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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乾风云起苍穹 > 第555章 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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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安陵城,春风送暖,残雪消融。

城头 “苏”字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还有战火留下的痕迹,但秩序已然恢复。

商铺陆续开张,叫卖声渐起,往来行人脸上,已少了几分战乱的惶恐。

府衙大堂内,苏康端坐主位,下方是安陵城幸存的官吏、士绅,以及刚刚被任命的临时官员。

这些人或惶恐,或敬畏,或暗自盘算,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年轻的安南之主身上。

“安陵遭此大难,百姓受苦了。”

苏康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叛军虽平,但安陵道群龙无首,各州县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必再生乱。”

安陵道,辖三州六县,地处西南要冲。

静安军叛乱时,道台张明远弃城而逃,不知所踪。如今这道治下,大小官员或死或逃,行政体系近乎瘫痪。

一位白发老吏颤巍巍出列:“苏大人,安陵道不可一日无主啊。如今春耕在即,税赋待征,边防需固…… 若无人主事,恐生变乱。”

“你说得对。”

苏康点头,“所以从今日起,安陵道军政诸务,暂由安南代管。”

堂内一阵低哗。

暂管?

这二字意味深长。

乱世之中,“暂管”往往就是永久吞并的前奏。

但无人敢质疑。

黑风隘五万尸骨未寒,安适杰的人头还挂在城门口示众。这位苏大人的手段,安陵上下早已领教。

苏康继续道:“赵文礼。”

“下官在。”

赵文礼出列。

“命你为安陵道临时总理事,统筹政务。首要三事:一,清点府库钱粮,开仓济民;二,整顿吏治,留用贤能,罢黜庸劣;三,组织春耕,确保不误农时。”

“下官领命!”

“阎武。”

“末将在!”

“命你为安陵道镇守使,统辖本道防务。整编降军,修缮城防,肃清残匪。另,在黑风隘新建营垒,常驻三千精兵。”

“得令!”

一道道任命下去,安陵道的军政架构迅速重建。

苏康用的人,一半是安南旧部,一半是安陵本地素有清名的官吏士绅。既掌控要害,又安抚人心。

会后,苏康独留赵文礼。

“文礼,安陵道不比安南,此地势力盘根错节,你要小心行事。”

苏康叮嘱,“记住四字:刚柔并济。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若有难决之事,速报我知。”

赵文礼郑重行礼:“大人放心,文礼必不负所托。”

当夜,苏康宿于原安陵道台府。

书房内,他铺开西南舆图,目光从安南移到安陵,再移向更广阔的西南诸道。

刘文雄推门而入,见苏康正凝视图上,缓声道:“苏致远这一步,走得稳妥。”

“刘相觉得妥?”

苏康未抬头。

“安陵道无主,苏大人平叛有功,代管顺理成章。朝廷如今内斗正酣,无暇南顾。周边州县慑于大人军威,不敢妄动。”

刘文雄走到图前,“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苏康这才抬头:“我取安陵,非为拓土,实为自保。安南偏居一隅,虽富庶却无纵深。若遇大军来攻,只能固守。有了安陵,进可图,退可守,战略空间大增。”

“致远思虑深远。”

刘文雄叹道,“只是…… 树大招风。安南并安陵,拥两道之地,精兵数万,钱粮充足。朝廷那边,早晚会有反应。”

“所以我只称‘暂管’。”

苏康手指轻敲桌面,“等朝廷平定内乱,自当归还 —— 这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至于还不还,何时还,那就要看形势了。”

两人相视一笑。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虚名不过遮羞布。

接下来的日子,安陵道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文礼不愧是干吏。

他首先整顿吏治,罢免了十三名贪庸官员,提拔了二十余名年轻有为的士子;又打开府库,发放种子农具,组织春耕。

不过半月,田间地头已见农夫忙碌身影,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风中摇曳,充满生机。

阎武则是雷厉风行。

他将两万五千降军打散重编,汰弱留强,得精兵八千,编为 “安陵营”;余者发给路费遣散,或编入屯田兵;他又在黑风隘筑起一座石堡,扼守要道,三千武陵亲兵驻防于此,震慑四方。

