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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石墩抓同族惹出大乱,惨败回营挨骂

石墩攥着那柄星核铁短刀,冰凉的刀身贴着他布满薄茧的掌心,每一步都走得迟缓又沉重。方才在举火天的主帐前,他始终躬身垂首,腰背弯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举火天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一字不落地应下,语气里满是极致的顺从,嘴里反复说着“主人吩咐的,属下一定照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眼神始终盯着脚下的泥土,从不敢抬头直视举火天分毫。

他打心底里畏惧举火天,深知这个男人有着毁天灭地的强悍实力,手段狠戾残暴,但凡有半点忤逆,下场便是生不如死。可他全然不知道举火天拥有能窥探心念、读取记忆的灵智核,只当举火天只是战力惊人,靠着威压与暴力掌控营地,更想不到自己心底哪怕转瞬即逝的念头,都有可能被对方尽数察觉。此刻他心里翻江倒海,满是撕心裂肺的矛盾,一边是对同族的愧疚,一边是对家人安危的极致恐慌,两种情绪死死纠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可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把所有挣扎都压在心底,在举火天面前装出一副死心塌地、唯命是从的模样。

举火天坐在兽皮大椅上,慵懒地瞥着躬身听命的石墩,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悲戚,心底泛起一丝疑虑,总觉得这石墩的顺从并非全然真心。待石墩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主帐后,举火天瞬间敛去所有慵懒,周身戾气微闪,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脑神经与脑海深处的灵智核彻底连接,一道细如发丝、毫无气息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顺着帐门飘出,径直追上石墩,毫无察觉地钻入了他的体内,开始肆意读取他的记忆。

此时的石墩正低着头,一步步往住处挪,满心都在盘算着明日的抓捕任务,他咬着牙,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明天一定要多抓些人,拼尽全力也要让主人满意,只要主人开心,家人就能平安无事,哪怕所有人都恨我、骂我是恶魔,我都认了。这道执念般的念头,清晰地被灵智核捕捉,传回举火天的意识里。举火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彻底放下心来,当即切断连接,将神识收回,认定石墩已然彻底臣服,成了自己最顺手的爪牙。

而石墩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内心的痛苦挣扎中,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自家破旧的草屋前,推门而入。

屋内,老石正扶着斑驳的土壁,慢慢挪动着脚步。常年在矿洞挖矿石,让他早早累垮了身子,脊背弯成了佝偻的弧度,老态龙钟,腿脚浮肿僵硬,走路一瘸一拐,每挪动一步都要喘上几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看到石墩进门,看到他手里沾着血渍的星核铁短刀,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冷漠,老石瞬间气得浑身发抖,浑浊的老眼瞪得通红,撑着木杖的手青筋暴起,颤抖着抬起手指,指着石墩,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痛心与怒火,厉声怒骂:“逆子!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如今这副狼心狗肺的模样!你从前那般淳朴善良,连只小兽都不忍伤害,如今却帮着举火天那个恶魔,残害咱们同族,造下这么多滔天罪孽!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让咱们全家在这营地里,怎么面对那些被你害了的族人?!”

石墩的身子猛地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酸涩与痛苦瞬间涌上喉咙,眼眶瞬间泛红。他多想扑到父亲面前,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他不是自愿的,是举火天下了死命令,若是他不听话,不按要求抓捕族人,他的妻子、年幼的孩子,还有眼前年迈的父亲,甚至所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会被举火天赶尽杀绝,他是为了护住家人,才不得不走上这条绝路!

可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说。他太了解父亲的性子,刚烈又心软,若是得知这残酷的真相,要么悲愤之下冲出去和举火天拼命,白白送命;要么直接被这绝望的事实击垮,身心俱毁。无论哪一种,都会把全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喉咙滚动了无数次,石墩硬生生把所有真心话咽回肚里,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逼着自己抬起头,摆出一副冷漠绝情、无可救药的模样,迎着父亲痛心的目光,扯着嗓子,违心地嘶吼:“我变成这样怎么了?举火天主人能给我饱饭吃、给我暖衣穿,能让咱们全家不用再去矿洞受苦、不用再挨打骂,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谁也别想管我,你也不行!”

话音刚落,石墩再也不敢看父亲心碎的眼神,猛地转身,朝着门外冲去。与扶着木杖、颤巍巍站着的老石擦肩而过的刹那,他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内心痛苦到了极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转,他恨不得当场撞死,一了百了,可一想到家中柔弱的妻儿、苍老的父亲,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他死了,家人就彻底没了活路,只能任由举火天宰割。

老石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撑着木杖才勉强站稳,看着石墩决绝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捶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怒骂:“造孽啊!你这是在造滔天大孽啊!你这么做,让我们全家以后怎么在这营地里立足,怎么面对父老乡亲啊!”

石墩脚步顿都没顿,可心底早已泣血,他背对着父亲,用尽全身力气,违心地大喊了一句:“等我明日回来,就把抓来的那些人尽数处置,谁也碍不着我!”

喊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昏暗的夜色里,满心都是绝望与煎熬,他知道,明日的任务只会更加艰难,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往下走,哪怕永坠深渊。

而此时,举火天的主帐内,他已然唤来了第一个投靠自己的亲信木头。木头躬身站在帐中,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举火天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木头,明日跟着石墩一起进山抓捕族人,你不用上前动手,就扮成伙夫,跟着队伍打理吃食,暗中给我死死盯着石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是他有半分违背我命令的举动,或是私下藏了别的心思,你不用声张,不用和他对峙,悄悄记下来,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木头连忙躬身行礼,语气笃定地应道:“属下明白!定按主人的吩咐,牢牢盯住石墩,绝不遗漏任何细节,准时回来向您禀报!”

