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凌厉的破空尖啸,撕裂了落霞山的夜空。
老君观上空,十数枚悬浮的“尘微之眼”同时亮起,投下冰冷的光柱。
光柱之间,暗金色的天道阵纹凭空浮现、蔓延、交织!
瞬息之间,将整片道观建筑群笼罩其中!
“敌袭!”
观内的死寂被惊呼打破,旋即陷入更大的混乱!
黑影从各个角落窜出,刀光闪烁,符箓明灭。
但一切反抗,在绝对的“视角”与“资源”面前,苍白无力。
天道大阵权限开启,磅礴的真气,如同天河倒灌,加持在所有镇武税吏和左营士卒身上!
左营兵卒脸上狂喜,挥舞的刀锋上激发出尺余长的淡金色气芒!
这种奢侈的“力量馈赠”,让最懦弱的新兵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与此同时。
“镇武司,阵列!”陈岩下令。
他身后,二十名税吏同时举起“逆流针”。
“放!”
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只有一片密集如暴雨打荷的锐鸣。
数以千计的真气针芒,拖曳着冰冷的尾迹,组成一片死亡之网!
覆盖式的饱和攻击!
紧随其后的,一批改良后的税纹金箭,精准点杀着任何试图反抗的目标。
视野全开,弱点洞悉,真气无限。
这已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是清洗!
抵抗者被瞬间格杀,血肉在饱和打击下崩解。
投降者刚举起手,便被从天道大阵之中探出的“天道锁链”缠绕、禁锢,动弹不得。
摧枯拉朽。
随着最后一声兵器坠地的脆响传来,老君观重归死寂。
我心中沉默,整个过程耗时半炷香,与《方程卷》推演误差在五息内。
陈岩的身影出现在主光幕中央。
“禀大人,贼巢已清剿。擒获匪徒四十九人。毙敌一百三十七……”
“缴获星辰砂三十三斤七两。未发现主犯吴先生踪迹。”
一阵低低的欢呼在殿内某些角落响起,旋即又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记得,光幕另一侧,那道玄黑身影仍在沉默地“观看”。
徐庸等人脸上露出茫然。
刘莽眉头紧锁,粗狂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安。
“恭喜监司大人,旗开得胜!”周墨林上前半步,躬身道贺。
他低垂的嘴角舒展,露出轻松的神色。
我并未看他,“现在恭喜,为时尚早!”
目光依旧锁定在主光幕上,下达了新的指令:
“王碌。”
“在!”
“切换‘洞幽’核心观测坐标——”
“参照太原、云中、雁门三处尘微台星纹刻痕箭头指向,计算交汇域。向东,偏移修正角七度半。延伸——五十里。”
“遵命!”
王碌双手再次舞动阵台。
主光幕上,老君观画面迅速缩小,退至一角。
新的阵法波动在光幕中央荡漾开来,景象由模糊急速转为清晰。
……
那是一片远离一切官道驿站、深藏于两山夹峙的荒僻河滩。
夜色下,乱石嶙峋,河水幽暗。
而河滩中央,一个规模十倍于老君观、以整块黑色巨岩雕琢而成的庞然祭坛,已然赫然矗立!
祭坛表面,星辰砂混合某种金属,浇铸出的巨大的星图符文!
其散发着能量波动,即便通过洞幽观测,也让大殿内的空气为之凝滞!
祭坛周围,堆积如小丘的,是数百斤散发着银蓝光晕的星辰砂!
其数量与纯度,远超老君观那点可怜的“诱饵”。
只有寥寥七道身影站在祭坛关键节点。
为首之人,一身灰袍,身形瘦削,静静立于主祭位。
他抬头“望”向夜空,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星辰归位。
正是“吴先生”。
这片河滩四周的高坡与隘口,贾正义率领的一千“哑卫”铁骑,已然完成最后的合围。
人马皆寂,无声无息,唯有冰冷的杀意,笼罩了整个山谷。
没有喊杀,没有战鼓。
但透出的毁灭气息,令人窒息。
……
“这……这是……”
大殿内,这一幕瞬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徐庸双目圆睁,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庞大的真祭坛与如山星辰砂,说不出话来。
刘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骇然!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了。
老君观,只是一枚弃子,一个精心布置的幌子!
真正的大祭,真正足以动摇北疆根基的星辰砂,在这里!
对方用老君观吸引了所有明面的目光,甚至可能包括并州监内部的“眼睛”。
却将真正致命的杀招,藏在了五十里外这荒无人烟之地!
二十余斤星辰砂,已经让并州三郡尘微台失效。
一旦大祭完成,这五百斤星辰砂,足以让并州,甚至北疆的天道大阵彻底瘫痪!
而角落里,刚刚还出声道贺的周墨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他身体微晃了一下,眼神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真祭坛。
瞳孔深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向殿门方向冲去,同时右手探入袖中最深处,死死攥住了那枚非制式阵盘。
猛地攒劲,指节用力!
他要捏碎它,发出最后的警告!
就在他真气即将爆发、震碎阵盘的前一刹那。
我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反手,屈指,一弹。
一道离火真气,毫无征兆地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他袖中,打在他手腕内侧的要穴之上!
吧嗒!
那枚阵盘从袖中滑落,一声轻响,掉在地面上。
大殿内的哗然声,骤然一静。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墨林身手好。
他捂着腕部,冷汗淋漓,浑身不断地颤抖着。
“周墨林,”我开口道,“并州监营造房首席阵师,正六品司辰。精研阵法十七年,主持过三郡尘微台修缮,经手阵盘、符箓不计其数。”
王碌上前,拾起那枚掉落的阵盘,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指尖拂过阵盘表面的繁复纹路。
“天衍阁第七代私语阵盘变种,非官方配发,民间黑市流出的半成品。”
我将其微微举起,“专为隐秘通讯设计。当然,用在特定时刻,比如……向某个预设的坐标,发送预警信号,倒是正好。”
徐庸指着他道:“周墨林,你……你竟敢!你……”
手指和声音一样颤抖的厉害!
作为并州监监正,麾下首席阵师、掌管一州阵法器械核心的官员,竟与邪教勾结,私藏、使用违禁通讯阵盘……
这已不是简单的失察。
这是在他眼皮底下,捅破了天!
徐庸猛地转向光幕,踉跄跪倒:“掌司大人!下官驭下无方,竟让此等蛀虫藏于司内,酿成如此大患!下官,罪该万死!请掌司大人……治罪!”
光幕中,秦权依旧端坐。
无需言语,这沉默本身,就是最严厉的审判。
周墨林眼见事情败露,哈哈大笑,正要开口——
我给王碌递了一个眼神,王碌当即上前,一个手刀,将他击晕,旋即被拖到了阴影之处。
我缓缓收回目光,视线重新投向主光幕。
那里,灰袍的“吴先生”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感应,缓缓低下头。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缺了尾指的手。
子时,到了!
就在他指尖触及祭坛核心符文的刹那——
滋啦!
一声尖锐的噪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并州主殿!
紧接着,悬浮于大殿中央的巨型光幕,连同那十几个分割画面,同时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
原本清晰的战场,变成了一片疯狂跳动的、破碎的光斑与色块!
所有画面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倒影。
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滋……方位……失锁……”
“……真气流……紊乱……滋啦……”
“……警告……核心阵列……受到未知干扰……频谱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