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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三星演义 > 第67章 好男儿志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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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人)

于是,与之前刚回到地球不同,这一夜仿佛极为漫长,当众人好不容易醒来、起床、吃饭,奇怪的是,全程竟几乎没有谁说话,仿佛是各吃各的,仿佛每个人都有心事,都在想着什么,气氛极是压抑怪异……

饭后,玉儿突然慌慌张张地奔到宝玉房间,原来贝壳饭一吃完便匆匆地出去了,脸色极为不好,宝玉生恐出事,在向父母打了个招呼后,便和珠儿玉儿一起追寻而去。

直追了半里多地,才远远地看见贝壳。只见她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各种武器,正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弯弓搭箭地对准着什么。众人沿着她那箭头的方向向前望去,却见远处原来有一只野兔正在没命价地奔逃,天哪,原来贝壳是在打猎!宝玉一时睁大了眼睛,发现那兔子敢情是吓破了胆,一时慌不择路,几次都贴着大树的树干擦过去,身子剧烈摇晃,差点上演“守株待兔”!

宝玉暗叫不好,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发力前追,但贝壳何等武功,宝玉使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望其项背,始终可望不可及。眼看那兔子命不久矣,宝玉大急,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声大喝,向那兔子用力掷去!“啪!”,随着石头重重落在兔子附近,那小家伙惊吓之下猛然一拐,也几乎就在这同时,贝壳的箭 “嗖——”的一声离弦而去,“噗”地一声击中了兔子身后的一块草丛,离兔子屁股几乎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甚至,几乎是擦着兔子屁股飞射入草丛!那兔子刹那间简直一夕数惊,一时更加快了脚步,亡命价地奔逃,眨眼间就不见了。

眼见此景,玉儿珠儿均是吃了一惊,一时吐了吐了舌。宝玉更是拍了拍胸口,闭上眼口中长呼:“阿弥陀佛!”

但刚说完这四个字,突然眼前一阵风响,宝玉睁开眼来,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啪”的一声,脸上已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一时头晕眼花,脸上微微红肿。 猛烈的声响过后,宝玉,玉儿,珠儿,包括贝壳本人,四人刹那间都是一呆,就仿佛昨天婚礼上的那一幕瞬间重演。贝壳一只手颤抖,显然怒火中烧,脸上神情数变后终于叱道:“你这个人真讨厌,我好好在打猎,你追我干嘛?你失心疯了?你是那兔子亲爹还是它亲儿?”一时劈头盖脸急火攻心。

宝玉喘着粗气,脸色通红道:“不……不……这兔子不……不能打!”

三女闻言一怔,贝壳道:“呸,你说什么胡话!兔子又不是你家的,什么不能打?”

宝玉道:“是真的,我们这里与你们那完全……完全不同,兔子都是受保护的,一只也不能杀的!”

三女闻言一时面面相觑,甚觉奇怪,贝壳撇了撇嘴道:“哼,我才不管这些呢,你们的规矩是你们的规矩,我从小到大都不知打过吃过多少兔子,你管得了?”说完又要向前冲。

宝玉死死拉住,贝壳正要挥拳,珠儿突道:“贝壳,所谓‘入乡随俗’,既然我们身在这里,就要遵循这里的规矩,听姐的话好不好?”

宝玉一听连连点头。贝壳望着她,横着他,咬着牙,片刻后终于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到你们这儿真烦,没个好心情,昨天是,今天也是!”说到这里一时微微抬头,却突然看见一只老鹰正从空中飞过,顿时眉间一喜,忍不住道:“好!既然兔子不行,那打鸟儿总可以吧!”说话间,早已弯弓搭箭再次地对准了老鹰!那老鹰仿佛也察觉到了,一时急速振翅!

宝玉见状大骇,搭在贝壳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地也再次一拉,“噗”——箭再次射出,但因为被宝玉这么一干扰,射出的箭又歪了,而且是从空中直接歪向了地面,无巧不巧地射在了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宝玉凝目细看,却见那箭簇竟已完全没入石中,箭尾的羽毛兀自还在摇晃震动,可见力道之大!宝玉惊愕之余,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中的李广,一时目瞪口呆!

贝壳狂怒,一只手猛然抬起,珠儿玉儿双双撑住,“你们干什么?这家伙疯了,你们也跟着疯!”贝壳猛烈挣扎。宝玉退后一步,双手乱摇:“不不,贝壳,你冷静一下,听我说,这老鹰也是……也是不能打的!”

“呸!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个也不能打,那个也不能打,那我们吃什么,我们岂不要饿死?”

宝玉见此情景只好将国家的动物保护政策,以及其它一些环保理念尽可能以她们听得懂的方式简略解释了一遍,最后道:“你放心,在我们这,有许许多多其它的食物和工作,根本不用靠打猎的。你看,我们家的生活你们也见过了,平时就是是自己养自己种,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势和必然……”

三女一时呆呆地听着,玉儿珠儿终于微微点头,贝壳却晃了晃了脑袋道:“呸,天下哪有这样好笑的事?动物也要保护?哦,那照你这么说,连蝴蝶蜻蜓这些个小不点也是保护动物喽?”

