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前门村的留守妇女 > 第1150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想到了嫂子杨冬花——那个虽然泼辣,却把家里操持得妥妥帖帖的女人。她肯定是知道了这件事,已经和哥哥闹了,所以哥哥的脸上才有那么多伤痕。她又想到了侄女萧雅,初中快毕业了。他们要是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怀了孩子,会怎么想?还有公司——服装厂里几百号工人看着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萧明月的脸往哪儿搁?萧家的脸往哪儿搁?

她又想到了蒋含烟。

那个坐姿端正、目光坦然的姑娘;那个说起在南方做过三年平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故事的人;那个右手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左手无名指的人。她肚子里怀着孩子,还坐在缝纫机前,“哒哒哒”地一干就是一天。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打算怎么办?

明月忽然想起蒋含烟回答她那个问题时的样子。

“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后来散了。”

散了。那个在大城市的男大学生,散了。现在这个呢?比她大十七岁、有老婆有孩子的裁剪车间主任,算是她的恋爱吗?还是只是一场错误?一场让她付出惨痛代价的错误?

张桂莲哭够了,直起身来,用手帕把脸擦干净。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满脸的心酸。

“萧总,那我就先回去了。含烟还在车间上班,我……我回去了,给人知道了不好。”

“张婶,”明月叫住她,“含烟的事,您先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你们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一个字都不能漏。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说出去对含烟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张桂莲连连点头,“我谁都没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本来就见人让三分,出了这事,让人知道了,我们怎么活……含烟的叔叔一直视含烟如己出,脾气暴躁,要是让他知道了,非要提刀杀人不可,所以我也没告诉他。”

明月心里一紧。

送走了张桂莲,明月关上办公室的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想给萧明山打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半天,又放下了。打电话说什么?哥,你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这话她问不出口。

但这事又不能不问。

过了好久,她又拿起手机,拨了萧明山的号码。

响了三声,没人接。

又响了两声,还是没人接。

明月挂了电话,发了条微信过去:“哥,下班别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厂区的空地上,几个工人在搬货,说说笑笑的,什么都不知道。

初春的风灌进来,带着寒气,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明月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麦田里绿油油的麦子,初春的阳气已经让麦子有了生机,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想起小时候,大哥带她去河边捉鱼,她掉进水里,大哥二话不说跳下去把她捞上来,自己浑身湿透了,回家还被爸揍了一顿,说他不看好妹妹。大哥一声没吭,挨完揍又带她去捉蚂蚱。

那是她大哥啊。

那个为了她可以挨打不吭声的大哥。

可现在,她的大哥变成了这样,让她如何是好?

明月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是萧明月,她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几百号人指着她吃饭,天大的事,她也得撑着。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蒋含烟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大哥的——那大哥家,怕是要塌了。

中午萧明山没有过来。明月知道,他可能已经晓得蒋含烟的母亲来过公司,在躲她。她又打了一次电话,过了好一会儿,萧明山才低着头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虽然是明月的哥哥,他平时却很少来她的办公室。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阵,才抬手敲门。

“进来。”明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

门开了,萧明山低着头走进来,步子很慢,像是脚上灌了铅。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工装,袖口上沾着几根彩色的线头,手上全是裁布留下的灰。进来之后,他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也不敢抬头看明月。

明月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嗒”一声,把门锁死了。

那一声锁簧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萧明山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明月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坐。”明月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萧明山没动。

“我让你坐!”明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萧明山这才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明月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拉了一把椅子,面对面地坐在萧明山面前,离他很近。她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要他无处可躲。

“哥,张桂莲今天来找我了。”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说蒋含烟怀孕了。她说孩子是你的。”

萧明山的身体猛地一僵,绞在一起的手指停了。

“你跟我说实话。”明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是不是真的?”

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明月能看见萧明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额角有一根青筋在突突地跳,能看见他工装领口下面,那几道抓痕还没有完全结痂。

“哥,你说话!”明月的声音开始发颤,“人家姑娘的肚子不等人!你到底是干了还是没干?你要是没干,我现在就去跟张婶说清楚,让她找真正的罪魁祸首去!你要是干了——”

她顿住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你要是干了,你就给我抬起头来,像个男人一样,把话说清楚!”

萧明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明月,我……我对不起你。”

明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你——”明月的巴掌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抖了半天,终究没有落下去。她把手收回来,狠狠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糊涂啊!”明月的嗓子哑了,“你都四十二了!你有老婆有孩子!你闺女都上初中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怎么能——你让我怎么说你?”

萧明山的眼泪掉了下来。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坐在妹妹面前,憋屈得像个孩子。他没有出声,眼泪就那么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工装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明月看着他哭,自己也红了眼眶。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声音放软了一些:“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瞒我。”

萧明山用袖子擦了擦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冬花她……不讲理。你是知道的。”

明月没吭声。她知道。嫂子杨冬花那张嘴,整个村子都有名。骂起人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骂完了还能笑嘻嘻地给你盛饭。大哥在家里,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那个,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可杨冬花还是不满意,嫌他赚得少,嫌他没出息,嫌他不会来事儿。

“这几年,她越来越过分了。”萧明山的声音渐渐稳了一些,但仍然是低哑的,“我下了班回家,她想骂就骂,当着孩子的面也骂。说什么‘窝囊废’、‘没用的东西’、‘你看看人家谁谁谁的男人’……我忍了,我一直在忍。”

“可有些事,忍也忍不了。”萧明山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敢看明月,“我们……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一起了。”

明月明白他说的“没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多久了?”她问。

萧明山沉默了片刻:“快两年了。”

两年。明月在心里算了一下。蒋含烟来厂里才几个月,所以这件事跟嫂子没关系,是大哥自己的问题——他的婚姻早就空了,只剩一个壳子。可那又怎样?婚姻空了,你可以离婚,你不能在外面乱来。

“就算你跟冬花过不下去了,”明月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也可以离婚!你离了婚,想跟谁好跟谁好,没人管你!可你没离!你没离你就是有妇之夫!你让人家一个大姑娘,肚子里揣着你的孩子,你让人家怎么做人?”

萧明山不说话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蒋含烟呢?”明月问,“她知道你有老婆有孩子吗?”

“知道。”萧明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开始……就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明月几乎要气笑了,“她知道还跟你——”

她没说完。她忽然想起蒋含烟那个摸左手无名指的动作,想起她说“谈过,后来散了”时那个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雾的笑容。那个在大城市里辜负了她的男大学生,和这个在小镇上有老婆孩子的裁剪车间主任——她到底在图什么?图大哥老实?图他是老板的哥哥?还是图那一份无处安放的、卑微的温暖?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明月问,“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