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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谢宛宛点点头,匆匆到了南城。

一路走,一路寻,等找到琳琅阁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

首饰铺子不比那些开酒楼茶楼的,天黑了还有生意,琳琅阁里已经没了客人,伙计们正在关门。

谢宛宛连忙走了进去,道,“要买红宝石,不拘是没镶嵌的,还是金簪银锁之类的,只要是有红宝石就成。”

见她说的要求这般低,似乎又赶时间着急的模样,掌柜立刻让人停下关门,笑着上前,“这位客官,可先说一下大概的要求,比如大小或者价位?”

谢宛宛想了想,“要大,要光彩好,不能有杂质细纹。”

掌柜:“......”

好吧,这位不是要求低,这是要求特别高。

他从柜台抽屉下端起一个托盘,上面皆是品相上佳的红宝石。

钗环,手镯,耳环,戒指......

样式繁多,都镶着红宝石,但都很小,谢宛宛看了两眼就摇头,“要大些的。”

且不说这些红宝石小,就是成色也一般。

皱了皱眉,补了一句,“掌柜的,我有银子的,你尽管将好货拿出来,你这一盘,我都不要。”

这口气,委实不小。

光听文字,像是来砸场子的。

但见主顾是个年轻女子,且穿戴虽简约,但料子与饰物都不俗,他就知道对方是富贵人家出身。

这样的人,不用小心翼翼的讨生活,说话难免不中听了些。

掌柜理解,更耐着性子解释道,“客官,咱们琳琅阁做的是普通人家的生意,讲究的是物美价廉,那些品相上佳的货色,我们铺子卖得少......这些是店里最好的了,若您看不上,小店也只得惋惜挣不上您的钱咯。”

谢宛宛不死心,又问,“真的没有了吗?掌柜的,其实是我家铺子遇到了难事,我们得陪客人一颗好的红宝石,我这一路打听,才知前几日你们白家商行进了点好货色,这才寻上门,您能不能给你们东家说说,匀我一颗?”

掌柜一怔。

难怪要到他们小店来寻上好的红宝石,原来是同行漏了口风。

铺子里的确进了几颗上好的红宝石,但那是东家买了预备做了首饰送人的,不是对外售卖的。

“这......”

掌柜的有些为难,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解释,就听见后头有人问道,“杜叔,怎么了?怎还不打烊,我还等着你一道选图纸呢!”

白景时笑着走了过来,这才发现铺子里还有客人在。

他尴尬一笑,连忙后退了一步。

杜掌柜忙道,“东家,这位客人想要品相上好的红宝石。”

他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托盘,“这些,这位客人都没看上。”

白景时扫了一眼谢宛宛,笑道,“这位姑娘,本店能售卖的都在此了。”

谢宛宛长叹一口气,语气恳切,“你就是白大人吧?”

“我姓谢,今日跑了好多家,才打听到白家近来收购了一些上好的红宝石,我并非想要强买强卖,委实是家里的铺子出了些变故。”

求人总不好遮遮掩掩。

谢宛宛心思直,将原委一说,道,“你放心,我比市价高两成给银子,可好?”

说完,又急急补了一句,“三,三成也行。”

还没谈一个回合就丢盔卸甲的主顾,白景时活了这些年都没见几个,脸上笑容愈深。

想到对方是要赔给“陆家”做金锁,大概猜出了到底是哪个陆家。

于是,笑着应了,“那你等等。”

他扭头对杜掌柜道,“杜叔,把后头账房桌上的红宝石都端来。”

杜掌柜一愣,“您不是还嫌买的不够多......”

怎么这就要匀出去了?

白景时挥挥手,“去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那些宝石本就是买来定制送陆家的贺礼,兜兜转转一下,反正去了陆家,不亏。

谢宛宛立刻笑容满面,“谢谢你啊。”

白景时笑了笑,轻轻颔首,“姑娘客气。”

轻轻颔首之时,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了对方别在腰后的软鞭上。

金玉堂是威远侯府的产业。

威远侯府,谢家。

心中一动。

杜掌柜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来。

打开盒子,他道,“客官,您挑一挑?”

他留了个心眼,把成色最好也是最大的一颗藏了,没端来。

谢宛宛垂头挑选。

手指先是指向一颗成色与陆家那颗差不多的。

想了想,又觉得耽搁别人时间不好意思,便选了一颗更好的。

“就要这个,多少银子?”

白景时低头看了看,“四千两。”

“好。”

谢宛宛答得爽快,扭头对杜掌柜道,“麻烦您跟我去金玉堂会账。”

她临时出门,身上没带这么多银票。

“好。”掌柜一口答应,却被白景时拦住,“杜叔,还是我去吧,你跑来跑去太麻烦。”

他本就要回家,顺路。

“是。”

两人出了门,天又黑不少。

白景时道,“谢姑娘,你若不嫌弃,还是带着侍女上我的马车吧,天黑骑马危险。”

谢宛宛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装宝石的盒子,连忙点头,“好。”

她有点怕白景时中途反悔,让侍女将马儿拴在马车后,立刻上了车。

马车哒哒朝前走。

琳琅阁铺子门口,伙计们一边关门一边讨论,“这位姑娘真真财大气粗,四千两的宝石说买就买了。”

掌柜轻哼,“金玉堂是威远侯府的产业,这位应该就是威远侯府的主子,她家大小姐和几位夫人我都远远瞧过,不是这样貌,看年纪和打扮,说不定是威远侯的老来女,东宁县主。”

伙计们一个个吃惊不已。

“不能吧?不是都说那东宁县主是个母夜叉,见人就甩鞭子?”

“咦,好像她身上真的有鞭子。”

“哇,真的是她啊。”

有个伙计惊呼出声,“当真是东宁县主?那她的命岂不是跟咱们东家一样凶?”

另一个伙计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胡说什么呢?晚上不想吃肉了?”

杜掌柜:“......”

他黑了脸,恶狠狠瞪了两伙计好几眼,“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晚膳没肉吃了!”

他气呼呼端着红宝石走了。

等他走了,两伙计耷拉着脑袋,“咱们又没瞎编,咱家公子定亲三回死了三回未婚妻,那位东宁县主听说也是定了三回,死了两个,一个才定就风寒,据说吃药都不好,吓得退了亲。

咋不凶?

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