“不错,的确是。”宝玉立即接口、神情严肃。

“是你个头!”贝壳一时连连摇头:“我不信不信,我从小就天天这样,我打猎也不光是生存,也是我几乎唯一的乐趣,连这个也不行,我怎么活?你们快让开!”边说边又是一阵挣扎。

宝玉见状连忙拦在了她前面,继续道:“不行,若打死了一只动物,可麻烦了,说不定还要被人抓起来坐牢!”

玉儿珠儿闻言一惊,贝壳却一甩手,宝玉顿时摔了个大青蛙四脚朝天,一时痛得大哼。玉儿见状慌忙过去扶起,贝壳啐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现在这个也不能打,那个又不能动,再加上你那个怪物般的老祖宗,这岂不要闷死人了?”

宝玉闻言脸上一红,一时叹息:“唉,这我知道,但我……但我确是为了你好……”

“呸,为我好?”贝壳猛然打断:“哦,你这是要管我了?哼,你又凭什么管我?你有资格吗?你要管,昨天干嘛不管?不错,你的嘴是厉害,我承认,但昨天,你娘被打的时候,你的嘴在哪里?你那奶奶骂人骂得天昏地暗,你的嘴又在哪里?……哼,我看哪,你就是偏心,欺软怕硬,懦弱无能!”贝壳一时连珠炮发,声声刺耳,句句攻心,直把在场的三人听得张口结舌、一时面面相觑!

宝玉脸上乍红乍白, 刹那间仿佛忘记了言语,脑海中只频频想起昨晚,想起昨晚那一连串的恶梦,梦中,他记得很清楚,他看见母亲终于郁郁而终,随后自己也生了重病,从此,玉儿她们孤苦无依……,他更记得,短短的夜晚中他竟数次惊醒,以至于不敢再睡着,一直在被窝中思考……思考……辗转反侧:“难道从此就在这里不走了?……难道那梦中情景真可能上演?……难道……”刹那间,宝玉阵阵头痛,虽然奶奶急切地盼望大家在这里陪她,尽管当时自己也没有明确反对,但从昨天到现在,此情此景又让他情何以堪?甚至——他仿佛感觉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仿佛刹那间有一千一万个“不”字瞬间涌出,

“不!不!不!!过去的苦不能白吃!过去一年来的经历也绝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忘记!我要让它有价值,一定要让它有价值!”突然间,宝玉情不自禁地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了!”宝玉咬了咬牙:“就像之前自己所想的,自己再也不是过去、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宝玉了!更何况,自古以来,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威在四海。我绝不能老死病死在这个闭塞的小山谷中,那样就算活到一百岁一千岁,又有多大意义?那样必然虚度一生,那样必然被人瞧不起,眼前的贝壳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想到这里,心意已决,双眼一片光芒。

三女眼见他一直发呆,脸色变幻,不知他在想什么,玉儿安慰道:宝玉哥哥, 贝壳姐都是一时……一时气话,你千万别太往心里去!”

宝玉看了看玉儿,又转向贝壳,突然面色沉静地道:“不,她说得不错!我是没用,是一个没有的男人!”

话声中,玉珠神情一呆,贝壳却轻轻地哼了一下,不发一言,玉儿急道:“宝玉哥,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珠儿亦有点担心:“是啊,贝壳她从小就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的!”

宝玉听罢淡淡一笑,一时微微摇头道:“不,你们放心,我没事的,只是,贝壳的确说的没错,我确是一个懦弱的人,不像真正的男子汉,不是吗?在你们那,我连个动物也害怕极了,要一个小女孩来救我;后来,为了和一个原始的男人比赛,又要另一个女孩苦若教我差点累死;再后来,婚礼上被人当众抢婚,让你们痛苦了那么久;再接着,你们被带到这儿,我也无能为力,不能让你们重回家乡;还有,昨天我母亲被辱,我竟然连说话都忘记了……哈哈,你们说,我不是没用是什么?不是懦弱又是什么?”一时连声苦笑,苦笑声中,过去那种种的几乎已经渐渐淡忘的自卑仿佛顷刻间又若隐若现,张牙舞爪!

三女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均咬着嘴唇,低头沉默,仿佛一时也不和说什么才好,尤其贝壳,眼见宝玉的那种神情,心中仿佛瞬间抽动了一下,一时欲言又止。

宝玉突然又转向玉儿:“不过,这样也好,昨天的婚礼崩了,这或许是天意,你们看,我又哪里配得上玉儿这么好的姑娘?如果真的……真的结婚了,我不是害了她吗?不是连累了她一辈子吗?”话声中,三女身子一颤,一时均猛然抬头!

