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他们搬回了父母家。
方圆和童文洁坚持要他们回来住，说这样方便照顾。
早晨七点，乔英子准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方一凡的睡眠情况。
他有没有因为疼痛翻身压到伤臂，有没有因为不适而皱眉。
然后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早餐。
等方一凡醒来，她已经把温水、牙刷、毛巾都准备好了，连牙膏都挤好了。
“我自己可以...”方一凡第无数次想说这句话，但看到乔英子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又把话咽了回去。
早餐桌上，乔英子会仔细检查他的坐姿，确保伤臂被妥善支撑。
她会把食物切成小块，连勺子都要递到他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方一凡想去倒杯水，她立刻站起来：“我去，你别动。”
最让方一凡哭笑不得的是，连他去卫生间，乔英子都要跟着。
第一次发生时，方一凡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无奈：“宝宝，我只是去上厕所，左手骨折不影响这个功能。”
乔英子脸一红，但坚持：“我怕你摔倒。医生说骨折初期容易头晕，万一在卫生间摔倒怎么办？”
最后方一凡只能妥协，让乔英子在门外等着，每过一分钟她就问一句“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搞得方一凡又感动又无奈。
这天早晨，吃完早餐后，方一凡刚在客厅沙发坐下，乔英子就拿着药和水过来了。
“饭后半小时才能吃呢。”方一凡轻声提醒。
乔英子“哦”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放下药盒。她站在沙发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明显有心事。
方一凡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拉住她，让她在身边坐下。
“是我不小心受伤了，”方一凡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你不要自责。”
乔英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看出来了啊...”
“我还不知道你？”方一凡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这几天的表现，不只是照顾，更像是在...赎罪。可你没有任何错。”
乔英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本来你在家里，就要工作，要照顾父母，还要担心我...结果受伤了还瞒着我，怕我担心...凡宝，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不是的，”方一凡打断她，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世上定义合格的标准多了去了，但那些都不重要。我们自己的相处，有自己的模式。你外出学习是我们一起决定的，是我们都认为对的事。
至于没有告诉你...”他顿了顿，“只是觉得来回折腾，你会太累。那么远的距离，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而且骨折而已，真的不严重，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能吃能睡，是吧？”
乔英子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方一凡感觉到胸前的湿意，轻轻叹了口气，用右手拍着她的背：“好啦，小哭包，眼睛都红了。等下爸妈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又要骂我了。”
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乔英子被逗得破涕为笑，抬起头看他：“哪里会啊...你看妈想着各种办法，给你煮好吃的，炖汤熬粥，变着花样。”
“这家庭地位我还是清楚的，”方一凡自嘲地笑了笑，“在咱家，你第一，爸妈并列第二，我垫底。”
乔英子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淡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爸妈...怪我吧。你受伤的时候我不在，现在回来了，妈还要分心照顾我们俩...”
“哎呦宝宝，”方一凡又心疼又好笑，“说好不自责的。爸妈怎么会怪你？他们心疼你还来不及。妈昨天还偷偷跟我说，看你瘦了这么多，在智利肯定没好好吃饭，要趁这段时间给你好好补补。”
乔英子吸了吸鼻子，眼圈又红了：“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吗？”
“来吧，宝宝。”方一凡张开右臂。
乔英子小心地挪动身体，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右侧胸口。
这个姿势要避开他左臂的石膏，所以有些别扭，但她不在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他温暖的气息，感受着他怀抱的真实。
方一凡感受到了她这个动作，那是人在极度不安后终于找到安全感时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真的不会弄疼你吗？”过了一会儿，乔英子轻声问，声音闷闷的。
“不会，”方一凡回答，“你不抱我吗？”
乔英子这才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开门后，林磊儿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陈悦然走进来。
“哥，嫂子。”林磊儿先打招呼，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悦然在沙发上坐下。
乔英子走过去，在陈悦然身边坐下，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家静养吗？”
方一凡也问：“是啊，悦然这样过来行吗？”
“知道你出院了，她闹着要来，”林磊儿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但满是宠溺，“我说打电话问候就行，她不听，非要亲眼看看。”
陈悦然笑着：“没事，多走走挺好的。医生也说适当运动有助于生产。哥，你没事吧？还疼吗？”
“小事情，不疼了，”方一凡用右手做了个“oK”的手势，“你这样过来真的没问题？磊儿，你也太宠她了。”
林磊儿笑了：“她说要来看看你，我还能拦着？”
乔英子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陈悦然的肚子上。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那圆润的弧度上，眼中满是好奇和温柔：“八个月了吧？好神奇...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呢。”
“快八个月了，”陈悦然也把手放在肚子上，“最近特别活跃，晚上总踢我，搞得我都睡不好。”
话音刚落，像是回应妈妈的话，陈悦然的肚子明显动了一下。
乔英子感觉到了，眼睛一下子睁大：“哇！他动了！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她凑近一些，轻声说：“小宝贝，我是舅妈呀。你要乖乖的，别让妈妈太辛苦，知道吗？”
陈悦然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我们宝宝说，舅妈怎么不来个见面礼啊，空手来看小宝贝？”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客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愉快起来。
乔英子也笑了，那笑容终于完全舒展开：“见面礼当然有，等你出生，舅妈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还差不多。”陈悦然满意地点头。
正说笑着，门开了，童文洁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看到客厅里的人，她眼睛一亮：“呀，回来啦！今天可真热闹。磊磊，悦然，今天家里吃啊，我买了鱼和排骨，给你们好好补补。”
林磊儿站起来：“好啊，我来帮您。”
“行啊。”童文洁也不推辞。
“妈，我也能帮忙...”乔英子想站起来。
“坐着，”童文洁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时差还没倒好呢，多休息。”
乔英子只好坐回去。她看着童文洁拎着菜篮子走进厨房，林磊儿跟进去帮忙，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三个。
方一凡用右手碰了碰乔英子的手，轻声说：“没有人怪你，没有人觉得你不够好。大家都是关心你，心疼你。”
乔英子的眼眶又湿了，但这次不是出于愧疚，而是感动。她点点头，握住方一凡的手，十指相扣。
厨房里传来童文洁和林磊儿的对话声，刀切在砧板上的规律声响，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
客厅里，阳光温暖，陈悦然偶尔轻声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方一凡和乔英子静静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