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在裂痕边缘轻轻一颤,光桥内的波动应声扩大了一瞬。 叶凌霄瞳孔微缩,立刻察觉到那股来自屏障另一侧的牵引力正在增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同步震颤。
他没时间细想。
头顶岩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块巨石悬在出口上方,裂缝如蛛网蔓延,随时可能砸落。他左手仍横着短杖,杖身刻痕与玉佩之间金线未断,可灵针已开始发烫,裂痕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撑不住了。”沈清璃低声道,掌心贴着玉佩,却感觉那股共鸣正被外力强行拉扯。她的指尖发麻,不是因为灵力枯竭,而是玉佩本身在抗拒——像是被逼到极限的钥匙,即将崩齿。
叶凌霄咬破舌尖,血珠顺喉滑落,滴在短杖蓝宝石上。宝石骤亮,金线猛然绷直,如同弓弦拉满。他将最后一丝剑意压进血脉,顺着经脉逆行而上,强行冲开被黑气封锁的灵枢。右臂青黑蔓延至肩胛,皮肤下似有虫爬,但他没停。
血顺着杖身刻痕流淌,渗入地面那道由剑意凝成的金线。玉佩纹路应声一跳,光芒从沉稳脉动转为急促闪烁,裂痕重新张开,比先前宽了半指。
“它在回应上。”叶凌霄声音沙哑,“用血。”
沈清璃立刻明白。她抬手划过肩头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正中玉佩表面。血珠未散,反而被纹路吸收,整块玉石瞬间发烫,光芒暴涨。
屏障中央的主符剧烈震颤,涟漪层层扩散,裂痕再度延伸,已有寸半之深。可就在此刻,巨石轰然下坠,砸在出口侧壁,碎石横飞。一块尖岩擦过沈清璃小腿,皮肉翻卷,血溅三尺。
她踉跄后退半步,玉佩险些脱手。裂痕随之剧烈收缩,几乎闭合。
叶凌霄猛然抽出灵针,反手刺入左肩。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可残存的剑意终于被唤醒,顺着短杖爆发而出。金线化网,瞬间罩住裂痕,硬生生将闭合之势拦住。
“不能再断。”他喘着粗气,“最后一次。”
沈清璃点头,将玉佩贴回心口。不是为了取暖,而是让心跳直接撞上纹路。她闭眼,不再控制灵力输出,而是让每一次心跳都精准踩在玉佩脉动的节拍上。
咚。
玉佩微亮。
咚。
裂痕跳动。
咚。
屏障符文流转出现卡顿。
叶凌霄盯着那道主符,左手在地上划出一个残缺符文。他不用完整阵列,只取其韵律核心,以剑意激活。金线从指尖溢出,缠上短杖,再顺着地面爬向屏障。
当金线触到裂痕边缘时,玉佩突然剧烈一震。
光芒自纹路炸开,化作一道光刃,直刺屏障核心。裂痕瞬间撕裂至三寸,边缘开始崩解,符文逐一熄灭。
“就是现在!”叶凌霄低喝。
沈清璃将玉佩高举,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滴落在短杖顶端。血、玉、杖三者接触的刹那,金线爆燃,如同火蛇缠绕而上。整道屏障剧烈晃动,光墙扭曲变形,裂痕如蛛网般扩散。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
他们同时将最后的心神灌入玉佩。不是灵力,不是技巧,而是意志——十八年修行的执念,一路杀出死地的狠劲,全压在这一次冲击上。
玉佩纹路彻底亮起,光芒凝成一道光柱,自裂痕中暴刺而出。
轰!
屏障炸裂。
灵爆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叶凌霄只来得及抬臂挡脸,整个人已被掀飞。沈清璃被气浪扫中,右腿脱力,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她没喊痛,只死死盯着出口。
光,在外面。
不是缝隙里的微光,是大片洒落的亮,照在崩塌的通道尽头。
可出口只剩半人宽。碎石堆叠,封住大半通道。而身后,整条岩道开始塌陷,石块接连砸落,烟尘如墙推进。
叶凌霄翻身落地,左手撑地,短杖已脱手。他抬头,看见沈清璃挣扎着要站起,右腿拖在地上,动不了。
他没犹豫,扑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借着屏障爆裂的余波推力,他猛力前冲。沈清璃顺势借力,左脚点地,两人几乎是滚着向前。
出口近在咫尺。
一块巨岩砸下,正堵在通道中央。叶凌霄猛一拧身,将沈清璃甩向前面空隙。她扑倒滚出,肩头撞在岩壁,闷哼一声。
他紧随其后,左脚刚踏出洞口,头顶轰然巨响。
整条通道塌了。
烟尘如黑浪般从洞内喷涌而出,瞬间吞没光线。叶凌霄被气浪推着向前,扑倒在沈清璃身边。他回头,只见最后一丝岩缝被碎石封死,尘土翻滚,再无通路。
他们出来了。
可没时间喘息。
沈清璃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右手还攥着玉佩。叶凌霄趴在地上,左肩插着那根灵针,血浸透衣料。他想抬手拔掉,可手指刚碰到针尾,整条手臂便一阵抽搐。
短杖还留在洞内,被埋在废墟深处。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肘关节一软,又跌了回去。视线模糊了一瞬,耳边嗡鸣不止。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看见沈清璃正盯着自己。
“你还活着。”她说。
他没答。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的回音。整片山体轻微震了一下,尘土从他们头顶簌簌落下。
沈清璃慢慢坐起,将玉佩收进怀中。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控制力。
叶凌霄终于撑了起来,背靠岩壁,呼吸渐渐平稳。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试图凝聚一丝灵力。
什么都没有。
经脉空荡,黑气未退,连太虚剑经的根基都摇摇欲坠。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出口外那片光上。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湿气的味道。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