玉儿胀红了脸道:“不,宝哥哥,你千万……千万不要这么说,你配的,你配的,我从来……从来……哇……”一时急得再也说不下去,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珠儿见状忍不住轻轻地搂住了她。

贝壳眼见此景仿佛再也受不了,一时咬牙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这总行了吧!”话声中忍不住白了宝玉一眼。

宝玉却不答,突然转身向家中而去,轻轻的风中,朦朦地雨中,他沉重的身体却不断摇晃……摇晃……,仿佛步履蹒跚……

(生与死)

不久,就在四人先后到家后,宝玉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他要出去!到外面去奋斗!到那个大海般的世界中去拼搏人生!这句话就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众人的耳边仿佛刹那间一声巨响!一时间,三女感慨,宝生复杂,睡莲惊恐,而老祖宗则“轰”的一声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隐隐中仿佛整间房子也瞬间倒塌……

好半晌,大家才反应过来,睡莲竟罕见地第一个抢道:“玉儿,你……疯了!?你怎么还……还能出去?之前一年……一年多来……我们都经历了什……什么,你又不是不……不……不知道!娘和你差点……差点就见不到了!差点就死……死了啊!”说话间,眼圈也早已红了。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震动,宝玉更是猛烈一痛,当母亲最后的那个“死”字出口,他仿佛瞬间摇晃了一下,一时忘记了呼吸。

睡莲眼见他不答,又拽着着宝生急道:“唉,你……干嘛还在发……发呆,快劝劝……劝儿子呀,难道你还想……还想……呜……”说到最后终于是忍不住地轻泣了起来。

宝玉宝生眼见她的泪水,心中一酸,一时欲言又止。宝生极想安她的心,顺她的意,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当宝玉说出那个决定时,他的第一感觉竟是激动,是兴奋,是出人意料之喜!所以,他又怎么劝得出口呢?虽然妻子之前的话确实让他瞬间想起从前无数的艰辛、无数的危难,但不知为何,宝玉刚刚那短短的一句话仿佛至始至终压倒了一切,那短短的一分钟仿佛胜过过去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他非但不想劝,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鼓励儿子,大声地、高声地鼓励!但是,唉,他自然也看见了妻子的泪水和母亲的气愤,于是已到了嘴边的话又缓缓地咽了回去。

就在现场几乎有点僵硬时,老祖宗却“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高声道:“不错,你娘今天的这番话简直太对了!这也是她进我们家门以来最好的一句话!更是她有史以来最令我开心的一句话!宝玉,你不能出去!绝对不行!!”声音威严之极,仿佛圣旨般不容反抗。

话声中,众人不禁呆了,仿佛难以置信。因为印象中,这可是老祖宗第一次赞美睡莲,第一次赞同她的意见,第一次在她面前没有冰冷嫌恶的神情和目光。话音一落,睡莲脸色通红,宝生张大了嘴,三女神情古怪,宝玉沉默不语。

老祖宗却接着道:“宝玉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是想把我们一家人都气死你才甘心?唉……”老祖宗一时连连摇晃椅子,霹雳作响中,众人的心也仿佛在跟着摇晃。

“你难道忘了,之前我怎么说的?我要你们都呆在这儿,永远陪着我,你们也没反对啊?而且,你最初出去读书时,我也早与你父亲约法三章,读完书就回来,现在这一切都实现了,怎么还能出去?难道你要食言和无信?更何况,呆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难道这里没有吃的?难道这里没有住的?难道你在这里就没有妻子?就算……就算是孩子们,将来也会有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到这里,老祖宗仿佛气不打一处来,脸上再次九道皱纹同时显现。

话音一落,宝玉、玉儿脸上一红,贝壳珠儿神情尴尬,宝生紧张不安,睡莲则不住点头。

眼见此景,老祖宗精神一振,继续道:“你难道也忘记了,小时候我们天天说什么来着?我们说,长大后有一个小小的红楼梦就好了,那就无比得美丽、无比得圆满,可这一切现在不都实现了么?所以你现在可谓无牵无挂,正好可以在此隐居,这多好!这多美!你还要怎么样呢?”

话音一落,众人仿佛神情各异。当听到那“小小的红楼梦”,宝生睡莲瞬间一呆;三女面面相觑,仿佛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而宝玉的目光则忍不住看向了老祖宗腰间的那本破烂烂的古书,一时神情复杂。

“总之,在这里,我们全家一千一万个好,出去那是一千一万个不好!一千一万个危险!这也是我们祖先祖宗、祖祖辈辈定下的规矩。你难道还要违抗祖训吗?你要不忠不孝吗?你难道真要逼着奶奶进棺材,你再来收尸吗!”老祖宗一时越说越大,仿佛声震屋瓦,仿佛威如女皇,话音落下,她严厉的目光更是瞬间横扫全场,仿佛一阵狂风卷过战场。

果然,这番话直把在场的人听得一颗心急速跳动、感觉中,这几句话是那么地有力,那么得震撼,那么得字字诛心,天下间仿佛再也没有任何语言能辩驳;仿佛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对;一时间,众人的心中也仿佛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但是,很意外,宝玉的神情平淡,仿佛只有微微的波纹、淡淡的涟漪……

老祖宗的话音一落,他看了看众人,最后语声平静,却又无比庄严:“奶奶,您的话都不错,您也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但我只有一个:我会死!生不如死。难道你是希望看到一个死的——只剩下一副躯壳的宝玉陪在您的身边?”声音仿佛不大,但众人仿佛感觉每一个字都是一声打雷,一道闪电,尤其当听到那个“死”字,众人的身子都是不由自主地猛烈一晃,一时神情疑惑,满脸不解。

睡莲更是惊惧之色溢于言表,急道:“阿玉,好好的,你又怎么会死呢,可别胡说!”

