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安子恒的房间的时候,见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安子恒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红纸,正用炭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安然凑过去,纸上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猪,旁边写着“过年好”三个字,虽然笔画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画得很用心的。
“子恒,你画这个干嘛?”安然问。
“给小丁的。”安子恒抬起头,认真地说,明天杀完年猪,我想把这个送给他,祝他过年好。
安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了一声,“小丁收到一定很开心。”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寒意还在,安然轻声说道,“早点睡,别画太晚了。”
安子恒点了点头,安然退出房间,帮他关了门。
回到自己屋里,凌川正把安致远和安芷瑶抱到炕上准备哄睡,自从上次刘慧娘病了之后,安然就一直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睡。
好在他们两个睡觉都不怎么闹腾,只要到点了,随便哄哄就能睡着,安然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脱了外套和鞋子,也上了床,躺到最里面哄着安芷瑶,没一会,两个小家伙就睡着了。
安然冲凌川小声说道,“相公,我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点起来杀年猪呢。”
凌川点点头,转头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屋里一下就暗了下去,房间里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天还没有大亮,厨房里就点起了灯。
安东生和刘慧娘起了个大早,安东生负责喂家里的家禽,刘慧娘负责做早饭,等把家禽喂好,安东生把杀猪要用的刀从杂物间里找了出来,开始磨刀。
凌二和凌四也起来了,一个帮忙烧火,一个帮忙搬木盆。
安然穿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泛白,院子里的寒气沁地人皮肤发紧,但厨房里已经暖和起来了。
今天虽说没下雨,但天还是灰蒙蒙的,好像雨随时会下的感觉。
安东生蹲在院子里,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推着,发出细细的沙沙声,“爹,等会杀猪的时候你们手脚麻利些,我看这天可能随时会下雨呢。”
安东生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等会吃了早饭我们就先过去,老方叔应该差不多把水烧好了。”
正说话的功夫,屋里刘慧娘就喊大家吃早饭了,因为赶时间,早饭做得很简单,就是鸡蛋汤面,还有一盘蒸油果,安东生他们快速吃了早饭,安然把盐水调好,几人就拿着家伙什去了养猪场那边。
到那边的时候,老方头已经烧好了开水,要杀的那头猪也赶到了旁边空栏里。
老方头带着安东生和凌二凌四三人去了猪圈,把那头大肥猪赶了出来,这头大肥猪养了大半年,看着估摸着有两百多斤,哼哼唧唧地迈着步子,被赶出了猪圈。
凌二和凌四一左一右稳住猪身,安东生搬来装了盐水的木盆,老方头下手利落,一刀下去猪血顺着切口哗啦啦地流进了大木盆里,暗红色的血沫在盆里慢慢打着旋儿。
等猪血流干净,接着是烫毛刮皮,分猪肉等等。
几人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忙活完了。
安东生给老方头留了两根大筒骨,五根肋排,五斤的五花肉肉,三斤的瘦肉,堆了满满一堆,就和凌二他们先把肉带回去了。
老方头则留下来喂猪和打扫卫生。
到家的时候,安子恒正用筷子夹了一个油果吃着,看到安东生他们进来,他跑出去,“爹,猪杀好了?”
安东生点点头,“杀好了!叫你娘和你姐出来,可以准备炸扣肉和小酥肉了。”
安子恒闻言朝厨房里喊了一句,“娘,姐,猪杀好了......”
厨房里的两人闻言,系好围裙,又拿了砧板和菜刀木盆出来。
“爹,等会给陈婶、季婶、庆丰家各送五斤五花肉,两根排骨,村长和赵大娘家送三斤五花肉,两根排骨吧。”安然看着院子里的三盆堆得满满的肉说道。
安东生点点头,三人就在院子里把木盆里的肉一块一块规整好,安东生把要送给各家的肉拿出来,单独装好,剩下的五花肉,他留了一些出来过年用来剁丸子啥的,其他的都炸成扣肉,可以放久一点,肥肉多的则用来熬猪油。
筒骨留着炖汤,排骨分了一些出去,还剩下十几根,就留着平时吃,瘦肉要炸小酥肉,还要留一些这几天吃.....
刘慧娘把上好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切成一段一段的,安然把肉清洗干净,下锅煮熟之后捞出来又过了一遍冷水,肉皮表面迅速收缩,变得紧致而又弹性。
安然又拿了一根细竹签,在皮肉上密密地扎了一排细孔,在刷上调料——酱油、盐、少许糖和白酒调出来的酱汁,酱汁顺着细孔渗进了皮肉里,把整块肉都染得油亮亮的。
“这肉还得晾一会儿,等表面的水分干了才能下锅炸,不然油花会到处溅。”安然一边说一边把刷好酱汁的肉块一块块码在案板上晾干。
院子里,刘慧娘已经在把要炸小酥肉的瘦肉切好了,安然回厨房拿了个大碗,往里面加了盐,花椒粉,姜末和白酒,全部倒进了装着切好的瘦肉的木盆里,用手抓均匀,“娘,这肉要腌上一刻钟才能入味,等会儿裹面糊炸才香。”
安然朝屋里喊了一声,“子恒,帮我去杂物间舀一些红薯淀粉过来。”
安子恒应了一声,拿了一个大盘就去了杂物间。
安然进厨房,见五花肉的水分已经沥得差不多了,便往锅里倒了足够的油,烧到七成热的时候,油面微微泛动,她夹起一块五花肉,肉皮朝下,轻轻放进了油锅。
“滋啦”一声巨响,把厨房里的安致远和安芷瑶吓了一跳,安然赶忙让凌川抱着他们出去了。
安然又夹了几块五花肉放进锅里,油花瞬间炸开,肉皮在滚油里迅速收紧,表面肉眼可见的鼓起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泡,肉的颜色从浅红色变成了金红,又渐渐变成了漂亮的枣红色。
安子恒端着一盘红薯淀粉进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着浓浓的肉香味了,他吸了吸鼻子,把淀粉放在饭桌上,凑到锅边看.
安然用筷子翻动,让肉块的每一面都炸透炸匀,炸到整块肉色泽红亮,表皮酥硬,才夹出来放在漏勺里漏油。
“姐,这扣肉好香啊!”安子恒说道。
“你走远点,别被油溅到了。”安然一边夹肉块一边说。
安子恒听话得又往旁边挪了挪,但就是不肯走。
安然笑了笑,“等会炸好了中午就蒸来吃。”
安子恒听了这话,才笑了。蹲下身帮忙看柴火。
刘慧娘端着瘦肉进来,见扣肉已经炸好了一些,她又装了一盆冷水进来,放在灶台边上,“这扣肉炸好了还得泡。”她一边说一边把沥干了油的扣肉放进去,肉皮一下水便发出轻微的“滋”声,表面的小泡在冷水里慢慢回软。
“泡上一刻钟,再切成厚片,码上梅菜干蒸来吃,那才是真正的扣肉呢。”安然一边搅动着锅里的肉一边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