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勇还维持着探鼻息的姿势,手指却微微收紧——只要李海波松口,他立马就能让李斯群“伤重不治”。
熊奎最急,目光扫过脚边,当即兴奋地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扭曲钢筋。
他攥着钢筋,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死死盯着李海波,只要他一点头,这根钢筋就会立刻扎进李斯群的心脏。
李海波盯着李斯群毫无血色的脸,眼神一点点发狠,指节在身侧悄悄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点头——
“海波!李主任怎么样了?”
一道急促的喊声突然从二道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张大鲁顶着一头灰,快步跑了过来,老远就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李海波的心猛地一沉,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飞快地扫了眼熊奎手里的钢筋,又瞥了眼跑近的张大鲁,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起脚,狠狠踢开压在李斯群腿边的浅川少佐尸体。
“快来人呐!”李海波高声喊着,语气里满是急切,“李主任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熊奎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失望地咂了下嘴,飞快地把钢筋扔到旁边的碎石堆里,现在再想动手,已经没机会了。
杨春和侯勇也迅速收了神色,和李海波、熊奎一起,伸手把不省人事的李斯群扯了起来。
李斯群浑身软得像滩泥,脑袋歪在一边,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李海波和熊奎架着胳膊,侯勇托着腰,杨春抱着腿,快步跑出二道门,往大门口跑。
“让开让开!都别挡道!”李海波架着李斯群的胳膊,一边快步往前冲,一边朝着周围围拢的人群大喊。
他额角渗着汗,语气里满是急切——一场忠臣“救主”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人连忙往两边躲,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张大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焦灼,“小心点!千万别磕着碰着李主任!”
他是真急呀!想他张大鲁一介匹夫、青帮流氓、街头混混,能爬到如今76号部务处处长的位置,能有现在的房子、票子、面子,全都是拜李斯群所赐。
李斯群是他的靠山,是他的顶梁柱,要是李斯群真在这儿没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处长”的位子撑不了几天就得让位,到时候别说耀武扬威,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李海波架着李斯群的胳膊,眉头皱了皱,“别光喊小心!快叫救护车啊!”
张大鲁看了眼李斯群惨白的脸和额头不断渗出的血,急得直跺脚,“不行!叫救护车来不及了!救护车从医院出来接上人再开回去,人早凉了!快!去开辆车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特工立马苦着脸回话:“张处长,我们的车……全都在昨天晚上的袭击中被打废了,根本开不了啊!”
“这……”张大鲁一下子噎住,手忙脚乱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泉中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泉太君,您看这情况……能不能借你的车用用?”
小泉中尉两手一摊,脸上满是“爱莫能助”的表情:“我的车也损坏了,发动不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我可以让帝国的勇士骑偏三轮送你们,不过……”
他瞥了眼被几人架着的李斯群,“李主任伤成这样,偏三轮怕是不太方便吧?”
张大鲁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道奇车,好吧,确实没法开。
他急得直搓手,目光突然扫到杨春,眼睛一亮,“板鸭兄弟!
你那辆卡弟拉客不是停在外面吗?
快!赶紧开进来,送李主任去医院抢救!
这可是救命的大事!”
“我……”正咬牙扛着李斯群双腿的杨春一下子僵住,脸上露出明显的纠结。
谁不知道那辆卡弟拉客是他的命根子?
虽说车是李海波从汉奸手里敲诈来的,但到手后,杨春爱惜得不行,天天擦得锃亮。
平时除了他们四兄弟,谁都不让碰。
现在李斯群浑身是血,衣服上还沾着碎石和尘土,往车上一放,那爱干净的板鸭哪里受得了?
“我什么我?赶紧去开过来呀!”李海波发话了,既然装了忠臣就要装彻底。
杨春狠狠心,把李斯群的双腿往张大鲁手里一塞,咬着牙往院外跑,心里把李斯群骂了千百遍。
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中,李斯群被塞进了卡弟拉客后排,张大鲁紧跟着钻进后排,小心翼翼地把李斯群的上半身揽在自己怀里,又伸手摸了摸李斯群的鼻息,确认还有气,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海波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回头看了眼后排的情况,又拍了拍杨春的肩膀:“别磨蹭了,开快点,争取十分钟内到陆军医院。”
杨春点点头,刚要发动车子,熊奎和侯勇却凑了过来——后排被李斯群和张大鲁占满,副驾又坐着李海波,两人根本没位置。
侯勇干脆一把抓住车门上的扶手,脚往车门下方的踏板上一踩。熊奎也学着他的样子,扒住了另一侧的车门,身体半悬在车外,还不忘叮嘱杨春:“板鸭,稳着点开,别把我们甩下去。”
小泉中尉坐着偏三轮上,朝杨春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几辆偏三轮率先冲了出去,车斗里的日军士兵还举着枪,时不时朝路边挥两下,驱散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
杨春一脚油门踩到底,卡弟拉客如离弦之箭般跟了上去,风驰电掣地冲向了陆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