宝玉道:“不错,我可能有饭吃,不会饿死。但是,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难道你们把我生下来,就是要按你们的意志、按你们的安排过一生?那样的话,我一辈子就仿佛一只鸟儿被困在笼子里,因为,我不能再自由地海阔天空般地飞翔;因为,我不能追求自己真正的梦想和理想;因为,我更不能最大限度地挖掘自己人生的价值、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和热。所以,就算我的身体还在,但热血却会渐渐地冷却;精神会渐渐地僵硬,心灵也会渐渐地枯萎。所以,虽然我活着,但其实便如同死了一般……”

众人听着这些话,心灵仿佛连续震动,奶奶更是“轰”地一声,重新跌回了椅子上!

宝玉接着道:“不错,我小时候是想过也说过那个小小的梦,也曾经满足于那个小小的梦,但小时候是不懂不成熟,现在,当我看到了全世界,当我从全世界路过,我的心仿佛小溪小河骤然间来到了大海,我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渺小,你们既然把生命赋予我,上天既然把灵魂给了我,那我理应用一个伟大的奋斗的不平凡的人生来报答,否则岂不是虚度一生?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父母长辈,对不起天地,更对不起我这个仅有一次的短暂而神圣的生命?”说话间,宝玉脸上涨红,仿佛充满了血红血红的新鲜的血液,仿佛是要把过去一切一切的痛苦、屈辱、辛酸、自卑和呐喊都说出来,一时身子微微颤抖;但与此同时,他双眼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外,转向那个无穷无尽的天穹,转向那个神秘无限的宇宙,一时仿佛是痴了……

众人想不到宝玉会突然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一时间仿佛每个人的眼中都瞬间泪花。老祖宗更是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腰间的《红楼梦》,微微颤抖。

片刻后,宝生身子像是猛然间一阵抖动,随即突然向前一步道:“孩子,你的想法是对的!自古男儿当自强。爸爸永远支持你!永远永远!!”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再也不退缩,再也不顾忌,再也不胆怯。而老祖宗,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敢史无前例反驳她的意思,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时不禁呆了,但不知为何,她却再也不能骂上一句一字,仿佛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宝玉向父亲微微一笑、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转过头道:“奶奶,记得您也说过,希望我像那个宝玉一样,有名有钱,有才有望,光大门楣,光宗耀祖,但我若在这里,在这个闭塞的环境里,我又怎么能实现呢?闭塞只能让人落后,让人对外面的世界茫然无知,而长期这样下去是危险的。曾经,你天天让我听红楼梦,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长大了在这个重重的大山中陪着您不走,终老一生?如果是这样,那我哪里像那个传说中的‘宝玉’,我不过一块石头,一块无人知道的石头罢了。您更说过,您一直担心红楼梦的结局,但我问您,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局?因为,那个宝玉,他没有能力改变一切,他是在花园中长大的,是在花朵的簇拥中长大的,更是倚靠着他人长大的,又怎么经得起风和雨?又怎么能抵抗雷和电?所以,若要改变这一切,就要大胆地去外面磨砺,到大风大浪中却锻炼,或许这样才能改变命运,改变那个可怕的结局,才能实现你心中真正的红楼之梦啊!”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仿佛都情不自禁地深深的叹息,这声叹息不是悲伤,不是懦弱,更不是气愤,而是激动,喜悦、明亮的叹息!是充满阳光的一声叹息!是火红火红的一声叹息!

蓦地里,就见老祖宗又再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时颤巍巍地道:“宝玉,好……好孩子,我的好……好孙子,奶奶懂了,奶奶答应……答……应……”话到这里终于是哽咽了,一时老泪纵横。众人眼见一向威严固执的老祖宗居然如此大变,都是难以置信,但同时看到她的泪水和皱纹,心中又不禁无限感慨。