更深远的变化在民间。

苏康将安南的诸多新政,渐次推行于安陵。

—— 减赋:宣布今年安陵道税赋减半,明年视收成再定。

—— 兴学:在各县设蒙学,府城建书院,教材与安南相同。

—— 通商:拆除安南与安陵间的税卡,鼓励商旅往来。

—— 工坊:从安南调来工匠,在安陵城建水泥、制糖、织布诸坊。

百姓起初惶惑,待见到真金白银的好处,迅速归心。

尤其是那些分到种子、减了赋税的农夫,更是对 “苏青天” 感恩戴德。

四月初五,小满。

安陵城举办战后首场大集。

四乡百姓涌入城中,只见街道整洁,货栈开业,茶楼酒肆重张。

更稀奇的是,城南新建的“安陵工坊”开始招工,管吃管住,月钱丰厚。

“听说安南那边,做工的都能住砖房,孩子免费上学堂?”

“何止!生了病还有医馆给看,价钱便宜!”

“苏大人真是活菩萨……”

茶馆里,百姓议论纷纷。

几个外地口音的商贾坐在角落,默默听着,眼神闪烁。

他们是各路势力的探子。

安陵易主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但传闻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看到安陵城迅速恢复生机,看到百姓真心拥戴,这些探子心中震撼难言。

当今天下,何处有这般景象?

京城在厮杀,诸道在观望,军阀在割据;只有这西南一隅,竟在战火后迅速重建,且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当夜,探子们的密信如雪片般飞出安陵。

有的飞向京城,向太子(或该称新帝)赵天德禀报:安南苏康已实质控制安陵道,拥兵近三万,不可小觑。

有的飞向晋王赵天睿军中:苏康坐大,可结为外援,共图大事。

有的飞向各地督抚:西南出了个枭雄,需早做防备。

而这些,都在苏康预料之中。

四月十五,安陵政务初步理顺,苏康启程返回安南。

临行前,他在城楼召见赵文礼、阎武。

“安陵就交给你们了。”

苏康望着初夏的原野,麦苗青青,杨柳依依,“记住,治理之道,在于民心。只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盼头,任谁来了也动摇不了根基。”

“下官明白。”

“末将明白。”

苏康又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朝廷那边,迟早会有动静。到时,你们只需坚守一条:安陵遭叛军荼毒,民不聊生,我安南出兵平叛,暂时代管,以待朝廷旨意。这话,要说给所有人听。”

“若朝廷真要收回呢?”

赵文礼急忙问道。

苏康笑了:“那就请朝廷派员来接 —— 带着足够的兵马钱粮,能稳住安陵局势的才行。”

话中深意,二人心领神会。

马车驶出安陵城门时,百姓自发前来相送。

有老者跪在道旁,高呼 “苏青天”;有孩童捧着煮熟的鸡蛋,追着车队跑。

苏康坐在车中闭目养神。

王刚轻声问:“老爷,安陵百姓如此爱戴,为何不多留些时日?”

“爱戴是好事,但不可沉溺。”

苏康未睁眼,“安南才是根本。况且…… 我若久留安陵,有些人就该睡不着了。”

“有些人?”

“京城的那位新帝,晋王,还有那些督抚将军。”

苏康唇角微扬,“让他们猜去吧。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猜我有多大野心。猜得越久,我们准备的时间就越足。”

马车驶上通往安南的官道。

这条三年前还崎岖难行的山路,如今已是平坦的水泥大道。道旁杨柳绿荫如盖,田间麦苗青青,夏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清香。

苏康掀开车帘,望向远方安南城的轮廓,在夏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三年半。

从无到有。

从一州府到两道。

这条路,他走得稳,走得准。

而前方,路还很长。

天下这盘大棋,他已落子西南。

接下来,该轮到对手应招了。

车轮滚滚,驶向那座他亲手缔造的城池。

那里有他的家,他的根基,他的未来。

无论风雨多大,安南 —— 现在该叫安南安陵两道了 —— 必将屹立不倒。

因为这里的人民,已经尝到了安宁与希望的滋味。

他们会用生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活。

而苏康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一片越来越广阔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