举火天摆了摆手,木头便躬身退下,连夜准备去了。偌大的主帐内,只剩下举火天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戾气,笼罩着整个营地,而这一切,满心痛苦的石墩,全然不知。

夜色沉沉,冷风卷着山野间的寒气一阵阵刮过,石墩独自蜷缩在营地偏僻的墙角下,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整个人被无边的愁绪和挣扎裹得密不透风。他不想回自己的家,没脸面对年迈老态龙钟、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父亲,也不敢面对妻儿那双期盼又失望的眼睛,父子俩那场争执还在心头盘旋,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闭紧双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纷乱的思绪,心底在无声地呐喊,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发问:谁能告诉我啊,往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谁能站出来抗衡举火天这样的霸主?我本心根本不想做这种残害同族、抓捕古人类的恶事,可我身不由己,半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想起自己年少时在部落里淳朴善良,待人谦和,从不愿伤害任何生灵;想起曾经朝夕相伴的同族伙伴,如今大多因举火天的野心而流离失所,甚至丧命;想起自己被逼着一次次出手抓人,双手早已沾满同族的鲜血。他越想越迷茫,越想越痛苦,满心的委屈、无奈、愧疚交织在一起,化作层层叠叠的枷锁,牢牢困着他的身心。身心俱疲之下,困意席卷而来,他就这么靠着石壁,闭着双眼,任由纷乱的思绪缠绕,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沉沉睡梦之中,石墩走进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梦里的他不再是受人摆布、只能俯首听命的小人物,而是脱胎换骨,力量暴涨,修为强横无比,周身气场凛然,拥有了足以撼动天地的本事。他不再卑微懦弱,不再任人拿捏,心底压抑已久的期盼化作真实的力量,一步步踏向举火天盘踞的领地。梦里的他悍然出手,一路势如破竹,直面举火天的所有威压与戾气,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击溃了举火天的所有依仗,亲手斩杀了作恶多端、奴役万千古人类的举火天。就连那些依附举火天、助纣为虐的机器人,也被他一一击溃清除,彻底扫清了这片土地上的祸乱根源。

噩梦终结,黑暗散去,天地间重归清明。梦里的石墩站在山野高地,望着四散奔走、重获自由的古人类,亲自为他们划分安居之地,开辟良田,安稳居所,让流离失所的族人不再四处逃窜,不再沦为奴隶。老幼有养,青壮有活,女子孩童不必再受欺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人人脸上都露出安稳幸福的笑容,世间再无压迫,再无抓捕,再无骨肉分离的苦楚。看着这一派祥和安稳的景象,石墩心底积压多年的苦闷尽数消散,不由得开怀大笑,满心都是解脱与欢喜。

就在这份畅快的笑意里,石墩猛然从梦中惊醒,嘴角还挂着未散去的笑意,眉眼间还残留着梦里的轻松。可下一瞬,眼前破败的营地、萧瑟的山野、灰蒙蒙的天色映入眼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眼神一点点从欣喜转为空洞,再化为深深的悲凉。他怔怔地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一片冰凉,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无力: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昨夜他终究还是在外露宿了整整一宿,始终没有勇气踏入家门,不敢面对父亲的斥责,不敢面对家人失望的目光,只能独自躲在角落,任由孤独与煎熬侵蚀内心。平复了许久心绪,石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压下心底所有的怅惘与不甘,强迫自己回归现实。他知道梦终究是梦,眼下依旧逃不开举火天的掌控,逃不开抓捕同族的宿命。

他缓步走回营地腹地,身上有着执行任务换来的物资奖励,还有不少稀罕的吃食。他不愿亲自送回家中,怕再和父亲起争执,也怕妻儿看见自己冷漠狠厉的模样,便叫来身边的心腹手下,沉声吩咐,让他们把所有奖励和吃食悄悄送到自家院落里,安置妥当。看着手下领命离去,石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处理完家事,石墩不再沉溺心绪,开始着手召集手下兵力。营地里青壮年兵士很快集结完毕,整齐列队站在空地上。石墩命人搬来库房之中,以百分百纯度星核铁锻造而成的兵器,有长刀,有利剑,件件寒光凛冽,质地坚硬无比,是寻常兵器远远比不上的品质。他亲自给每一名兵士分发兵器,看着众人手握星核铁刀剑,气场愈发强盛,心底也多了几分底气。

此番出行,他亲自挑选了五十名精锐人手,准备乘坐兽车前往目的地。一开始只打算调来三辆兽车,可转念一想,每一辆兽车都能容纳五十人,三辆终究不够装载抓捕来的古人类,当即改口,让人再加一辆,凑齐四辆兽车。四辆高大的兽车并排停在营地空地上,车身宽大稳固,灵兽牵引,蓄势待发。石墩望着四辆兽车,心底暗自打定主意:此番出去,定要满载而归,等返程之时,一定要把这四辆兽车全部装满,完成举火天交代的任务,唯有如此,才能护住家人周全。

队伍之中,木头也混迹在内,依旧装作普通随行之人,暗中奉命监视石墩。石墩心里清清楚楚,木头是举火天的心腹,专门被派来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懒得与之虚与委蛇,全程神色淡漠,既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疏远,全然把木头当成空气一般。木头也揣着自己的心思,昨日亲眼目睹石墩和其父争执决裂,又见石墩行事狠绝,在心底暗自腹诽,觉得石墩心性凉薄,也不是什么善类。两人各怀心思,互不搭理,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都互相提防。

整顿好队伍,配齐兵器,备好兽车,石墩望着整装待发的五十名手下,目光沉凝,高声定下出行抓捕的口号,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营地空地:奉命前行搜山野,尽数收拢归营舍,严守号令不徇私,满载返程安眷属!