宝玉更是心痛,其实他多么想让亲人安心,多么想顺着她们的意,但是,他又不能!只是,眼看奶奶满头白发的身躯,宝玉不禁哽咽:“爹,娘,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生死,怕我出去后再也……再也回不来。当然,我也确实不知未来会如何,是生是死,是好是坏,我都不能确定。但世界上任何事都有风险,人生的奋斗更是如此。如果怕这怕那,一味退缩,那人必将变得平庸,生命必将变得暗淡,孩儿实在不喜欢这样。而且,还不止此,如果人人都像我这样,那会怎么样呢?奶奶,你或许不知道,我们中国,中华民族,曾经就因为封闭保守,怕风怕浪,过于追求安宁,结果就渐渐落后于世界,而落后就要挨打,为此,我们不知承受了多少深重的苦难、经历了多少危机的时刻,这都是您难以想像的。所以,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只为了自己生活,只求自己小小的安稳的保守的一生,其它什么都不想去管,那国家民族必然再次落后,再次受苦,再次危险,我们又怎么能让这一切再次重演呢?所以,与其碌碌无为一生,不如轰轰烈烈一次!即便将来死了,我也不后悔,因为即便我死了,我至少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拼搏过了,也为了国家的强大和世界的精彩拼搏过了,我没有遗憾了。所以,如果让我现在选择,那我宁可像悬崖上孤零零、随时可能掉下可能死亡的小草小树,也不做家中被人天天呵护的不懂人世艰辛、不懂世界风云变幻的温室的花朵!!”宝玉的声音一时斩钉截铁,隐隐中不但震动了整个大厅,更仿佛远远地传了出去,一时无限荡漾……

刹那间,众人看着宝玉,隐隐中,仿佛感觉他瞬间长高了,长大了,瞬间冲破了那仿佛已经无限暗淡的古房的屋顶。而一直都没有说什么话的玉贝珠三女,此时的眼中脸上更仿佛湿润中又闪着某种光芒,就如同雨中起了一道道彩虹,一时分为美丽。

就在这时,宝玉突然向亲人都身躯鞠了一躬,道:“爹,娘,奶奶,你们就当孩儿不孝吧!我现在就要去准备行李了,明天一早就走。只是……”宝玉说到这里突然看着老祖宗道:“奶奶,在我离开之前,我实在有一件事不放心,你能不能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再骂爹,不要再……再讨厌娘,这样的话我在外面很难安心。而且,唉……,他们曾经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我真的不希望这一切还会继续……”说完,宝玉转过身,踏着坚定的脚步一步步向外走去——那脚步听来仿佛轻灵又仿佛沉重,仿佛同时包含了生和死、死和生!

望着他渐渐消逝的背影,众人一动不动,老祖宗更仿佛瞬间化成了一尊雕像,隐隐中就仿佛周围墙上的那些红楼画像,若明若暗,模糊而缥缈……

(风萧萧兮易水寒)

片刻后,宝玉走进房间,窗外阵阵的微风中,刚刚那番热血和激昂一时仿佛有点冷却,随即他透过窗外眺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远方,一时呆呆发愣,半晌终于是深深地一声叹息!唉,是的,他知道——刚刚的那个场景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对奶奶说“不”,第一次对在全家人心中一直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老祖宗说“不”!他更知道,刚刚在众人面前的那番话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未来的人生将要直面无数困难;那意味着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弯曲不平的道路;那更意味着要攀登一座不知何时才能登上顶峰的高山,因此,将来的命运委实难测。

“只是,说出的话,还能收回吗?再说了,自己曾吃了那么多的苦,曾经差点死过那么次,有如九死一生,还怕什么!或者,就当……就当是自己刚从坟墓中爬出来、再来人世间走一遭吧!”想到这里宝玉不禁一阵摇头苦笑,苦笑声中想起过去那一年多来刻骨铭心的经历:处女座,仙女座,黑洞,虎笑,冷血,一个个人, 一个个场景……,宝玉胸中仿佛如大海般在翻腾!

蓦地里,他迅速地掀开了床头下的一蓬大草堆,顿时,房间里红光灿烂,不错,是它,是那颗他难以忘怀的巨大红宝石,看着它,他想起了她,想起了外星文明的先进和她曾经对地球的不屑一顾,更想起了那个危险屈辱的“地球动物园计划”。一时间,宝玉眉头紧锁,仿佛心有余悸:“不,不能再被她看低了,地球的和人类的尊严更不能失去!就算……就算在物质文明上我们暂时落后,但在精神上我们决不能示弱!”突然间,宝玉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之前微微冷却的身体又再次的燃烧起来:“对了,自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为地球的一分子,将来是为自己奋斗,也是为整个人类献上小小的一份力!“

说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宝玉突然间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时候,唉,不错,从小他就对贾宝玉的命运深深地叹息,从小他就频频自问,“那贾宝玉为什么不能娶林黛玉?又为什么会成为和尚沦为乞丐?”现在他渐渐明白了,“一个人要实现自己自由的梦想,就首先要创造一个世界,有着强大的力量,这样才不会受人控制,才不会被他人决定命运,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实现一切的梦想。简单地说,‘要想得到,就要付出’!……对,我不能成为任人宰割的没用的‘贾宝玉’,我要走向广阔的世界,‘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那样才不枉了这一生!”

