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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651章 演技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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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跳,忙起身问道:“璟,出了何事?”

涂山璟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沉声道:“皓翎国出事了。青龙、羲和两部水师大营昨夜遭不明势力突袭,粮仓武库被劫,损失不小。更……更紧要的是,”

他看向小夭,语气愈发沉重,“皓翎送嫁队伍,在返回皓翎途中,于西炎东南官道遭遇死士伏击,灵曜为护阿念,身中淬毒暗器,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势不轻。”

“什么?!”小夭惊得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她心中飞快计算,按照行程,妹妹此刻本该已平安返回皓翎,怎会……

“遇刺?在西炎的辖境?”她猛地抓住涂山璟的衣袖,“那瑶儿……现在如何?是谁如此大胆?”

“已被妥善救治,暂无大碍。”涂山璟忙宽慰,眉头却未舒展,“但此事已然惊动朝野。朝瑶震怒,已亲上辰荣山,当庭质问西炎王与满朝文武,追究护卫不力、境内不靖之责。”

小夭听得心头发紧。朝瑶亲上辰荣山问罪!以她那护短又强势的性子,加上灵曜“遇刺”的由头,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玱玹……他刚刚登基不久,内里要推行新政,安抚旧族,外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如今又添上皓翎王姬遇刺、皓翎重镇被袭这等惊天大事,西炎大亚亲临问责……这内外交困的压力,该是何等巨大?

“匪患……”小夭喃喃道,想起自己此前为修复辰荣王残卷,长期在民间行医游历,确也听闻过不少地方闹匪患的消息,打家劫舍,滋扰商旅,并不稀奇。她当时只道是寻常治安不靖,各地官员剿匪不力,加之消息多被地方豪强或庸吏压下,并未深想,更未将其与朝堂大局、邦交大事联系起来。

如今看来,这“匪患”恐怕远非寻常,否则何以能闹出刺杀王姬、袭击重镇这等泼天大祸?连涂山氏这等消息灵通的世家,此前也未能察觉其严重性,可见隐匿之深,牵连之广。她越想越急,既忧心朝瑶伤势,更担心玱玹处境。

“不行,我得去辰荣山看看!”小夭转身便要向外走。

“别忙。”一直沉默不语的赤宸,此时猛地缓缓开口。

他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沉稳。他走到小夭面前,按住女儿的肩膀,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不宜卷入这些纷扰。辰荣山此刻正是风急浪高,你去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带着父亲对女儿惯常的关切,仿佛只是担忧小夭安危,不愿她涉足险地。但那双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眼眸深处,掠过只有极了解他之人才能捕捉到的复杂光芒。

獙君、烈阳、逍遥三人何等眼力?他们几乎在赤宸开口的瞬间,便从他过于平稳的语调、刻意避重就轻的言辞,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再联想到他这几日异常的沉默,以及灵曜“遇刺”的蹊跷时机……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此事,恐怕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而赤宸的阻拦,与其说是怕小夭卷入危险,不如说是……怕她贸然前往,打乱了某些人精心布下的棋局!

小夭被父亲按住,急切道:“爹,我担心玱玹,也担心朝瑶,她那般脾气上了辰荣山,我怕……”

“你妹妹自有分寸。”赤宸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玱玹那小子,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坐不稳那位置。你如今是涂山氏的主母,安心待在青丘便是。此事,自有该管的人去管。”他话语中透着专断的维护,不是对玱玹,而是对那个正在辰荣山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逍遥眸光一闪,烈阳挑了挑眉,獙君则垂下眼,掩去眸中了然的神色。

厅内一时静默,方才母女闲话的温馨荡然无存,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照不进这突然被重重疑云与暗流笼罩的厅堂。

辰荣山深处,太尊退居的宫殿内,一派与世隔绝的祥和静谧。窗外日影西斜,给殿内器物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辉。檀香依旧袅袅,只是混进了一丝清甜的果香。

朝瑶没骨头似的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个玛瑙盘子,里面堆着洗得水灵灵的紫玉葡萄和切好的灵瓜。她翘着腿,一颗接一颗,吃得那叫一个惬意悠然,汁水丰盈的果肉在她舌尖化开,发出满足的细微喟叹。盘边已积了一小堆果核,是她辛勤劳作的战果。

不错,真不错,这灵力催生的果子就是好吃,

太尊坐在她对面的椅上,手里捏着本书,目光没落在字上,而是隔一会儿便撩起眼皮,瞅一眼那吃得腮帮子微鼓、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

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何况我还把天捅了个窟窿”的淡定模样,饶是太尊养气功夫深厚,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压下那点无奈,心中暗忖:这小混蛋,外面因为她闹得沸反盈天,玱玹那小子怕是在紫金顶上焦头烂额,皓翎的国书恐怕已经在案头,满朝文武、两国边境多少人无眠。她倒好,跑到他这老头子这儿,吃他的果子,喝他的茶,还一副岁月静好,与我无关的惫懒样。

“我要是还在位,”太尊把茶盅一撂,发出一声轻响,“碰上你这么个能折腾的,怕是早就熬死在王座上了。”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嫌弃里裹着纵容。

朝瑶闻言,吐出一粒葡萄籽,精准地落入一旁的玉盂里,发出“叮”一声脆响。她眨巴眨巴眼,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愧色、甚至带点小得意的笑:“老祖宗,您这叫什么话?我这不也是为您孙子分忧,为江山社稷操心嘛!再说了,在您这儿,我吃的是果子,品的是安心,沾染的可是您老人家的福泽和智慧!”