口号落下,兵士们齐齐应声,气势整齐划一。

一切准备就绪,石墩翻身上了领头的兽车,抬手一声令下,队伍即刻启程,朝着远方山林大步奔行而去。

此行要去往的具体部落方位,早已由举火天提前下达指令。没人知晓,举火天早已催动自身隐秘的灵智核,暗中扫描整片山野地界,精准锁定了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古人类部落位置,路线、方位、大致范围全都探查得一清二楚。可这件事,无论是石墩还是奉命监视他的木头,都半点不知情。他们只知道听从举火天的命令,让往哪走,便往哪走,从不敢深究缘由,也猜不透举火天为何总能精准找到那些隐秘藏匿的部落。众人只当是举火天见识广博、人脉众多,根本想不到还有灵智核探查这种玄妙莫测的本事。

队伍沿着举火天指定的路线一路疾驰,兽车滚滚,脚步匆匆,穿行在密林山道之间,速度极快。行至中途山路偏僻处,几名家徒四散逃亡的流民正躲在林间夹缝里藏身,个个身强体壮,皆是壮年汉子,只想躲过灾祸,寻一处安稳地方苟活。石墩眼尖,一眼便瞥见了藏身的几人,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兵士上前围堵。

那些流民猝不及防被团团围住,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地哀求。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逃难之人,从未招惹任何人,求放过我们!”

“我们只想活命,不愿被掳去做奴隶,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石墩面无表情,心底纵然有一丝不忍,也瞬间被压制下去。他冷冷开口:“奉命行事,不由私情,尽数拿下,押上兽车。”

兵士们手持星核铁打造的刀剑,上前便用绳索将几名流民牢牢捆缚。这些流民手无寸铁,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摆布。石墩扫了一眼,这几人虽没有少女少妇,不能充当内务劳作之人,可个个体格健壮,正好可以当做苦力劳力,带回营地挖矿服役,也算不虚此行。他不再多看,示意队伍继续赶路,一路再无别的波折阻碍,穿山越岭,不多时便稳稳抵达了举火天指定的那处古人类部落之外。

站在山林高处,望着下方隐于山谷之间、茅草屋错落排布的部落聚落,石墩心底满是疑惑,暗自纳罕:这深山腹地如此偏僻,外人极难寻到踪迹,举火天究竟是怎么精准知道这里藏着一处部落的?他猜不透其中缘由,也无从打探,更不清楚这部落里究竟聚居了多少男女老幼,只能压下满心疑虑,专心执行任务。

石墩当即抬手调度人手,五十名兵士迅速分散开来,从山谷四周悄悄迂回,无声无息就把整个部落围得水泄不通,各个出入口全都死死封堵,不给部落里任何人逃窜脱身的机会。

部署妥当之后,石墩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具老旧的兽骨梆子,又拿起一根粗实的木棒,抬手便一下下敲击在兽骨之上。梆声沉闷厚重,一声声传开,穿透山谷,响彻整个部落上空,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石墩放声大喝,声音冷厉威严,传遍每一处茅草屋:“部落中人听着,所有人即刻出门到空地集合,不得藏匿,不得拖延!但凡藏躲不出者,一律按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部落里的男女老少原本各安生计,男子准备进山狩猎,妇人打理家事、蒸煮食物,孩童在屋前嬉闹玩耍,骤然听到急促的梆声和威严的喝喊,全都心头一惊,纷纷走出屋舍,站在空地上惶恐张望。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围拢过来、人人手持亮晶晶的兵器,刀、剑、棒的兵士,寒光映着众人冰冷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看着就厉害……

部落族人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老弱瑟瑟发抖,妇人紧紧护住怀中孩童,青壮年男子纷纷攥紧手中简陋的石斧木矛,神色警惕又悲愤。

石墩立于人群前方,面色冷峻,眼神没有半分温度,静静注视着部落众人,等待着局势变化。

没过片刻,部落里一名身形魁梧的壮年汉子率先站了出来,他是部落的护卫首领,性情刚烈,护族心切,往前踏出一步,横身在族人最前方,怒目看向石墩,高声质问道:“你们是何方势力?无故围困我们隐世部落,究竟意欲何为?我们世代居于深山,从不与外界纷争牵扯,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何要上门相逼?”

石墩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无需多问缘由,奉上方之命,尽数收编你们整个部落,所有人随我们返回营地,从此安分服役为奴,乖乖顺从,尚可保全性命,若是执意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一出,部落族人瞬间哗然,悲愤与怒火交织。

护卫首领怒发冲冠,厉声怒斥:“痴心妄想!我们世代安居于此,自给自足,不受任何人奴役驱使,想要掳走我们,除非踏过我们的尸骨!”

说罢,他抬手一挥,对着身后部落青壮年喊道:“族人皆拿起器械,守住家园,宁死不做奴隶!”