想到这里,他毅然将宝石重新放回原处,一边掩着草堆一边心中叹息:“唉,也许她是再也不来了,也许这根本就是一场梦。但不管是真是假,不管她回来的希望多么地渺茫,但这颗宝石我是不会动的,尽管它价值连城,尽管卖了它我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但我也不会卖,我不能让她把我看扁了!更不能让她把地球人看扁了!!”一时间,对于黑洞,宝玉仿佛矛盾之极,仿佛有一种双重的尊严,但不论是哪一个,他都不想在她面前失去……

就在宝玉心神恍惚之时,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是父亲和母亲!片刻间,一家人再次地抱在一起。睡莲哭道:“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要出去……去受……受苦!你知道吗,娘……好心痛。好心……心痛啊!呜……”宝玉的眼睛湿润了,宝生也哽咽了,刹那间,现场弹奏出一曲绵绵的人间之曲。

半晌,睡莲才哽咽道:“唉,算了,刚刚……你爹……也给我讲了……讲了很多,我懂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打……打算,自己的路,不能……不能勉强,就像那……那强扭的瓜、终究不……不甜的。只是,娘求你……求你一件事,将来……若太……太难就回来,可别有生……生命危险,娘永远等着你,这个家也永……永远等着你……”宝玉一时含泪答应。

宝生望着妻子儿子,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过去,他记得很清楚,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对外面的世界向往、憧憬,也想像儿子刚则说的那样去外面拼搏一场,轰轰烈烈一生,但同时,他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因为他把“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这个字在某些情况下却是那么地沉重,仿佛一个巨大的阴影使他每每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就这样,在矛盾和煎熬中,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了中年,来到了现在,

“唉……”想到这里,宝生一时习惯性的再次长叹一声,片刻后又想:“幸好,幸好自己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虽然未来怎么样还未知,但至少他已跨出了这第一步,跨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多少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一步!”想到这里,宝生忍不住道:“孩子,你就放心去吧,家中的事我会照顾好。只是,爹送你一句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犹豫,将来再大的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如果犹犹豫豫,优柔寡断,那必将失败!”

宝玉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反复地道:“爹,娘,你们放心,不学有所成,不有所做为,儿誓不回乡!今天,此时此刻,青山为证,绿水为凭!”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后,睡莲才将宝生提来的包袱打开,原来她为宝玉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全是他喜欢的,还有各种衣物,甚至许多宝玉从小的玩具也一股脑儿全搬来了。宝玉心中感动:“唉,在母亲眼中,自己仿佛永远是个孩子,是个孩子……”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此刻,宝玉却再也忍不住,终于是失声地哭了出来 。睡莲被他一哭,也瞬间流泪,一时再次地抱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原来是玉贝珠三女,三人一时亭亭玉立,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前。睡莲揉了揉泪水:“啊,是……是你们!”刹那间满脸喜悦。

珠儿玉儿一笑,贝壳却瞥了宝玉一眼,脸上一红。珠儿道:“伯母,我们是来帮宝玉准备准备的,不打扰你们吧?”

睡莲笑道:“唉,哪里,我还得……感谢……感谢你们呢!唉,你们……真好,宝玉真……真有福气,居然能碰到……碰到你们……你们三个好……好朋友,这下我也就……放心了!”声音中仿佛微微哽咽。

三女闻言脸上一红,珠儿笑道:“伯母,您不用客气的,您可能还不知道,宝玉和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们四个就已经正式地认了一家人,所以啊,将来他的事也就是我们的事,同样的,我们的事也是他的事,他逃也逃不掉的!”话音一落,众人都是“噗嗤”一笑,一时间小小的房间内仿佛瞬间温热如夏。

片刻,睡莲忽道:“啊,对了!”边说边突然转身从包袱中又掏出了许多食物,递给三女道:“这些是……是我……我和宝玉他爹……特地……特地为你们准……准备的,你们一定……一定要带上啊!”

三女闻言胸口一酸,一时差点掉下泪来。这种感觉,有多少年没有重现了啊,隐约中,仿佛是那十几年前……十几年前……

珠儿心中感慨:“唉,有这样一个娘多好,我虽然平时也想当玉儿她娘,但她又怎知,我自己……我自己也想有一个娘呢!娘……娘……”珠儿一时怔怔地盯着睡莲,心中却突然情不自禁地连声叫唤,一时双眼模糊。

宝生见状亦道:“嗯,总之……总之将来宝玉是拜托你们了!”说罢又朝着玉儿道:“玉儿呀,昨天的婚礼真是很抱歉,太对不起你!本来……本来我们也想现在就补上,但似乎也不太合时宜,也会委屈了你,这样吧,将来等宝玉有点……有点出息了,我们一定立即补上!你看怎么样?”

