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穿过主楼侧门的时候，何景舟已经进了里面。
主楼里比外面安静很多。
外面的宾客还在后花园和草坪上走动，里面只剩下几个服务生来回穿梭。走廊两侧摆着花篮和订婚宴的指引牌，墙上挂着苏家和顾家的欢迎词。
陈凡扫了一眼，没有停。
何景舟走得不快。
他进来以后，没有直接上楼，也没有去休息室，而是顺着走廊往宴会厅后侧走。
那里是工作人员进出的区域。
陈凡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份清单，像是刚从北楼回来交差的人。
耳机里传来陈霏的声音。
“沈越往停车区去了。”
陈凡问：“一个人？”
“一个人，没坐车，在打电话。”
“别靠太近。”
“知道。”
陈凡眼睛一直盯着何景舟。
何景舟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刚好低头看清单，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旁边的备品间。
门没关严。
他站在门后，看着何景舟从走廊外面经过。
何景舟没有发现他。
或者说，即便怀疑，也没确定。
他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一间写着“临时会客室”的门口。
门外没人守着。
何景舟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人应。
他直接推门进去。
陈凡皱了皱眉。
会客室这种地方，今天给宾客临时休息用。何景舟如果只是藏东西，没必要这么绕。
他很可能是来见人。
陈凡没有马上靠近，而是先看了一眼走廊两头。
左边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过去。
右边有一个庄园安保站在转角，正在看手机。
陈凡走到餐车旁边，拿起一瓶酒，又从旁边顺了两个空杯，端着往会客室方向走。
安保看了他一眼。
陈凡开口：“会客室送酒。”
安保没说什么，今天这种场合，送酒送茶太正常了。
陈凡走到会客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何景舟的声音。
“进。”
陈凡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有何景舟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白色信封。
看到陈凡进来，他眉头一下皱起。
“我没叫酒。”
陈凡把酒和杯子放到桌上。
“会务安排的，给临时会客室备着。”
何景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刚才是不是也在东侧小厅？”
陈凡笑了笑：“先生记性不错。”
何景舟眼神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陈凡看着他。
“陈远，秦家礼品对接。”
何景舟冷笑：“一个礼品对接，一会儿出现在东侧小厅，一会儿出现在北楼，现在又来会客室送酒，你觉得我信？”
陈凡叹了口气。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酒送到了。”
他说完就要走。
何景舟却开口：“站住。”
陈凡停下脚步。
何景舟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陈凡看着他，没有阻止。
电话很快接通。
何景舟说道：“帮我查一下秦家今天那个叫陈远的人。”
陈凡笑了一下。
“你还真谨慎。”
何景舟看着他，脸色更冷。
“你不怕？”
“怕啊。”陈凡说道，“我怕你查出来我工资不高。”
何景舟还想说话，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两人同时看过去。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顾景川。
陈凡眼神动了一下。
顾景川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水。他进门后，先看了何景舟一眼，又看向陈凡。
“这里有人？”
何景舟表情瞬间变了。
他把手机放下，脸上的冷意收了很多。
“顾先生。”
顾景川点了点头。
“我以为这里没人，想进来躲会儿清静。”
何景舟笑道：“我也是刚进来。”
顾景川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你是工作人员？”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
“秦家礼品对接，过来送酒。”
顾景川看着他，像是多看了两秒。
陈凡也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顾景川，不得不说，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像纨绔。
长得不差，气质也稳，站在那里没有那种急着压人的架子。
可越是这样，陈凡心里越不舒服。
顾景川没有为难他，只是说道：“酒放下就行，你先出去吧。”
陈凡笑了笑：“好。”
他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听到顾景川问了一句。
“何先生找我？”
陈凡脚步停住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原来何景舟要见的人，是顾景川。
或者说，他想借顾景川做掩护。
陈凡走到走廊转角，按住耳机。
“何景舟和顾景川碰面了。”
陈霏那边立刻说道：“顾景川？”
“嗯。”
“他参与了？”
“现在不能这么说。”陈凡说道，“何景舟未必是和他接头，也可能是借机会靠近他。”
白凯的声音响起。
“能听到里面说什么吗？”
“听不到。”陈凡看了会客室方向一眼，“但顾景川刚进去，何景舟态度变了。”
白凯说道：“先别碰顾景川。”
“我知道。”
这种场合碰顾景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顾家脸。
没有证据，谁都不能乱动。
陈凡靠在墙边，等了几分钟。
会客室门开了。
顾景川先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异常，出来后直接往主楼前厅走。
何景舟晚了半分钟出来。
他手里的白色信封不见了。
陈凡眼神一下沉了。
信封不见了。
那东西要么给了顾景川，要么留在了会客室。
陈凡没有急着追何景舟，而是转身回到会客室门口。
他刚准备进去，一个服务生推着车过来。
“先生，这边不能随便进。”
陈凡看了他一眼。
“刚才酒杯落里面了。”
服务生有些犹豫。
陈凡指了指自己工牌：“秦家那边的酒具，丢了你赔？”
服务生被他说得一愣。
陈凡趁机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人。
他第一时间看向桌面。
信封不在。
沙发缝，没有。
窗台，没有。
陈凡走到垃圾桶旁边，里面只有几张擦手纸和一个拆开的糖纸。
没有信封。
他又看向茶几下方。
茶几下有一本宾客手册。
手册本来摆得很整齐，只有这一册压得稍微歪了一点。
陈凡蹲下，把手册抽出来。
里面夹着那只白色信封。
他没有打开。
然后把信封原样放回去。
“东西在会客室，何景舟没带走，也没给顾景川。”
陈霏问：“里面是什么？”
“还没看。”
白凯说道：“能取吗？”
陈凡想了想。
“不能。现在拿走，何景舟很快会知道。”
“那怎么办？”
陈凡把宾客手册放回原位。
“拍位置，让人盯住。谁回来取，谁就有问题。”
他说完，退出会客室。
何景舟已经不在主楼走廊。
陈凡立刻问：“何景舟去哪了？”
陈霏说道：“往西门方向去了。”
“沈越呢？”
“还在停车区打电话。”
陈凡皱眉。
何景舟不等信封被取就走？
不对。
信封可能不是给别人取的。
何景舟留下信封，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完成某件事。
真正要带走的东西，可能已经在他身上。
陈凡问道：“何景舟手上还有没有东西？”
陈霏说道：“没有明显物品。”
“他的手机呢？”
“在手里。”
陈凡眼神一冷。
“信封只是幌子，手机才是重点。”
白凯立刻说道：“西门已经有人。”
陈凡快步往西门方向走。
“别让他上车。”
庄园西门。
何景舟走得不快。
他和几个宾客一起往外走，脸上还带着笑，像是提前离场的普通客人。
门口停着几辆车。
他的车就在不远处。
司机已经下车等着。
何景舟刚要上车，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男人。
“何先生。”
何景舟回头。
男人拿出证件。
“跟我们走一趟。”
何景舟脸上的笑停住。
“你们什么意思？”
白凯从旁边那辆车后走了出来。
“意思就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何景舟看着白凯，眼神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凯看着他。
“知道，何景舟，明辉资本合伙人。”
何景舟冷声说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们在这里动我，想过后果吗？”
白凯没有跟他废话。
“带走。”
两名便衣直接上前。
何景舟还想挣扎，手机却先被人扣了下来。
他脸色终于变了。
陈凡赶到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何景舟被按住，回头看见陈凡，眼神一下冷了。
陈凡走过去，笑了笑。
“何先生，苏家的酒烈不烈我不知道，但你这杯，算是喝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