几名血气方刚的青年立刻响应,握着石矛、石斧,跟着护卫首领一同往前冲来,想要冲破包围圈,护住部落老小。

石墩眼神骤然一沉,心底掠过一丝不忍,可一想到家中亲人的安危,立刻狠下心肠。他不愿让这些反抗之人受尽折磨拉扯,索性出手干脆利落,给他们一个痛快。不等众人冲到近前,石墩身形一动,手中星核铁长刀寒光一闪,径直迎了上去。星核铁质地锋锐无比,寻常石制器械根本不堪一击,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对方的石矛石斧尽数被劈断。石墩下手毫不拖泥带水,转瞬之间便将领头反抗的护卫首领击倒在地,没给对方多余的痛苦挣扎。

周围部落族人看得心惊胆战,脸色惨白,孩童吓得哇哇啼哭,妇人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石墩收刀而立,冷眼扫视全场,声音愈发冰冷:“看清下场,再有胆敢聚众反抗、拒不顺从者,一律杀无赦,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冲出一名年轻后生,那是部落里性子最刚烈的青年,看着护卫首领倒地殒命,双目赤红,满腔悲愤压不住,嘶吼着就要冲上去拼命:“你们这群狠心恶人,残害同族,掠夺家园,我跟你们拼了!”

青年赤手空拳,毫无兵刃傍身,只是凭着一腔怒火往前猛冲。石墩身旁两名兵士立刻跨步上前,星核铁刀剑横拦在前,瞬间将青年制服按压在地。青年拼命挣扎,怒骂不止,声声皆是悲愤控诉。石墩面无表情,微微抬手示意,兵士不再迟疑,当场将其处置,杜绝后续再有反抗之人闹事。

接连两人因反抗殒命,彻底震慑住了整个部落的人心。剩下的族人再无一人敢贸然出头,个个垂首落泪,满脸绝望,却只能被迫站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反抗的举动。白发苍苍的部落老族长拄着木质拐杖,颤颤巍巍走上前,老态尽显,步履蹒跚,对着石墩连连拱手哀求:“壮士手下留情啊,我们部落皆是安分良民,老弱居多,孩童尚幼,求求你网开一面,放过这些老人和孩子,我们愿意任由差遣,只求留一条活路……”

石墩别过脸去,不敢直视老族长那双饱含绝望与哀求的眼睛,心底像是被万千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难受至极。耳边萦绕着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啜泣声、族人压抑的怒骂与哀叹声,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他的心口。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本该安稳度日,却因举火天的野心惨遭祸难,妻离子散,家园破碎,往后还要沦为奴隶,受尽劳苦欺凌。可他别无选择,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我必须这么做,为了我的家人平安无事,我只能硬起心肠,只能背负这份罪孽。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再理会老族长的哀求,沉声下达指令:“动手,全员捆绑管束,壮年男子编成一队,老弱孩童随队而行,部落里所有少女、少妇单独甄别出来,另行捆绑,集中安置到专用兽车之上。”

兵士们立刻应声行动,手持绳索上前,开始逐一捆绑部落族人。一个个壮年汉子被绳索串联束缚,满脸悲愤,却只能默默顺从;老人们步履蹒跚,被搀扶着列队,满眼凄凉;懵懂孩童依偎在父母怀中,吓得瑟瑟发抖,不懂为何安稳的家园会骤然变成这般模样。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被单独甄别出来的少女与少妇。她们大多面容清秀,有的尚且年少未经世事,有的已成家育有儿女,得知要被强行掳走,和亲人分离,全都满脸惶恐与抗拒。

一名十几岁的少女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袖,泪眼婆娑,哽咽哭喊:“娘,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家,我不要跟你们走!”

少女的母亲抱着女儿失声痛哭,对着兵士苦苦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她还小,经不起折腾,我替她去做苦力,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一名已成家的少妇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泪水不停滑落,语气满是倔强与不甘:“我们安分守己,从未害人,为何要硬生生拆散我们骨肉?你们这般行事,良心何安!”

还有几名少妇相互搀扶,满脸悲愤,低声怒骂:“同为古人类,何苦这般相残,帮着恶人欺压同族,早晚必遭报应!”

任凭她们哭喊、哀求、抗拒、怒骂,兵士们奉命行事,半点不为所动,强行上前拉开她们与亲人的牵绊,用绳索小心翼翼却又不容反抗地将她们逐一捆绑束缚,两两相系,排成一列,强行拖拽着往兽车方向带去。骨肉分离的哀嚎、不舍的哭喊、绝望的怒骂在山谷间此起彼伏,声声凄凉,直击人心。

木头站在队伍侧后方,全程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石墩的一言一行。看着石墩下手果决,镇压反抗毫不留情,面对族人的哀嚎哀求也始终面色冰冷,无动于衷,木头在心底越发认定,石墩本就是心狠手辣、凉薄无情之人,表面的挣扎全是伪装,骨子里早已沦为只懂听命作恶的爪牙。

而石墩刻意逼着自己化作没有感情的躯壳,努力屏蔽耳边所有的哀嚎与哭喊,不去看族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凄惨模样,不去想这些人往后沦为奴隶的悲苦命运。他抬头望向天际,天色渐渐暗沉,云层厚重,如同他此刻压抑灰暗的心境。他不断在心底自我麻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动情,唯有狠心做完这一切,才能护住自己的家人,其余的悲欢离合,他已然无力顾及,也不敢再顾及。

