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封印和伤员,季子然一行十人驾驶着两辆“夔牛”战车,再次出发,向着白头山天池方向进发。
越往上走,地势越发险峻,气温也低得骇人。
即使坐在恒温的战车内,也能感觉到外面那刺骨的寒意。
浓雾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海拔升高变得更加粘稠沉重,能见度极差。
战车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显示,此地的能量场极度紊乱,重力似乎都有微弱的异常波动,电磁信号几乎完全屏蔽,幸好战车的中微子通信还能勉强维持。
“妈妈,这里的环境参数太诡异了。”
林行之小脸紧绷,快速处理着各项数据,“大气成分异常,氧含量偏低,有未知的惰性气体和微量能量粒子混杂。”
“地质结构不稳定,下方似乎有巨大的空洞和复杂的水系。”
“而且……有一种非常低频、但有规律的脉冲式能量波动,源头……好像就在天池方向。”
袁无相闭目感应,手中的母钱持续散发着温热,指引的方向坚定不移地指向山顶。
“予心的气息残留……越来越清晰了。但很奇怪,这气息似乎被‘冻结’或者‘封存’在某个极其寒冷、能量高度凝聚的地方。”
苏无尘擦拭着“青冥”剑鞘,清冷的眸子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翻滚的浓雾:“天池乃火山口湖,本就汇聚地火与极寒两种极端力量。”
“若再有外邪入侵或古老阵法变动,形成某种特殊的‘界域’或‘困阵’,也不足为奇。”
谢怀远检查着随身的药囊和工具,憨厚的脸上带着担忧:“二师弟精研岐黄,尤擅利用天地灵药和极端环境修炼或制药。”
“他深入此地,定有所图。只是……为何会失联?难道是被困在了他自己寻找的‘宝地’之中?”
战车强大的全地形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近乎垂直的冰壁、深不见底的雪沟、布满锋利碎石的滑坡……在“夔牛”自适应悬挂和强劲动力下,都被一一征服。
偶尔有野兽和冰虫试图袭击,也被战车自卫武器或众人的随手攻击解决。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跋涉,两辆战车终于冲破最后一片浓雾,抵达了长白山天池的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极致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湛蓝色冰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周围白雪皑皑的山峰。
冰层不知有多厚,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蓝。
池畔堆积着晶莹剔透的冰山和巨大的冰块,形状千奇百怪,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这里异常“安静”。
没有风,连雪花似乎都凝固在空中。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神都仿佛要被冻结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温度低得超乎想象,战车外部传感器显示已经跌破零下五十度,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广阔的冰面上,靠近中心区域,赫然有着数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冰层呈放射状撕裂,断口参差不齐,仿佛曾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撞击过。
裂缝深处幽暗无比,隐隐有极淡的、非自然形成的微光透出。
“能量读数在裂缝处达到峰值!”林行之的声音带着震惊,“那种脉冲波动的源头就在裂缝下面!而且……妈妈,太师父!”
“铜钱感应的方向,也指向裂缝下方!二师伯的气息,好像……在冰层下面很深的地方!”
冰层下面?天池湖底?
众人下车,踩在坚硬的冰面上,刺骨的寒意立刻穿透特制的靴子袭来。
饶是众人体质远超常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子然颈间的“明光”项链和胸口的“玲珑玉心”同时传来温润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
袁无相快步走到一道最大的裂缝边缘,俯身向下望去。
裂缝宽达数米,深不见底,内部寒气升腾,形成白色的雾霭。
他手中的母钱此刻烫得惊人,微微震颤着,直指裂缝深渊。
“下面……有东西。”袁无相沉声道,神色无比凝重,“不止是予心的气息。”
“还有一股……极其古老、深沉、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悲伤与愤怒的意念残留。”
“以及……与山下石门那里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可怕的阴寒混乱能量。”
苏无尘走到师父身边,凝神感应,脸色也是一变:“像是……一个战场。古老封印与后来入侵者的战场。”
“二师弟他……难道是被卷入了这场跨越时光的争斗余波?”
季子然蹲下身,用手套触摸裂缝边缘的冰。
冰质坚硬无比,却异常“纯净”,几乎不含杂质。
她指尖微动,一缕细微的真气探入冰层,试图感应内部。
下一秒,她猛地缩回手,眼中闪过惊色。
“冰层内部……有‘活’的能量脉络在流动!非常缓慢,但确实存在!”
“像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冰冻阵法!或者……被冰封的‘生命’?”她描述着自己的感知。
林澜也尝试感应,点了点头:“气血阳刚之力探入,受到强烈排斥和消磨。下面的环境,对生灵极不友好。”
“师父,下不下去?”季子然看向袁无相。下面情况不明,危险系数极高。
袁无相看着手中灼热的母钱,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裂缝,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绝:“下!予心就在下面,无论生死,必须找到他!但此地凶险异常,需做万全准备。”
他看向众人:“无尘,你伤势未愈,且需留在地面接应,以防不测。怀远,你精通药石与能量调理,随我下去。子然,林澜,你二人实力最强,也需同往。行之……”
“太师父!我也要去!”林行之立刻喊道,“下面的能量环境复杂,我的扫描和分析能力能帮上忙!而且我可以远程辅助操控战车,必要时还能提供火力支援!”
