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叶凌霄指尖离开玉佩的瞬间合拢,没有声响,却像一块铁石压进胸腔。他立刻回身,残剑横挡在沈清璃身前,剑柄撞上石缝发出闷响。门缝已严丝合缝,连指尖都插不进。
沈清璃没动,左手掌心微光一闪即灭。她低头看了眼脚下,青苔在刚才那一步后微微塌陷,边缘裂出细纹。
“别抬脚。”她声音压得极低。
叶凌霄侧身,目光扫过地面。七块石板呈扇形排列,中央那块颜色略深,表面浮着一层水汽。他记得上阶时这地方还是干的。
沈清璃缓缓将重心后移,左脚轻抽,刚离地,脚下石板“咔”地一沉。
叶凌霄反应极快,拽住她手腕往回带。人未落地,头顶两侧石壁“咯咯”作响,尘灰簌簌落下。
“有埋伏!”沈清璃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塌陷。
中央三块石板断裂下坠,露出深坑,黑不见底。叶凌霄脚下一空,身体前倾,残剑猛插入坑沿石缝,剑身一震,险些脱手。他左手死死拽着沈清璃,两人悬在坑边,脚下碎石不断滚落,砸进黑暗里,许久才传来沉闷回音。
坑口边缘,数十个暗格同时弹开。箭矢破空,带起尖锐风声,直射二人所在位置。
叶凌霄借剑身支撑猛然发力,将沈清璃甩向左侧通道壁。自己则顺势翻转,背靠坑沿,双足蹬住石壁稳住身形。第一波箭雨擦着肩头掠过,钉入对面石墙,箭尾剧烈震颤。
沈清璃落地未稳,左手已拍地。灵力自掌心涌出,半透明光盾在两人上方撑开,呈弧形覆盖。第二波箭矢撞上盾面,发出密集“铛铛”声,火星四溅。盾面微颤,裂开一道细纹。
“这盾撑不了几轮。”她咬牙,指尖发麻,经脉灼痛再度窜起,像有铁针在血肉里搅动。
第三波箭雨来得更快,箭簇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光盾剧烈震荡,裂纹蔓延至中央。叶凌霄翻身跃回通道,残剑横扫,格飞数支近身箭矢,剑刃却被一支劲箭斜劈,火星迸射,剑身嗡鸣。
“退不到墙角。”他低声道,“滚石要下来了。”
沈清璃抬头,两侧高墙顶部正缓缓探出巨大石球,表面布满凸起,压得石槽吱呀作响。第一颗已悬在通道上方,随时可能滚落。
她猛地掐住自己右臂内侧,指尖刺破皮肤,鲜血渗出。剧痛让她神志一清,灵力骤提,光盾边缘向外扩张半尺,勉强覆盖两人全身。
滚石落下。
第一颗砸在坑口边缘,震得地面抖动,碎石飞溅。第二颗紧随其后,直冲通道中央。光盾被余波扫中,裂纹瞬间扩散,几乎碎裂。
叶凌霄盯着地面,剑尖轻点残存石板。震动有节奏,每七息一次,与之前地底承重相似,但更急促。他忽然发现,滚石启动总在箭雨停歇后的半息,而箭雨又在石板受压后两息触发。
“机关靠压力驱动。”他低声道,“中央石板是开关。”
“现在说这个没用。”沈清璃声音发紧,光盾已出现蛛网状裂痕,灵力输出越来越滞涩。
又一轮箭雨袭来,她强行催力,盾面硬接。箭矢钉入盾层,部分穿透,擦过叶凌霄肩头,划出一道血痕。他没避,反而盯着那支穿透的箭——箭杆底部刻着短痕,三道平行线,与玉佩背面的纹路结构一致。
“这不是随机设的。”他眯眼,“是标记。”
“什么标记?”沈清璃喘了口气,嘴角渗血。
“提醒后来者。”叶凌霄握紧残剑,“踩错了,死;踩对了,活。”
滚石再度压下,第三颗石球已悬至头顶。光盾在连续冲击下开始崩解,边缘碎裂,化作光点消散。沈清璃闷哼一声,左手一软,几乎垂下。
叶凌霄突然蹲身,剑尖猛插地面,沿着石板缝隙划出一道直线,直指左侧墙角下方。那里有一块石砖颜色稍浅,边缘无苔。
“那边是死角。”他说,“滚石压不倒,箭也射不进。”
“怎么过去?”沈清璃抬头,盾面最后一道支撑即将断裂。
“借力。”叶凌霄看向她,“你还能提气吗?”
她没答,只将左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掐入皮肉,强行引动残余灵力。光盾骤然收缩,随即爆开一团强光,反冲之力将两人猛地推向左侧。
他们在空中翻滚,落地时撞上墙角,叶凌霄以背硬接冲击,喉头一甜。沈清璃摔在他身侧,左手五指蜷缩,灵力彻底断绝。
滚石接连砸落,最后一颗撞上坑沿,震得整条通道摇晃。箭雨停了,尘灰弥漫。
两人靠墙喘息,耳边只剩石屑滑落的沙沙声。光盾已碎,残余灵力在经脉中乱窜,像烧红的铁线。叶凌霄抬手摸了下肩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沈清璃闭眼调息,片刻后睁开,目光落在叶凌霄剑上。残剑刃口崩了三处,剑身沾着血和青苔。她忽然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块布条,撕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叶凌霄没接,只将剑横放在膝上,剑尖指向那块浅色石砖。他记得刚才那一瞬的震动频率——中央石板每受压一次,墙角这块会轻微上浮0.8息,像是某种反馈机制。
“机关没停。”他低声道,“只是换了模式。”
沈清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墙角石砖表面,一道细缝正缓缓渗出黑水,顺着砖面流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无味,但碰到青苔,青苔立刻发黑萎缩。
“不是水。”她说,“是油。”
叶凌霄点头。他想起古籍里提过的“燃机”——以毒油为引,一旦火起,通道必成炼狱。
他低头看剑,剑柄上的血已经半干,黏在掌心。刚才翻滚时,剑未脱手,但现在,手指开始发颤。
沈清璃忽然抓住他手腕。
“别松。”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