整个部落的男女老幼几乎被尽数控制,被分批捆绑列队,朝着兽车方向缓缓挪动。所有人沉浸在绝望与悲戚之中,无人再做无谓的反抗,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谁也没有留意,在部落最角落一处不起眼的茅草屋下方,暗藏着一处深挖的地窖。两名年纪相仿的部落青年,察觉外围有动静传来时,便立刻反应过来,趁着混乱无人注意,悄悄掀开地窖盖板,俯身钻了进去,再轻轻将盖板掩好,上面用杂物遮挡掩盖。

两人蜷缩在幽暗密闭的地窖之中,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透过细微的缝隙,听着外面的梆声、喝喊声、族人的哭嚎声、兵士的呵斥声,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紧紧捂住嘴巴,强忍着想冲出去护住族人的冲动,心知若是贸然现身,不仅救不了众人,自己也只会白白送命。

地窖里阴暗潮湿,空气凝滞,两名青年相互对视,眼底满是悲愤、无助与隐忍。他们就这般静静蛰伏在地窖深处,屏住气息,不敢有丝毫动静,靠着隐秘的地窖藏身,堪堪躲过了这场全员被掳的劫难,成了这处部落里为数不多侥幸留下来、逃过抓捕祸难的人。

山谷之外,石墩依旧冷着脸调度人手,指挥着族人分批押送上兽车,看着一个个身影被强行带走,听着不绝于耳的悲声,内心矛盾煎熬到了极点,却依旧只能硬着心肠,把这场残酷的抓捕继续进行到底。

山谷晚风萧瑟寒凉,暮色彻底笼罩群山,整片山林都浸在沉沉的昏暗中。被抓捕的整族古人类尽数被绳索捆缚,两两相系,排成长长的队伍,垂着头默默伫立,锁链碰撞的轻响夹杂着孩童压抑的啜泣、妇人隐忍的呜咽,在空旷的山谷里悠悠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沉。

石墩手握一柄通体泛着冷光的星核铁长刀,立在山谷高处的青石台面上,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俘虏队伍。接连几次进山抓捕同族,亲手镇压反抗、处决执拗之人,他心底仅存的恻隐与愧疚,早已被现实的逼迫一点点磨平,如今行事只讲求规矩森严、效率至上,再不会因同族的悲戚生出半分动摇。

身旁五十名精锐兵士整齐列队,人人手持百分百纯度星核铁锻造的刀枪短刃,兵刃寒光凛冽,质地厚重坚硬,寻常的石斧、木矛、骨器只要与之碰撞,顷刻间便崩裂折断,根本没有半点抗衡的余地。所有人都在日复一日的抓捕任务里磨出了狠厉心性,面色冰冷,如同没有感情的执行者。

木头混在队伍后侧,一身普通兵士装束,垂首而立,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石墩身上,不言不语,不动声色,暗中将石墩的每一句吩咐、每一个神情、每一次决断都默默记在心底,只等着寻机返回营地,一五一十禀报给举火天。

石墩缓缓抬手,压下周遭纷乱的细碎声响,沉厚的嗓音在山谷间传开:“今日抓捕的族人,按既定规制分流编队。壮年男丁单独一队,关押入兽车,送往深山矿洞服役劳作;少女少妇另行编组,单独安置专用兽车,直送营地内务草棚区;老弱孩童自成一队,编入#杂役队伍,安置在外围营地,各司琐事,任何人不得私自调换、私下纵容。”

身前一名身形精壮的小头目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谨遵统领号令,属下即刻安排人手分拣编队,严加看管,绝不敢有半分错乱。”

“仔细些。”石墩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但凡有试图藏匿、抱团起哄、私下煽动逃亡的,无需禀报,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小头目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反抗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兵士们立刻四散开来,手持星核铁兵刃,开始分拣人群。粗重的绳索紧紧捆缚着族人的臂膀,一排排壮年汉子被强行推搡着走向兽车,个个面色悲愤,却不敢反抗;少女少妇们被单独拉出队伍,两两捆绑,眼底满是惶恐,泪水无声滑落,紧紧抿着嘴唇,生怕哭出声招来横祸;白发老人牵着懵懂孩童,步履蹒跚,被兵士轻声呵斥着归队,满眼皆是绝望。

一名白发老族长拄着木杖,颤巍巍挪到石墩身前,苍老的脸上布满泪痕,躬身哀求:“统领大人,老朽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孩童尚且年幼,经不起路途颠簸,求您发发善心,放过这些稚童,我们甘愿入矿洞做牛做马,绝无半点怨言。”

石墩垂眸望着他,心底掠过一丝微澜,转瞬又被冰冷的理智覆盖,语气生硬道:“规矩已定,不容私情。顺从便可保全性命,执意多言,只会白白断送自身与族人活路,好自为之。”

老族长还想再求,身旁两名兵士立刻上前,横起星核铁长刀挡在身前,眼神凌厉:“再敢纠缠,立刻按叛逆论处!”

