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洗翠这边,卡兰斯在磐石聚落又留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往南走。

“翠叶药谷,八聚落里最偏的一个。”元气翻着册子,“种药的,全洗翠七成的草药出自那儿。谷主桑榆,女的,脾气……”

“脾气怎么了?”

“册子上就俩字:火爆。”

“多火爆?”

“去年有个游商缺斤短两,被她追着打了三里地,最后游商把秤吃了。”

“……吃了?”

“据说是字面意思。”

卡兰斯沉默了一下:“备礼。”

“备什么礼?”

“备一副好牙口。”

往南的路走了两天。

路上,满月一直欲言又止。

“满月哥,有话就说。”卡兰斯看出了他的心思。

“议长,”满月斟酌着开口,“荒芜之息的事,我一直想问。神阖镇外那一次,哲尔尼亚斯一出手就净了。可吾思消失前说过,它的真身亿万年之后才会醒——这东西,不是已经随着它一起消失了吗?”

“我也这么想过。”卡兰斯望着前头的山道,“可你记不记得,哲尔尼亚斯净化完说过什么?”

“它说……‘压回去了’。”

“对。压回去,不是除根。”卡兰斯说,“吾思是恶念,它能驱使荒芜之息。但荒芜之息本身,是比吾思更老的东西。驱它的主人走了,它自己还在地底下流着。”

“就像……”元气挠头,“就像没了狼王的狼群?”

“像没了堤的河。”满月纠正,脸色发白,“流到哪儿,淹到哪儿。”

“所以我们得抢时间。”卡兰斯说,“联盟建得越快,道馆立得越多,各聚落抱得越紧——这条河真泛滥起来的那天,才有人扛。”

“扛得住吗?”元气小声问。

“扛不住也得扛。”卡兰斯笑了笑,“再说,我们有哲尔尼亚斯。”

“神兽也不能天天救场啊。”

“所以道馆要教的本事里,得加一门——认荒芜之息,断水脉,挖沟保田。”卡兰斯说,“神仙救一次,本事救一世。”

元气似懂非懂地点头,掏出小册子记上了。

“元气,你这册子都记多少了?”

“半本了!”元气得意地晃了晃,“大哥你说的金句,我全记着呢!将来出本书,就叫《议长语录》!”

“……谁教你的这个词?”

“苍介!他说这叫‘畅销书’!”

“少跟他学。”

“晚了。”元气翻开小册子,“大哥你听这段——‘议长砍价要义三条:一,让他觉得占了便宜;二,让他真的占了便宜;三,便宜占完,他还欠你人情。’苍介说,这三条值一座金山!”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跟着议长干,奸商也能青史留名!”元气摇头晃脑,“书名他都想好了,《苍氏商道》!”

“回去告诉他,”卡兰斯面无表情,“书钱从他那两成里扣。”

满月在前头听着,月白的袖子都在抖。

“满月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满月正色,“想起高兴的事。”

翠叶药谷到了。

还没进谷,一股焦味先飘了出来。

不是火烧的焦,是一种说不清的、枯萎的味道。

卡兰斯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这个味道,他闻过。

神阖镇外,第一回荒芜之息蔓延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大哥?”元气察觉不对,“怎么了?”

“荒芜之息。”卡兰斯的脸沉了下来,“它又出来了。”

谷口,一群药农蹲在地上,个个愁云惨淡。

“大叔,”卡兰斯上前,“谷里这是……”

“别进去!”药农抬头,眼睛通红,“谷主说了,谁来都不见!”

“药田出事了?”

“出事?”药农惨笑一声,“三百亩药田,十天,枯了一半!我们种了二十年的田,眼看就要死绝了!”

“枯的什么样?”

“从根上烂,叶子发黑,一碰就碎。”药农比划着,“浇水没用,换土没用,请萨满跳了三天大神,屁用没有!”

“最邪门的是,”另一个药农插嘴,“死田边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气死个人!”

“药死草活……”卡兰斯眯起眼,“土是不是发甜?蜜味?”

药农们齐齐一愣:“你、你咋知道?”

卡兰斯没答,蹲下身捻起一撮土,搓了搓,闻了闻。

甜的。

和神阖镇外那片枯地,一模一样。

“小先生,”一个年轻药农小声说,“您得救救我们谷主。”

“怎么说?”

“谷主这十天,没睡过一个整觉。”年轻药农的眼圈红了,“白天翻土,晚上蹲在田埂上,一株一株地数,数枯了多少株……”

“前天夜里下雹子,她拿自己的被子,盖在药苗上。”

“我们劝她回去,她说,药田就是她的娃,娃病了,当娘的不能睡。”

卡兰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男人呢?”

“前年没了。”老药农叹气,“山洪。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这三百亩田。”

“谷里三百口人,一半靠药田吃饭。田要是没了,谷就散了。”

正说着,谷里冲出来一个人。

绿袍子,乱头发,手里拎着把锄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谁让你们在谷口嚼舌根的!”女人吼,“都滚回去翻土!翻不出来病根,谁也别吃饭!”

“桑榆谷主。”卡兰斯上前一步,“神阖镇,卡兰斯。”

“什么斯?”桑榆上下打量他,“娃娃,这儿没你的事,回家喝奶去!”

“我是来看药田的。”

“看药田?”桑榆冷笑,“全洗翠的郎中、萨满、老药农都来看过了,你算老几?”

“我算个治过它的。”

“治过?”桑榆的锄头顿住了,“你……你见过这病?”

“见过。”卡兰斯说,“在神阖镇外,一模一样的枯法,一模一样的甜土。”

“它不叫病。”

“它叫荒芜之息。”

“啥玩意儿?”

“一种很老的东西,顺着地下水脉走,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性就被抽干。”卡兰斯盯着她,“药草的灵性比杂草足十倍,所以它先吃药,吃剩下的渣,才轮到草疯长。”

“药死,草旺,土甜。桑榆谷主,我说的对不对?”

桑榆的锄头,慢慢垂了下去。

“对……”她的声音抖了,“全对。你……你能治?”

“能。”

“要什么?金子?药材?我们谷里的人手?”桑榆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脸上,“你说,只要药田能活,要什么我给什么!”

“要一样东西。”

“说!”

“要谷主你,”卡兰斯指了指谷口,“带着所有人,退到谷口外面去。”

“啊?”

“接下来,”卡兰斯笑了笑,“有点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