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聚会,万变不离其宗。
不过是大家伙儿聚在一块儿讲经论道,一大早起了床的胖墩墩很快就开始犯困,脑袋瓜一点一点。
“呼呼呼……”
孙悟空从乾坤袋里掏出自己的披风,接过打起小呼噜的胖团团,严肃的盛会之中,一个崽睡得香甜。
西天佛祖坐在上头,下方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自家孽徒对那只白白嫩嫩的小崽柔情蜜意,满腹温柔,同一个时辰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面金蝉子的同门师兄弟嘴角抽搐,同他打了几千年交道的罗汉菩萨们别过脸,不愿再看。
菩提祖师面上挂着笑,捋捋雪白的胡须,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的大金镯子,腰间缀着枚去了铃舌的铃铛,刻着胖崽崽喜欢的云纹。
孽徒!
金蝉子似有所感,抬头对上了佛祖淡然无波的眸子。
没啥事儿。
讲经论道的声音盘旋在耳畔,他沉默地把目光放回到呼呼大睡的小孩儿身上,纤长的食指从崽崽带着酡红的小脸上拂过。
“唔,”睡了一个舒服的回笼觉,小孩儿手脚伸开,努力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型,“啊,哥哥。”
“小宝醒了,是不是饿了?”
成功把猪八戒挤开的悟园绕过金蝉子探出头来,眼眉弯弯。
“饿了。”还没醒过神来的小人儿跟着念道。
软嘟嘟的肚子上一只大手轻轻揉着,“小宝饿了吗?”
专业撸崽二十余年,孙悟空伺候小团子的手法熟练又到位,奶团子舒服地眼睛都要闭上了。
“米、米有哇。”
好歹还是知道场合的,来之前吃饱了的崽崽路上炫了小半罐子桃干,此刻肚腹鼓鼓,半点看不出来饿了。
呆瓜一只,笑得傻兮兮,脑袋瓜一点,把自己缩回了孙悟空怀里。
台上人冷眼瞧着,五百年前桀骜不驯的猴子,抱着怀里一小只温柔和善极了。
炫徒狂魔菩提祖师对上头传来的心音充耳不闻,一味地晃荡自己腕上的金手镯,站在弥勒佛身后的黄眉童子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藏在身后的手猛猛拽弥勒佛的衣袖。
师父,师父,你快看。
我就说那猴子骗我呢,明明没把金铙还给咱。
师父,你要为弟子做主啊。
弥勒佛挺着自己露在外头的肚子,面上笑得一派和气,左手悄悄绕到身后,给了自己的弟子一个暴栗。
孽徒再加一。
“哥哥,在做什么,对面哇,打架架。”
场上众人大都沉浸在深奥的经义中,上学堂时间不到一年的小孩儿自然是听不懂的,便是菩提祖师,也没想过现在教授道家典籍。
搂着崽的猴子偏头蹭蹭要和自己讲悄悄话的小孩儿,同他咬耳朵。
“他们在玩儿,,这个习惯不好,小宝不要学。”
“噗嗤。”离得近些的悟园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趴着的肥崽崽软乎乎,睁着无辜的一双大眼睛,“好嗷,小宝系好宝宝,不打人。”
“哪里哇,爬高高,摔摔呀。”
胖爪爪被攥在金蝉子手里,仰着头的矮墩墩小嘴张成o形,“不呀,呼只说不可以,大大宝宝不可以,要乖乖。”
“这是我家,小宝想不想上去看看?”
菩提树干笔直地冲向天际,白色云层一圈圈围绕在树干间,脑袋瓜都要仰过去的奶团子竟是看不见一点绿色。
几十人才能合抱的树干,树皮光滑,透着青铜的坚硬,树干下纹理圈圈扭曲在一处。
手心里的爪爪动动,金蝉子顺势松开一小只。
奶团子扭头同后头跟着的人确认,孙悟空微微笑着点头,“小宝想试试吗?”
其余人不知道,孙悟空却是知晓的,小人儿不是不想去,实则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能爬树,上了学堂。
夫子教授不可爬高。
“好嗷,小宝爬,一点点。”
胖乎乎的小团子摩拳擦掌,嘟嘟哒哒地靠近树干,坏心眼的师徒几人特意站在身后,眼底藏着笑。
“安?”
小爪爪放上去,努力扣住树干,怕痒的菩提树使劲儿抖动身子。
两只圆滚滚的白面馒头都僵住了,“哥哥,金金哥哥,怕怕呀,妖怪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筋斗云抄起地上的小孩儿,咻得飞上天去,孙悟空翻身搂住东倒西歪的崽,“小宝,菩提树是活物,怕痒。”
“活哒?”正是好玩的年纪,听了这话,孙容与趴在猴子手臂上往前探出头,“抱歉呀抱歉,小宝不知道,戳啦。”
菩提树抖抖身子,算是回应。
树上别有洞天,金蝉子在树冠间修建了一间木屋,大小可容纳十几人,内里一应家具是没有的。
单单一张床、几把椅子,其余的都是箱子,简简单单。
瞧着是小偷来了也要留下点什么才走的地界。
“金金哥哥,窝胖胖呀,重重,压坏。”
云上的胖崽一脸纠结,抖着脸蛋子不敢动作,年纪轻轻,一天操心的事情可多。
金蝉子直接抱起他飞身进了屋,外头看着简陋至极,内里不遑多让,一样的简单。
奶团子双脚踩在地上,小小声说着:“抱歉呀,小宝重重,坐一下下,肘掉,不累累。”
同菩提树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