老族长身子一颤,望着冰冷的兵刃,终究不敢再言语,只能仰天长叹,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住滚落,默默转身归入老弱队伍。

一旁木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笑,只觉得石墩看似冷漠无情,心底终究还有一丝软肋,只是刻意压制,这份心思,恰好可以如实禀报给举火天。

不多时,人群尽数分拣完毕,四辆宽大的兽车满满当当载满俘虏,绳索捆缚严实,兵士分站四周把守,没有丝毫疏漏。石墩望着整装待发的队伍,心底已然盘算好了一套循环抓捕、往复转运的法子。

这些时日接连进山,他早已摸透了周边山林的地形脉络,知晓哪些地方藏着隐秘部落,哪些山道适合通行兽车,哪些隘口适合设卡驻守。他不再执着于每次亲自带队往返营地,而是打算划分片区,设立临时驻点,分出固定人手驻守山林要道,专门负责搜寻、围捕散落部落,再另派专职运输队伍,驾着兽车往复穿梭,将抓捕来的族人分批送回举火天营地,自己坐镇中间枢纽之地,统筹调度,无需频繁折返,效率便能成倍提升。

想到此处,石墩对着一众手下高声吩咐:“往后我将周边百里山林划分为四大片区,每片派驻十名精锐驻守,日夜巡山搜捕隐秘部落,发现踪迹即刻围堵,反抗者当场斩杀,顺从者就地编队看管,不必等候我亲自下令。”

他伸手指向远处一处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山坳:“那处山坳设为临时中转站,所有抓捕到的族人,一律先集中押往此处,分门别类安置,再由专职运输队伍,每三日往返一次,分批送往营地矿洞与内务区。我常驻中转站调度统筹,你们各守片区,各司其职,不必事事向我请示,只需恪守规矩,抓壮丁、掳少女少妇,绝不松懈。”

一众兵士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随即纷纷躬身领命:“谨遵统领安排!”

一名年长的兵士忍不住开口问道:“统领,这般分片驻守、循环抓捕,不用每次都跟着返回营地,倒是省事不少,只是若是遇到人数众多的大部落,我们片区人手不足,难以压制该如何处置?”

“这点我早已想好。”石墩面色沉稳,从容说道,“但凡遇到百人以上的大部落,不必强行强攻,先在外围悄悄围困,派人快马赶赴中转站向我禀报,我即刻带人驰援。平日里只清剿小型隐秘部落,稳步收拢,不贸然硬碰硬,减少无谓伤亡。”

又一名负责押运兽车的头目上前问道:“统领,往返运输路途遥远,山道偏僻,若是途中遇到山林野兽袭扰,或是有流民暗中劫救,我们该如何防备?”

“每队押运兽车配八名持星核铁兵刃的兵士,两两一组,前后把守,沿途避开荒僻险路,专走开阔山道。”石墩有条不紊地安排,“但凡遇到有人半路劫救,无需犹豫,直接兵刃相向,格杀勿论,绝不能让抓捕到手的族人被半路劫走。”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这般章法分明的调度,既省去了往返营地的奔波,又能持续不断搜捕古人类,循环往复,源源不断向营地输送壮丁与少女少妇,效率远比从前零散抓捕高出数倍。

自此之后,石墩便在深山山坳的临时中转站驻扎下来,不再轻易返回举火天的主营地。四大片区的兵士每日进山巡搜,循着山林踪迹、烟火气息,挨个清剿隐藏在山洞、山坳、密林间的小型古人类部落,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合围围困。

遇上安分顺从的部落,便直接捆绑编队,押往中转站;遇上稍有反抗、不愿被掳的族人,兵士们手持星核铁刀剑上前,兵刃一出,石制器械不堪一击,但凡敢聚众抵抗、出言顶撞的,尽数当场斩杀,尸首就地遗弃山林,以此震慑其余族人。

日复一日,源源不断的古人类被抓捕押送到中转站,健壮壮丁一批接一批被送往矿洞劳作,容貌清秀的少女、温婉少妇被单独甄选,分批送入举火天的内务草棚区,老弱孩童则发配外围杂役营地,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石墩坐镇中转站,每日调度人手、核查抓捕数量、安排转运批次,日子过得井然有序。手下兵士早已习惯了这般循环抓捕的规矩,行事愈发狠绝,手段越发利落,短短时日,周边百里内的小型古人类部落几乎被清剿大半,侥幸未被发现的部落人人自危,纷纷往更深处的深山迁徙躲藏。

可这般无休止的抓捕掳掠,终究触碰到了所有古人类部落的底线。散落山林间的各大中型部落,眼看着身边同族接连被掳走,壮丁沦为矿洞苦役,少女少妇惨遭欺凌,反抗者尽数惨死,人人心中积满怨愤与惶恐。起初各部落各自避祸,互不往来,可石墩的抓捕范围一天天扩大,步步紧逼,已然快要逼近各大中型部落的聚居之地。

一处坐落于群山腹地的大型古人类聚居地,周边依附散落着十几个中小型部落,近日接连传来族人被掳、部落被清剿的消息,各部落族长再也坐不住了,纷纷齐聚大部落议事草屋,共商对策。

议事屋内,灯火昏暗,十几位白发族长围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愤。

一位年长的族长重重捶了下地面,声音满是悲愤:“石墩带着大批人手,日日进山搜捕,小部落几乎被扫荡一空,壮丁被抓去挖矿,姑娘媳妇被掳走受辱,反抗之人尽数被杀,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些大部落也难逃被剿灭掳走的下场!”