“油嘴滑舌。”太尊哼了一声,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正要再说她两句,殿内空气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滞。

源自生命本能、面对无可抵御的顶级掠食者时产生的悚然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窗边的纱幔无风自动了一下,殿角燃着的安神香,那笔直的烟气突兀地扭曲、涣散。

朝瑶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极快闪过讶异,随即又被浓厚的糟糕情绪覆盖。她下意识想把手里刚捏起的一块灵瓜往嘴里塞,企图掩饰那一刹那的心虚。

就在那块晶莹的瓜肉即将触及她唇瓣的刹那——榻前咫尺之距,空气如同被无形烈焰灼穿,泛起水波般的扭曲涟漪。下一瞬,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凝实。

来人一身玄底金纹滚边的袍服,长发以一枚赤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俊美无俦却此刻覆满寒霜的脸,愈发棱角分明,戾气横生。正是九凤。

他不是走进来的,也不是飞进来的,而是直接撕开空间,一步跨到了朝瑶面前。站定之时,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上古大妖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岩浆热浪,轰然席卷开来!

“咔嗒。”

朝瑶指尖一松,那块汁水饱满的灵瓜直直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留下一点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她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葡萄,鼓着腮帮子,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突然降临、脸色黑如锅底的九凤,那双总是灵动机狡的眼眸,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以及“完了,债主上门了”。

靠!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情报网又升级了?还是哪个环节漏了风声?不对啊,我明明把毛球他们屏蔽得死死的……

殿内温度骤然升高,并非燥热,而是灼烧肺腑、令灵力都凝滞的炽烈。太尊几案上的茶杯,“啪”一声轻响,杯沿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角落里伺候的老内侍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倒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强撑着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九凤就那么站着,渊渟岳峙,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炽热力场。他没看太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瞥过去,那双鎏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被强行压抑着怒焰的烈日,死死锁在朝瑶脸上。

他没说话。但整个宫殿,连同殿外的院落,瞬间陷入了死寂。

虫鸣鸟叫尽数消失,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掐断。所有的生机与声音,都在他降临的这一刻,被那焚天煮海般的怒意彻底蒸发、凝固。

朝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将那半颗葡萄咽了下去,却觉得嗓子眼发干,比吞了块火炭还难受。

“咳……”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发飘,“凤……凤哥?您老人家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吃、吃果子不?”

九凤对她的废话充耳不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她强作镇定的脸上,移到她裙摆上那滩刺眼的瓜渍,再移到旁边小几上那堆果核,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可以说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地寒冰里捞出来,又放在他胸腔的熔岩里淬炼过,滚烫而致命:

“朝瑶。”

唤了她的全名。不是小废物,不是任何亲昵或戏谑的称呼。

只是冰冷生硬的两个字。

“解释。”

没有疑问,没有铺垫,只有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山雨欲来前极致压抑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焚尽一切的怒焰。

太尊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眼底闪过了然的微光,随即垂下眼帘,仿佛对眼前这凝固的一幕毫无所觉,只专心研究起自己茶杯上的裂纹。

债主追上门了,还是最横的那个。老头子我且看着这小兔崽子怎么收场。

朝瑶手一抖,果盘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几颗圆溜溜的葡萄滚到了榻上。她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点笑,但那笑容在九凤那几乎能将她洞穿的视线下,显得无比僵硬且心虚。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把西炎和皓翎的水搅浑,顺便让你家妖族的暗探都成了睁眼瞎?啧,这傻凤凰,脾气还是这么爆,一点就着。不就是没提前打招呼嘛,至于直接撕空间过来逮人?

“解、解释什么呀凤哥……”她试图蒙混,声音都带上了点不自然的飘忽,“我这不是……在老祖宗这儿吃果子嘛,这紫玉葡萄可甜了,您尝尝?”说着,还真拈起一颗试图递过去,指尖都在微不可察地发颤。

九凤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鎏金色的瞳孔深处,火焰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冰晶,更骇人了。

“谁、准、的。”他又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铁,砸得人心头发沉。

殿内的空气更热了,热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角落里侍立的老内侍鬓角已经渗出冷汗,却连擦拭都不敢。

太尊终于好心地掀了掀眼皮,瞥了朝瑶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编,接着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朝瑶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果盘往旁边小几上一放,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她做了一件让太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的举动——她没像平时面对九凤那样硬着头皮顶两句,也没试图长篇大论地辩解。她只是瘪了瘪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放弃抵抗,直接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