玉儿听到这里鼻子一酸,一时强行忍住泪道:“没……没关系的,爹,只要宝玉哥哥他心里有我,其它都不……不重要的!”说到心里有我,却忍不住瞥了宝玉一眼,一时羞红了脸。贝壳见状不禁微微一呆。

宝生却大乐,尽管这并非玉儿第一次叫他作“爹”,但每次听了都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比百鸟的齐唱还要动听,仿佛比天仙的音乐还要美妙,一时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玉儿、哽咽道:“好好,我……我高兴,真高兴,嗯,对了,你们年轻人一定……一定有很多话,我们就先过去,晚点……晚点再过来看一下……”说罢便与睡莲缓缓转身,出门而去。

二人走后,在场的四人一时你看看我,一时我看看你,突然奇怪地尴尬,突然奇怪地无语,仿佛神色变幻,仿佛无声无息,仿佛第一次见面……

蓦地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四人又“扑哧”一声同时一笑,这一笑,终于将屋内的空气彻底点燃,一时有如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温暖舒泰之极。

笑声中,玉儿突然睁大着眼睛道:“宝哥哥,你知道吗,也不知怎么搞的,我好像突然间有点不认识你了!所以, 你快说说,究竟……究竟现在是不是你呢?”

众人听她这么天真的一问,一时间全乐了,宝玉眼见玉儿似乎已从婚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甚是开心,突然童心大起,拉起她的手变了个声音道:“嗯,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你快摸一下我的脸,看究竟是不是我?”

珠儿贝壳听他这么胡言热语,都是脸上一红,玉儿却天真地抬起手,果然要摸,贝珠二女再也忍不住,一时“嗤——”的一声长笑,玉儿这才猛然明白,一时满脸羞红,突然甩掉他的手嗔道:“噫——,宝哥哥,你好坏,你怎么又突然嘻皮笑脸,跟刚刚又换了……换了一个人?我可头都晕了!”众人眼见她的俏皮样子,不禁莞尔,宝玉更是身子微微一热,一时说不出话来。

片刻,玉儿又道:“可是,可是真的,宝哥哥,你刚刚那个样子、还有那种神情,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我都从没有听过,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呢?”

宝玉闻言神情仿佛一滞,随即像是不由自主地眼光看向贝壳,后者脸上一红,撇了撇嘴道:“嗯,那个,你刚刚……刚刚才像个样,像个男人的样子,之前……之前我的话太重了点,你不会到现在还生气吧?”说到最后目光盯视着他,像是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

宝玉一怔,像是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忍不住笑道:“哪里,我还得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刺激了我,给了我最后的勇气,我还不知会怎样呢!嗯,现在想起来,你的那些话就仿佛你的名字,又硬又尖锐,刺得我好痛,更夹得我好难受,我简直受不了了,甚至快活不下去了,所以才糊里糊涂地说出了那些话!就是这样!”

三女听他叽里咕噜一番怪怪地回答,装模作样,瞬间都忍不住掩嘴,贝壳更是“噗嗤”一声,白了他一眼,只是,脸上虽笑,但贝壳胸口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翻滚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更乱了,恍惚间,不禁呆了一呆。

但半晌,宝玉却突然神情一暗,隐约中像是微微一声叹息,低声道:“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得郑重地问……问一下你们!”

“什么事?”三女心下奇怪,一时几乎异口同声。

“是这样,你们刚刚仿佛是在赞我,但其实,话容易说得好听,但做起来可是极难!因为我们现在几乎什么也没有,你们又不懂外面世界的许多东西,所以未来真不知会有多少困难,因此我也不能勉强你们,究竟你们是一起出去,还是留下,留在这里,你们现在依然可以选择的!”说罢,宝玉眼光来回地看着她们,脸上虽淡淡的笑,但心中仿佛却止不住地跳。

三女闻言先是一呆,但随即变色,玉儿急道:“不会不会的,宝哥哥,我们不会离开你的,我也永远跟着你,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我好害怕!”说话间玉儿神情紧张,甚至隐隐有一种恐惧,一时我见犹怜。

贝壳更生气 :“阿玉,你怎么这样说?亏我刚则还赞你来着,你想想,我们会怕苦吗?我们从小的苦,怕是大山也装不下。再说了,待在这,你那老祖宗第一个让我受不了,有时候我甚至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照这样下去啊,我只怕真像你说的那样,渐渐会僵硬,渐渐地走路都走不动了,甚至有一天可能会……”

玉儿听到这里忽然一声低叫,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宝玉闻言一呆,心中仿佛感慨、仿佛复杂,一时怔怔地看着她。

珠儿听到这里忍不住点点头,柔声道:“不错,宝玉,这样的话你以后真不能再说了,很伤人的。我们一家人,怎么能谈论什么分离?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现在郑重地说一下:将来,不论你生老病死,不论疾病健康,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安宁危险,不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不论高山大河艰难险阻,我们都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除非天倒了,除非地裂了,除非我们都化为了冰冷的尘土!”珠儿的言语肃穆,神情更坚定无比。

话声中,宝玉早已身子微颤,显然激动之极,蓦地里,像是情不自禁,宝玉突然握住珠儿的一只手道:“珠儿,你……”眼见此一幕,珠儿满脸通红,刹那间身子猛地一颤,想抽出却一时犹豫,更何况这一下宝玉抓住得极紧,仿佛力大无穷。玉儿贝壳一呆,贝壳神情间微微奇怪。这一刻仿佛瞬间成了一副画面,仿佛过了好一会儿,画面才微微一动,珠儿一阵挣扎,宝玉一惊,一时慌不迭地抽回了手。珠儿看着他,心中通通直跳,隐隐中,刚刚那种感觉就如同第一次为宝玉按摩治疗全身时极为相似,刹那间,珠儿仿佛感觉正在云端中飘行,摇摇晃晃,头晕目炫……

眼见气氛有点怪异,玉儿突然转了转眼珠道:“啊,对了,宝玉哥,那我们……我们以后究竟要去哪里呢?”