另一部落的族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们不是没想过躲避,可山林就这么大,石墩的人手分片驻守,四处巡查,往哪躲都躲不长久,迟早会被搜到。”

“躲是躲不住了,唯有抱团反抗,才有一线生机!”一名性情刚烈的族长沉声开口,眼神坚定,“各部落收拢青壮,整合人手,联合起来,不再各自逃窜,一同抗衡石墩的队伍!”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却也有人面露忌惮,迟疑道:“可我听说,石墩手下兵士所用的兵刃,并非我们寻常的石头、竹木所制,而是一种特殊的矿石锻造而成,名叫星核铁,纯度极高,锋利坚硬无比,我们的石斧木矛一碰就断,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贸然反抗,只会招来灭族之祸啊。”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都面露惧色。近日侥幸从抓捕中逃脱的流民,早已将星核铁兵器的厉害传遍各个部落,人人都知晓那兵刃锋利无匹,坚硬异常,寻常器械根本不堪一击。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石墩肆意抓捕掳掠吗?”一名年轻族长攥紧拳头,满眼不甘,“我们的亲人、同族接连遭难,若是一味忍让退缩,往后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只能做任人宰割的奴隶!”

“我倒有个主意。”大部落的老族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正面硬碰硬,我们的器械远不如对方的星核铁兵刃,定然吃亏。不如避开白日正面交锋,趁着夜色,悄悄潜往他们的临时中转站,或是半路埋伏,劫救被押运的同族兽车。夜里视线昏暗,对方兵力难以铺开,我们人数众多,暗中偷袭,未必没有胜算。”

“劫救兽车?”众人眼前一亮。

“没错。”老族长点头道,“他们每隔三日便会派兽车往返转运俘虏,山道偏僻,押运人手不多,我们趁着夜色埋伏在险要隘口,突然杀出,先劫下兽车,救出同族。若是能毁掉他们的押运队伍,截断他们的转运路线,石墩的循环抓捕便难以维系。”

“可若是偷袭不成,反倒激怒石墩,引来大批人手围剿,该如何是好?”有人担忧问道。

“如今已是退无可退。”老族长眼神决绝,“不反抗,迟早被逐个剿灭;联手夜袭劫车,尚有一线生机。只要我们各部落齐心合力,收拢所有青壮,分工配合,夜里暗中行事,不与对方正面硬拼,只打伏击、救族人、毁兽车,总能挫一挫他们的气焰。”

众人思索片刻,深知眼下已然没有退路,纷纷点头应允,当即定下盟约,周边所有古人类部落结成同盟,整合所有青壮年劳力,统一调度,夜间出动,一边半路伏击劫杀运输俘虏的兽车队伍,一边悄悄试探偷袭石墩设在山坳的临时中转站。

自此,山林间的局势悄然逆转。白日里依旧平静,石墩的手下照常分片巡山搜捕,丝毫没有察觉暗流涌动;一到入夜,山林里便人影攒动,各部落的青壮悄无声息集结,手持打磨锋利的石斧、石矛、削尖的木刃,分批赶往山道隘口埋伏。

第一夜,一支押运着少女少妇与老弱孩童的兽车队伍,正沿着僻静山道缓缓行进,八名持星核铁兵刃的兵士前后把守,神色散漫,只当山林间只有寻常野兽,根本不曾防备古人类会暗中伏击。

夜色浓稠,林木遮蔽月光,山道两旁灌木丛生,黑压压一片。当兽车行至一处狭窄隘口时,两侧山林突然响起一阵呼哨声,密密麻麻的古人类青壮从灌木丛、山石后方猛然冲出,手持石矛木斧,嘶吼着朝着押运队伍扑来。

押运的兵士大惊失色,立刻握紧星核铁长刀,仓促列阵抵挡。

“不好!有族人伏击!”

“快守住兽车,不许他们靠近!”

兵士们虽兵刃精良,可人数只有八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密密麻麻的古人类青壮蜂拥而上,凭借人数优势死死缠住兵士,石矛、木斧劈砍攒刺,层层围堵,不给他们丝毫喘息的余地。

一名兵士挥起星核铁长刀,一刀便劈断数根刺来的木矛,寒芒闪过,逼退身前数名青壮,可身后立刻又有大批族人涌来,前后夹击,让他顾此失彼。

“这些土着竟敢聚众劫车,简直不知死活!”一名兵士咬牙怒喝,奋力挥刀厮杀,星核铁兵器所向披靡,每一刀落下都能重创一人,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涌上一批,丝毫不见减少。

领头的押运头目一边奋力格挡,一边高声呼喊:“所有人靠拢结成圆阵,死守兽车,撑到援兵赶来!绝不能让俘虏被劫走!”

八名兵士立刻相互靠拢,背靠背结成小圆阵,星核铁刀芒翻飞,死死守住兽车四周。古人类青壮虽器械简陋,却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往前冲,借着夜色掩护,不断消耗兵士的体力。

厮杀声、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八名兵士纵然兵器强横,却架不住人海围攻,身上纷纷添了伤口,气力渐渐不支。

一名年轻兵士臂膀被石矛划伤,鲜血浸透衣衫,喘着粗气喊道:“头领,再这样耗下去,我们全都要折在这里,不如弃车突围,回去向统领报信!”

头目面色难看,看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古人类族人,心知再死守已是徒劳,咬牙喝道:“撤!全员突围,立刻赶回中转站禀报统领,此地遭遇大批土着伏击,兽车保不住了!”

