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与傅玉棠有私情,怀了棠哥的孩子,皆为子虚乌有。
此时听到傅玉棠的话,戚商、严贞都有些高兴。
看来,棠哥和他们一样无人问津,呃,不对,是仍是清清白白的小童子。
真好,嘿嘿嘿……
想到这点,二人的嘴角便止不住往耳后的方向咧,连连应声道:“棠哥放心,我会让底下的人都把嘴闭严实了,有关谢姑娘一事,保证绝不会有半句闲话传出去。”
见二人一副欢喜得好似过大年,傅玉棠摇头失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挥手让二人忙去。
戚商、严贞二人会意,拱手告退,快步离开。
一人回隔壁的严明堂拟写文书,一人则前往议事堂,召来刑部众人,简单把谢逐光一事解释了一遍,告知众人自家棠哥同样没有桃花运,和大伙儿一样皆是寂寞单身汉这一好消息。
刑部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耷拉下眉眼,一脸“怎会如此”的失望表情。
田泰鸿更是伤心欲绝,抬手捂住脸,闷声闷气道:“没有关系……他们二人竟然没有关系……我还指望大人开桃花,咱们跟着沾光喝喜酒,沾沾喜……嘻嘻,嘻嘻嘻,噗,哈哈哈哈……”
很想表现出遗憾的样子,可是说到后面,实在没忍住满心的欢喜,控制不住地笑出声。
田泰鸿放下手,露出一张憋笑憋得通红的面容,拍着桌子,狂笑道:“没有好啊!没有关系才好啊!
作为刑部年纪最大,魅力最强,身体最强壮,做事最勤快的未婚才俊,我都没有红颜知己,大人凭什么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商等人:“……”
虽说幸灾乐祸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不得不说,老田说得很有道理啊。
像他们这般优秀勤快的人才都没有着落,大人这一懒汉凭什么有人青睐?
这摆明不符合常理嘛!
没有才是常态,有才是见了鬼。
不过,照目前看,这世界是没有鬼的,所以大人至今孤家寡人,再正常不过了。
思及此,再看田泰鸿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戚商等人也演不下去了,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噗嗤”一声,跟着笑出声。
一向安静肃的议事堂顿时充满欢快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戚商才堪堪止住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忍笑把傅玉棠的吩咐复述一遍,告知众人牛头山上发生的事情勿要再往外传,免得坏了谢逐光的名声。
刑部众人虽然八卦,却并不大嘴巴。
尤其此事还事关傅玉棠。
众人大多是抱着吃瓜的心态,除去一开始的震惊之外,私下里挤眉弄眼、议论几句之外,众人出了刑部大门,可是半个字都不曾往外漏。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再者,在官场混久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都有杆秤。
自家大人是什么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即便真与谢逐光有私情,估摸着也是情有可原,绝无可能故意占人姑娘家便宜。
他们会羡慕,会眼红,会嘴上酸几句,可真要让他们去说闲话、传八卦,那是万万不会的。
是以,此刻听到戚商的话,众人齐齐点头,嘴上更是应得干脆,“放心,咱们不是那等没分寸的人。”
戚商“嗯”了一声,不再这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而谈起阿连一案,把傅玉棠后续的安排,以及箫胜准备利用考核,上参刑部一事简单说了一下,叮嘱众人最近都打起精神,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住把柄。
众人倒是没料到看似随和好说话的箫胜,背地里竟打着这般算盘,闻言面色一凛,立刻收起嬉笑的神色,将戚商的叮嘱牢记于心。
见众人心里有数,戚商也不再啰嗦,直接挥手让众人各自散去,自己则是起身回严明堂,打算继续处理手上未完的事务,以及……监督傅玉棠。
以免得她借口巡视刑部,趁着众人不注意,又偷偷溜出去摸鱼。
岂料,才刚走出议事堂,就有差役来报,邵奇、谢逐光求见。
此时,刑部众人尚未走远,听到谢逐光的名字,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个脚下如同生了根,谁都不肯挪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戚商,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戚商:“……”
无言片刻,戚商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差役躬身应是,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领着邵奇、谢逐光二人进来。
邵奇还是如往常一样,板着脸,冷冰冰的,不怎么爱理人,环视了一圈四周,见刑部众人都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扬了扬手里的账本,开门见山道:“傅相可在?之前与他约好的,本官有些账目要与他核对。”
刑部与户部合作过多次,众人皆知邵奇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冰冷性子。
此时见他态度疏离,戚商倒也没觉得奇怪,或者感到轻视,如往常般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回道:“在的。棠……大人此刻就在明镜堂处理公务,我让差役带您过去。”
语毕,招手唤来一名差役,低声吩咐了两句。
差役领命,恭恭敬敬地朝邵奇做了个“请”的手势,“邵大人,这边请。”
邵奇微微颔首,表情不变,抬脚跟了上去。
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送走了邵奇这一无关人员,戚商和刑部众人这才将视线落在谢逐光身上,面上隐含探究之色。
在得知棠哥(大人)和他们一样没人要的时候,他们是很高兴没错。
可高兴过后,便发觉不对。
棠哥(大人)是说了,她和谢逐光没有私情。
但棠哥(大人)无心,不代表谢逐光无意啊。
一直以来,谢逐光都待在梅园书院里,从不出现于人前,更不喜与人往来。
如今,却为了棠哥(大人)屡次破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悦棠哥(大人),这才会在得知大人被人掳走时,走出梅园书院,匆匆出城寻人。
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
更直白点的,就是她心里有大人,才会如此拼命。
毕竟,在他们看来,谢逐光并非悲天悯人的活菩萨,见谁有难都要伸手拉一把。
换做他们,你看她会不会多看一眼?
