了大约半米的间距,挂倒挡,往右打满方向,目光依次扫过后视镜、挡风玻璃和后车窗——

等前车的后保险杠出现在挡风玻璃右下角的时候,她回正方向。

方向盘在她手中转得干脆利落,车子的轨迹几乎是一条完美的曲线,稳稳地滑入了车位。

车身摆得端端正正,前后左右的距离刚刚好。

考官看了看出入线的位置,又看了看车身的朝向,笔在表格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扣分。

中森明菜松了一口气,但没有表现出来。

第三个项目是直角弯。

直角弯是很多考生的噩梦,因为需要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九十度的转向,对车速和方向的配合要求非常高。

中森明菜把车速降到十公里以下,车身摆直,等b柱对齐了弯角的标线,一把方向打到底。

车子拐了过去,车身和标线的距离不宽不窄,刚刚好。

考官的笔尖在表格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走。

第四个项目是坡道起步。

鲛洲考场的坡道不长,但坡度不小。

中森明菜把车停在上坡的标线处,拉好手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离合、踩油门、松手刹,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稳稳地爬上了坡顶,没有溜车,没有熄火。

考官的嘴角动了动,但还是没有露出笑意。

接下来的几个项目,中森明菜都完成得中规中矩。

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直到最后一个项目——路边停车。

她把车稳稳地停在指定位置,挂p挡,拉手刹,松开安全带,然后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等着考官开口。

考官低头在表格上写了几笔,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挡风玻璃外面,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在中森明菜的感觉里,像是过了好几年。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着,手心全是汗,后背的开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凉凉的。

考官终于开口了。

“开回出发区。”

中森明菜的心一沉。

没有说“合格”,也没有说“不合格”,只是让她开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扣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把车稳稳地开回了出发区。

车停稳之后,考官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翻过写字板上的表格,面朝着她。

“中森桑。”

“是。”

“祝贺你,合格了。”

中森明菜眨了眨眼睛。

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考官把表格递给她看,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合格”印章,方方正正地盖在表格的右下角,鲜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张上格外醒目。

她的视线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到了考官的眼镜片上。

“真的吗?”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眼眶微微泛红。

“真的。”

考官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阳光从云隙间漏了一下又被遮住了,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你开得很稳,虽然S弯那里有一点危险,但修正得很及时。坡道起步和侧方停车完成得都不错。”

“谢谢您……”

中森明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涌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不能在考官面前哭。

那太丢人了。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二月的海风带着东京湾那股若有若无的咸腥吹了进去。

中森明菜从驾驶座上迈下来,双脚踩在灰色水泥地面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天空比刚才更蓝了一些,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一些,连风都变得温柔了一些。

她知道这只是错觉,是考试合格之后的多巴胺作祟,但她不介意。

先是朝着车上的考官一个90度鞠躬表谢感谢,中森明菜才有些激动的回到等候区。

“明菜酱!!怎么样?”

沢尾郁美从等候区的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抱着米白色大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明幸房则和吹野政夫两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明幸桑,郁美酱,吹野桑,我通过了!”

中森明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像是一个期末考试得了满分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地要跟家长汇报成绩。

“轰豆?明菜酱,一次通过欸,斯国一!”沢尾郁美为中森明菜感到高兴。

明幸房则的嘴角微微上扬,“明菜酱,恭喜你。”

“吹野桑,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

中森明菜双手贴在身侧,朝着吹野政夫深深地鞠了一躬。

吹野政夫看着她的头顶,看着那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看着马尾上方那几缕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碎发,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中森桑,恭喜你,以后开车,要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像是在叮嘱一个来上课的学生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一般。

中森明菜直起身来,看着他。

“我会的。”

远藤裕树站在等候区旁边那棵樱树下,手指一直按在快门按钮上,但没有急着按下去。

他看到了中森明菜从车上下来时的那个瞬间——她站在车门旁边,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的马尾在风里轻轻飘动,裙摆也被风掀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微微仰着脸,眼睛里有光。

他按下了快门。

咔嗒一声,胶片在相机里转动了一格。

他又拍了一张。

中森明菜转向等候区的方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呼吸。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风的温度。

他再次按下快门。

咔嗒。

接连拍摄了七八张照片,够用了。

远藤裕树低头看了看相机上的胶卷计数器,然后抬起头来,对上了明幸房则的目光。

明幸房则微微点了点头。

远藤裕树也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相机,把镜头盖盖上,挂到了腰间的皮套上。

他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照片洗出来之后,他会先给研音的人过目,挑出他们觉得合适的几张,配上一篇不痛不痒的报道,放在下周的《周刊明星》里。

标题大概会是《中森明菜,ついに免许取得!》(中森明菜,终于拿到驾照了!)之类的。

中规中矩,不会有惊喜,也不会有惊吓。

这是双方都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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