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梅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双腿竟隐隐有些发软。
在此之前,她哪怕面对再离奇的现场,心底仍抱着一丝侥幸——始终认为方文玲和彭峰雄的消失,不过是对方用了某种高超的障眼法、空间藏匿或是视觉误导,人一定还在北京城内,只要封锁够严、排查够细,总有找到的机会。
可金岚的话,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天王境气机凭空湮灭,意味着生机彻底断绝,不是藏匿,不是转移,不是伪装,是真的……消失了。
武梅对着手机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手机边缘的棱角深深硌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却像没感觉似的,指节因用力绷得发紧,注意力全被电话里的内容揪着:“金老,您肯定吗?昨天下午三点半,北京有天王境强者的气息消失了?”
电话那头的金岚顿了顿,语气肯定:“确定。‘武者分布图’上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半左右,确实有一名天王境强者的气息没了。不过,等等……”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语气添了几分惊疑,“看活动轨迹,这天王境怎么像玲玲?还有个入仙境,难道是峰雄?这不可能,玲玲他们怎么会出事?小武,我先捋捋,挂了。”
电话匆匆挂断。武梅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绷得发紧,几乎立刻又拨通金岚的号码,指尖在按键上抖得厉害,连按错了两个数字才重新按对,掌心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
“金老,”电话一接通,她急声追问,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确认,“您说的那个天王境强者气息消失的事,能再确认一下吗?因为玲玲和峰雄昨天下午三点半前后,正在华茂中心顶层天台勘察现场的时候就突然凭空消失了。到现在已经二十个小时了,我们的人把华茂中心上上下下翻了五遍,一无收获。”
听筒里传来金岚倒吸凉气的声音,他急忙问道:“什么?小武,你是说……玲玲他们当时就在华茂中心顶层天台上,突然消失了?”
“是,”武梅声音发涩,强压着喉咙口的哽咽,话出口时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尝到点铁锈味才发觉自己咬得太用力,“我们的人杨立刚就在现场,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华茂中心22层天台上瞬间消失。”
金岚在那头惊愕道:“是瞬间消失?”
武梅应道:“对,杨立刚他们一群人都看着呢。”
金岚沉默更久,久到武梅能听见他那边沉重的呼吸声,才听到他低哑的声音:“……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恐怕他们是真的没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浮出一丝难以释怀的挣扎,“可问题是这怎么可能?按说,几颗原子弹也炸不死她啊……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武梅握着手机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浸透四肢百骸。她一直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低估了对方的恐怖,也错判了事件的惨烈。方文玲和彭峰雄,不是被藏起来了,而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武梅心上,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是她怎么能甘心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不,她接受不了。现在唯一的路,只剩提审邱婉儿,那是她手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武梅暗暗想,希望邱婉儿能知道一些内情。
深吸一口气,武梅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抓起桌上的证件和车钥匙,快步下楼,驱车直奔看守所。
提审室内灯光惨白。邱婉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神色平淡得像罩着一层薄冰。既不慌乱,也不挑衅,只是安静地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隔着层看不见的屏障。
武梅拉开椅子坐下,将案件资料往桌前一推,纸张摩擦发出哗啦声,她沉声开口:“假许娟这个人,你认识吗?”
邱婉儿睫毛微抬,目光在武梅脸上一扫,像掠过一件寻常物件,随即一脸茫然地轻轻摇了摇头,连唇瓣都没动一下。
“华茂中心天台,方文玲和彭峰雄凭空失踪,这事你知道吗?”武梅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地钉在对方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彭峰雄”三个字刚落,邱婉儿垂着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蝶翼。那瞬间的波动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垂得更低的眼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抬眼,嘴角牵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神情里,除了惯常的漠然,还多了丝被惊扰的烦躁,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