也正是基于这点自知之明,戚商一行人越看谢逐光,越觉得可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这没道理啊。
除了他们的人品比较卓越,道德水平比较高,为人比较勤快之外,论相貌、论气质,论胸襟,哪一样比棠哥(大人)差了?
为何谢逐光眼里只装得下棠哥(大人),看不上他们呢?
要知道,按照棠哥(大人)的懒散性子,放在乡下,可是要被人说是懒汉的!
常言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找夫君若是找了个懒汉,那就是“灶台不冒烟,炕头不保暖”,后半辈子有得罪受。
像棠哥(大人)这样,搁村里相亲,媒婆都得绕道走。
偏偏谢逐光却爱得深沉。
啧,难道说大人身上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魅力,才引得谢逐光另眼相待吗?
若是如此,那他们可得好好打探一番,虚心学习,不求和棠哥(大人)一样桃花朵朵,至少不要无人问津。
思及此,众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很是自来熟地围上前,大大方方地向谢逐光打了声招呼,邀请她进入议事堂喝喝茶,聊聊天,稍等片刻。
“毕竟,大人此刻正在明镜堂与邵奇商议要事,涉及朝堂上的公务往来,不便有人打扰。谢夫子不妨先到议事堂喝杯茶歇歇脚。”
耿子美面容含笑,语气热络得像招呼自家亲戚,侧身邀请道。
“不必了。”
与之前在山上见到的装扮不同,今日的谢逐光不再戴着面具,而是做夫子打扮,手持书册,身穿梅园书院统一的靛青色圆领宽袖夫子袍,头戴东坡巾,一张玉雪之容,完完全全暴露于人前。
柳叶弯眉,丹凤长眼,高挺鼻梁,菱形唇瓣,明明美艳至极,却无半点轻浮之意。
相反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文人的清冷,与之前的霸气犀利判若两人。
此时听到刑部众人的邀请,倒也没多想,只当众人生性较为热情罢了,摇头婉拒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
今日来此只为汇报京中女学开办进度,刑部哪位大人主管此事,我就找谁,并非一定要见傅大人。”
说真的,可以的话,她一点也不想见傅玉棠。
毕竟,每次见到她,除了多领上几份差事之外,就是被她逼着叫叔叔,根本没啥好事。
靠近傅玉棠,就会变得不幸这句话,早已然刻进她的骨子里了。
能不见的话,最好不见吧。
想起过往的辛酸事,谢逐光紧跟着补充道:“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苦等浪费时间,更没必要见不相干的人。”
说话间,神情淡淡的,眼里的嫌弃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看得刑部众人俱是一愣。
这、这怎么不按照套路来啊?
作为大人的爱慕者,她难道不应该欣喜于能见到大人,从善如流应下他们的邀请吗?
为何她要拒绝?
众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目光转向全场唯一成了家,有些许感情经历的张子平身上,用眼神示意他分析分析谢逐光的真实想法。
张子平:“……”
不得不说,诸位兄弟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他之所以能成为刑部这光棍聚集地里唯一拥有妻儿的人,并非他本人多么英俊潇洒,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而是他有一对好爹娘。
他爹娘有先见之明,察觉到他长大后有打光棍的风险,便在他出生之时,提前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
如今,诸位兄弟让他分析谢逐光的想法,他哪里懂?
本着懂就懂,不懂就不懂,实事求是的精神,他二话没说,直接朝众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别问他。
作为依靠祖荫得到媳妇的人,没资格参与这种深奥高端的话题。
刑部众人:“……”
行吧。
眼见张子平是靠不上了,众人一时间也猜不出谢逐光的想法,索性将疑问暂抛脑后,佯装不知是何人负责女学一事,继续热情邀请谢逐光进入议事堂等候。
待双方坐定,上了茶,这才不着痕迹地探问起谢逐光最欣赏傅玉棠哪一点。
当然,考虑到姑娘家脸皮薄,高情商如他们自是不会直接问出口,而是采取迂回战术,佯装不经意地问起二人的相识的过程,试图以此打开谢逐光的话匣子,套取更多有用的消息,再从中抽丝剥茧,提炼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开始,谢逐光并未察觉到众人的意图,以为众人单纯好奇她的身份,便根据谢逐光这一身份信息,老实回答了众人的问题。
可说着说着,便发现不对,为何话题一直围绕着傅玉棠打转?
谢逐光眼神微凝,撩起眼皮,看了眼在场众人,复又垂下,拧眉思索片刻,想到自己当日在牛头山胡言乱语,暗猜众人或是真的以为自己有了傅玉棠的孩子,八卦心作祟,这才缠着自己问东问西。
知道症结所在,谢逐光当即决定把话摊开来讲。
一来,她不喜与人绕弯子,也不想与刑部众人有过多的接触。
二来,也能趁此机会彻底澄清自己与傅玉棠的关系。
是以,没有任何迟疑,谢逐光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直言道:“其实,诸位不必多想,我与傅大人交情平平。
那日在牛头山,我所说的话皆是权宜之计,并非实情。
我与傅大人之间清清白白,既无私情,更无身孕,还请诸位勿要误会。
至于我为何会一反常态,离开梅园书院去救傅大人,盖因傅大人当年对我兄长有过救命之恩而已。”
呃,是这样吗?
戚商等人完全没料到谢逐光说话如此直白,一时间尴尬万分,不知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