贝壳闻言亦道:“是啊,以后可怎么安排?”

宝玉点了点头:“嗯,这个问题我已想过 ,因为我们现在没什么钱,你们也有很多很多东西不了解,所以我们最好先不要走太远,就在这附近的地方学习,打好各种基础,以后再看情况一步步来,这样或许好些。”

众女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片刻后却仿佛齐声道:“那……,究竟是要去一个什么地方?”

宝玉闻言突然微微一笑:“其实这个地方你们之前也听过的啊,怎么,就忘了么?”

三女听罢一怔,相互对看一眼后,突然异口同声地道:“啊,是那……那个‘金……的……真’?”

“对了,就是‘景德镇’!我说过了,那是一个城市,哦,对了,城市或许你们还不太懂,城市其实就是那种很多很多人聚集的地方,就有点儿像你们部落节日时集会的情景,这样说你们可理解?”三女听到这里仿佛微微明白。

宝玉继续道:“这个城市虽然不算什么大城市,但却极其特别,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自古以来就以瓷器为中心的城市!当然,发展到今天,它早已拥有许多发达的科技和工业,但瓷器依然是它的一个主要特色。”说到这里,宝玉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各式瓷具道:“你们还记得这些瓷器吗?之前我曾说过它们的来历,以及它们和你们那儿陶器的关系,对不对?”

三女点头。

“那你们感觉它们怎么样?”

珠儿道:“那还用说,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好喜欢的,当时,我还问你是怎么做出来的?”珠儿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漂亮的茶杯连连转动,上面的云纹在转动中一时变幻莫测,令人悠然而生出一种神秘和缥缈。

玉儿更是指着一个花瓶上的仙女图道:“是啊,这些东西,我甚至感觉都有点像传说中神仙用的东西,人间哪能做得出来呢?”

玉儿的话不禁令众人一笑,宝玉这时却微微神秘地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城市中,比这更美更特别的瓷器还多得多,几乎每一件都是艺术品,每一件都不同,每一件都充满了个性。它们使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炫丽多彩。而且不光是我们,全世界都用那里的瓷器,已经无数个年头了!”

三女闻言都是张大了嘴,满脸的羡慕向往,均想:“去一个那样传奇般的地方后,究竟会发生哪些事呢?而更遥远的未来,我们又会怎么样呢?……”

一时间,四人都心潮翻滚,眼光也仿佛都不由自主地向窗外眺望,却猛然发现,此时此刻,雨仿佛已渐渐地停了,就连那细细的雨丝也仿佛不见了,天地间也比之前亮了许多,远处的云彩更仿佛若隐若现,若现若隐,一时引发众人的无限幻想……无限遐思……无限憧憬……

渐渐地,这一天很快过去了,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只是,这一夜的梦似乎又与之前完全不同,仿佛看不清,仿佛看不透,但隐约中,所有的梦似乎都那么得神秘、那么得悠远……

第二天一早,阴沉沉终于完全消失,红红的太阳正在东方缓缓升起!只是,暖暖的阳光下,风却依然很大,直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直吹得人衣带狂飞乱舞,但眼前的人们却仿佛都没有察觉,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一位母亲最后的时候紧紧地抱住儿子……

望着眼前这一幕,老祖宗双眼模糊,此时此刻,宝玉要走了,走向那迷雾般未知的世界,但她却竟罕见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脑海中仿佛依然还停留在昨天,她还清楚地记得,当众人都走了,当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好孤独,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一直到晚上,她都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画像,嘴中不时地喃喃道:“宝玉,宝玉,唉……,你究竟是什么未来?什么命运?我从小到大看红楼梦也看了无数遍,但我怎么依然看不清结局?……这是为什么?……告诉奶奶,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你会不会也像那个宝玉一样?……你会不会又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当她神思恍惚之时,宝玉四人终于渐渐地远去,四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尤其,玉儿,贝壳,珠儿,三人神情间仿佛矛盾,仿佛不舍,仿佛一步三回头,仿佛孔雀东南飞……

不知什么时候,远方终于没有了人影,终于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了,但现场的三个人却依然地没有动弹一下,依然地在不停地挥手……挥手……

天地间此时此刻一片宁静,宁静中仿佛只有太阳在微笑,仿佛只有狂风在激动,仿佛只有院子中那颗孤零零的大树在罕见地悄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