袁无相看了看季子然。季子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之跟着吧,有战车内应,也更稳妥些。不过,必须时刻待在林澜或者我身边。”
“嗯嗯!”林行之用力点头。
留下苏无尘在地面裂缝口警戒策应,并随时准备利用“夔牛”战车和通讯设备提供支援。其余五人开始准备深入冰缝。
首先自然是“萤火”胶囊帐篷。谢怀远取出几枚高级型号,在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展开,作为临时的前进基地和应急避难所。
帐篷内恒温恒压,能有效抵御外界的极端低温和能量侵蚀。
武器、装备、丹药、绳索、探照设备……一一检查完毕。
每个人都穿上了将金鳞恒温功率开到38摄氏度,外面再套上作战服。季子然、林澜更是将流铠和金鳞软甲的功效催动到极致。
袁无相取出几张泛黄的符纸,咬破指尖,以精血快速在上面勾勒出复杂的符文,分给要下去的四人。
“此为‘辟寒护心符’,能短时间内增强对阴寒能量的抗性,稳固心神。
时效约一个时辰,务必谨慎使用时机。”
最后,是下降工具。冰缝边缘陡峭光滑,深不见底,直接攀爬风险太大。
林行之操控一辆“夔牛”战车,从车腹释放出数条带有高强度合金钩爪和微型推进器的特种索降缆绳,牢牢固定在裂缝边缘坚固的冰岩上。
“索降设备已就位,安全系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这两辆夔牛准备进入。”
“我会实时监控你们的位置和生命体征,并通过中微子频道保持通讯。”
“其余战车武器系统已对准裂缝下方预定坐标,随时可以火力覆盖。”林行之的声音透过每个人的耳麦传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出发。”袁无相将母钱贴身放好,开启筋斗云,纵身跃入裂缝黑暗之中。
身形稳健,丝毫不像百岁老人。
谢怀远、季子然、林澜紧随其后。
林行之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熊猫筋斗云上,眼睛却紧盯着手中平板上不断刷新的探测数据。
一进入裂缝,光线骤然暗淡,只有头顶一线天光和随身携带的强光探照灯照亮周围。
温度骤降,寒气如刀,即便有“辟寒符”和“玲珑玉心”护体,也感到血液流动都慢了几分。
四周是万年不化的深蓝色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几人下滑的身影,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越是向下,那种被“注视”、被庞大古老意念笼罩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冰壁内部,那些缓缓流动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能量脉络也越发明显,散发出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将深邃的冰缝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美丽而又诡异。
下降了约百米,冰缝开始出现转折和岔路。
袁无相凭借母钱的感应,选择着方向。
“停!”下降了大半个小时后,领头的袁无相忽然低喝一声,抓住缆绳,悬停在半空。
下方不远处,冰缝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扩张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洞。
而在那冰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高约三丈、宽丈余,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青黑色材质铸成的巨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无比、充满古意的纹路,有日月星辰,有山川鸟兽,也有许多难以辨认的符文。
大门紧紧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冰封世界之中。
而此刻,这扇巨门之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坚冰!
冰层并非自然凝结,更像是从门内渗出,将大门牢牢封印冻结。
冰层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流动、挣扎,与门上原本的青黑色光泽和幽蓝冰光激烈对抗着。
巨门前方,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已经空了的、样式古老的玉质药瓶;几枚刻画着熟悉符文的铜钱;还有……一小截断裂的、颜色暗沉如铁的木剑剑尖。
“是予心的东西!”谢怀远声音发颤,“药瓶是他装‘九阳护心丹’用的,铜钱是子钱碎片!”
“那木剑……是师父当年赐给他的‘却邪’木剑!剑断了!”
袁无相缓缓降落在巨门前的冰面上,拾起那截木剑剑尖,指尖微微颤抖。
母钱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烫伤手心,感应达到了顶峰!
“予心……进去过。”袁无相的声音沙哑,抬头看向那被诡异冰层覆盖封印的巨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悲痛,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明悟。
“他不仅进去过……他很可能,是用自己的‘却邪’木剑,配合某种秘法,从内部触发了这扇门的某种机制,引动了这极寒封印……将他自己,连同门内的什么东西……一起封在了里面!”
季子然等人也降落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头沉重无比。
二师兄江予心,竟然以自身为引,封印了这扇门后的东西?
他如今是生是死?门后又究竟是什么?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覆盖巨门的幽蓝冰层中,那些暗紫色的、充满混乱与侵蚀性的能量,正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试图冲破冰封,向着门缝和四周冰壁渗透……
与山下石门那里的气息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扇冰封的青铜巨门之后,封印的恐怕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或者……
一道连接着未知灾祸的“门缝”。而江予心,就在这道门缝的里侧,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