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灿灿,于沉默的土壤中剥离出朦胧的水光,万条细小的沟壑纵横在阴影中,空隙间滋生生命的卵巢。
天空游淌在海澜中,其无限的空间中划过了几道浓重的白芒,铺展开构思许久的画布。
飞鸟振翅翱翔,抖落松动的羽翼,寻着风的轨迹逐渐消散在视野中。
一双由弥蒙紫气所构成,充满圣洁的金瞳缓缓睁开了…
它注视着眼前散发着猩红气息的高大人影,解构万物的规则之力悄然发动。
一息…两息…三息…
双方都很默契地等待着结果,只是这对于一个面露癫狂之色,另一个脸色阴沉无比的组合又显得莫名诡异。
终于,那紫金色的瞳眸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抹倦意,这位不可一世的老道士收起了自己的神通。
单一的沉默像是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化在了两人的周围。
然而这样的等待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几近于呼吸间的短暂。
“老东西,看够了吗?看的明白吗?”空斗嗤笑道,即使他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处于疯癫的状态,但他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他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一个人有多么强大,但只要敢轻视敌人,那么就很容易死于意想不到的意外。
(这一点,良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然,绝对不是我刻意安排的( ???))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里,对方有多少人自己一概不知,自己的状态也并不好,刀弄丢了,同伙也丢下他跑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跟这看着就不好惹的老道士缠斗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必须得想个办法逃走。
而另一边,紫眸微微眯着眼,盯着空斗的面庞,心中思绪翻飞,这厮,虽然看不透来历,但看着却有点眼熟?眼下并不是与对方死斗的时候,暂且不提自己孤身一人,就凭对方那能毁坏道之传承的手段就恐怕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得想个办法先行撤退。
这时,一片树叶掉在了地上,紫眸的视线偏移开空斗,看向了那片树叶,心中不紧不慢地思索起了跑路的事宜。
空斗则身体猛的一僵,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想要鱼死网破的凶狠面容,内心实际上已经慌不择路。
不对,他为什么要看那片叶子?这片树叶肯定有大问题,这道士想要做什么?难道说?不对,这是陷阱,他在引诱我!
空斗冷静地分析起来。
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视线被树叶吸引的动作,实则是为了骗我放松警惕,误以为这是出手的好时机,只要我出手的瞬间,那么他那狡诈的计谋就成功了!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一定要冷静。
细心观察…那片树叶不可能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这样,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普普通通的树叶身上。
紫眸瞪着那片树叶,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他怎么还不出手?自己都已经把破绽卖的这么明显了,只要他敢打一下,自己就敢立马重伤逃跑。
罢了罢了,我再退一步吧。
于是,在空斗的视角里呈现的则是一副细思极恐的画面。
紫眸漫不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假装不在意地扫了自己一眼,突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仔细看还能从眼睛中看到一丝恰恰好显露出来的凝重,甚至还有一点点空斗再熟悉不过的逃意。
在以往战斗过的敌人面前,只要自己展露出这样的形态,无一不是满目惊恐,他最常听见的一句话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可是,如今在这个老道士面前,他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的看破了。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那个老人随意地把玩在手里,那种无法抵抗,被牵着走的感觉甚至令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现在只是一头低着头吃草的绵羊,温顺无害…
空斗吐出了一口泛着猩红气息的浊气,神色突然坚定了起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面露疯狂,而是变得内敛了起来。
他注视着紫眸,用一种自信的口吻说道:“你的确很厉害,不管是手段,还是智谋,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你,但是…”
“我想跑,也没人留得住!”
在紫眸一脸诧异的神色中,空斗使出了浑身解数的逃跑脚法,那步伐之熟练,娴熟,竟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只怕这世上在逃跑方面此子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紫眸在内心忍不住叹道。
见那不祥的猩红气息已消失在自己的感知里,紫眸正想着回去报告恶魔逃脱,却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等等,三个?怎么会是这个数?”一股自内心的震悚没来由的升起。
逢三必变!
那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磅礴地爆发了。
紫眸捂着心口,瞳孔收缩,内心传来一阵悲凉,那不是一种单独的情绪,而是无数种不甘的情绪共同交织而成的无可奈何。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注定会发生,无法改变一样。
可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除非…
紫眸抬头望向天空。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