众人闻言不再恋战,奋力杀出一道缺口,丢下被围困的兽车,狼狈朝着中转站方向奔逃而去。

古人类族人见状,无人去追逃窜的兵士,纷纷围上兽车,砍断捆缚的绳索,解开族人身上的锁链。被掳的少女少妇、老弱孩童重获自由,忍不住相拥落泪,对着一众相救的青壮连连躬身道谢。

为首的部落族长望着兵士逃窜的方向,沉声说道:“今夜只是初次出手,救下同族,毁了他们一辆兽车。往后各隘口都要布下人手,但凡遇到转运队伍,一律伏击劫救,断掉石墩的转运通道。”

一众青壮齐声应和,随即带着获救的族人,趁着夜色悄然退回深山部落。

逃窜的几名兵士一路不敢停歇,连夜赶回山坳中转站,气喘吁吁跪倒在石墩面前,满身血污,神色狼狈。

石墩正坐在石案旁翻看各地送来的抓捕名册,见几人这般模样,眉头骤然紧锁,沉声问道:“出了何事?为何这般狼狈而归,押运的兽车与俘虏何在?”

领头头目低着头,语气满是愧疚与惶恐:“统领,属下有罪!今夜押运队伍行至黑石隘口,遭遇数十个部落联合的大批古人类伏击,对方人数极多,悍不畏死,我们只有八人,拼死厮杀半个时辰,终究抵挡不住,只能弃车突围,兽车和所有俘虏都被他们劫走了。”

石墩猛地一拍石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浓烈的戾气:“一群散居山野的古人类,平日里只会躲藏逃窜,怎敢公然聚众伏击我的押运队伍?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属下听得真切,那些族人暗中议论,说是周边大小部落已经结成同盟,不再各自躲避,打算联手和我们作对。”头目连忙回话,“他们还四处传言,说我们的兵器是百分百纯度星核铁所铸,虽锋利无比,却人数有限,打算夜里专门伏击劫车,偷袭外围驻点,慢慢拖垮我们。”

石墩闻言心头一沉,这才察觉事情已然超出掌控。他原以为这些古人类只是一盘散沙,只会各自逃亡躲藏,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会放下隔阂,抱团结盟,还敢主动出手反击。

木头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回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记下这变故,等着后续事态发酵,再完整禀报举火天。

石墩沉默片刻,冷声道:“传我命令,即刻增派人手,每个片区再加派五名精锐,日夜巡查山道隘口,但凡发现聚众集结的古人类,不必犹豫,直接围剿斩杀。往后押运兽车,每队增至十五人,配备完备兵刃,两两相望,前后设探哨,提前排查埋伏。”

“属下遵命!”几名兵士连忙领命。

本以为增派人手、加强防备之后,便能压制住古人类的反抗,可事态并未如石墩所想的那般平息。

往后几日,每到夜间,山林各处便接连出事。东边山道的转运兽车再次遭遇伏击,虽兵士有所防备,却依旧折损两人,被劫走大半俘虏;西边片区的驻点被深夜偷袭,值守兵士死伤数人,搜捕到的族人被尽数救走;甚至有胆大的古人类队伍,悄悄摸到中转站外围,试探性袭扰,虽没能攻破防线,却也搅得人心不安。

古人类同盟越发默契,昼伏夜出,不与石墩手下正面硬拼,只借着地形与夜色,专挑落单的巡山兵士、短途转运的小型兽车下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恋战。

石墩手下的兵士日日损耗,不断有人受伤、战死,原本顺畅的循环抓捕与转运节奏被彻底打乱。出去巡山的队伍时常遭遇埋伏,不敢深入山林;押运兽车生怕半路遇袭,不敢按时出行;中转站整日人心惶惶,人人都怕夜里突然有族人袭扰。

石墩连日调度人手四处镇压,亲自带队进山清剿,可古人类族人熟悉山林地形,来去如风,打不过便立刻遁入密林深处,根本难以追剿。他越是派兵围剿,对方反抗越是激烈,各处伏击袭扰越发频繁。

短短十余日下来,石墩带去的兵力折损近三成,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能完好出战的精锐已然不足半数。他自己也在一次带队追剿时,被暗处飞出的石刃击中肩头,伤口深可见骨,虽临时做了包扎,却依旧流血不止,牵动筋骨便剧痛难忍。

肩头的伤势日渐沉重,手下兵力受损严重,四处袭扰接连不断,周边抓捕范围彻底没法向外延伸,原本顺畅的循环抓捕体系彻底崩塌。石墩坐镇中转站,看着伤兵满营、士气低落的手下,又望着自己肩头不断作痛的伤口,心知已然无力再稳住局面。

如今外有古人类同盟日夜袭扰,兵力损耗惨重,自身身负重伤,再留守中转站调度,只会越发被动,甚至有可能被对方渐渐围困剿灭。万般无奈之下,石墩只能下定决心,暂且放弃外围抓捕与中转站调度,带着残损兵力,勉强收拢队伍,启程返回举火天的主营地。

他强忍着肩头剧痛,跨上兽骑,带着满身伤痕的残兵队伍,小心翼翼避开山林间的伏击要道,专走隐蔽小路,一路步步为营,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古人类伏兵。沿途数次遭遇小股族人拦路,石墩强忍伤势亲自出手厮杀,硬生生杀出通路,一路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被人海围困,总算险之又险脱离山林腹地,一步步靠近主营地的边界。

等到远远望见营地轮廓时,石墩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几分,肩头伤势牵动,一阵眩晕袭来,险些从兽骑上跌落,身旁亲信连忙上前扶住。

“统领,您伤势太重,先歇息片刻再入营地吧。”亲信满脸担忧地说道。

石墩摆了摆手,咬牙撑住身子,沉声道:“不必耽搁,直接入营,我要立刻面见举火天大人,把山林间的变故、部落结盟反抗、兵力折损以及我受伤之事,一一如实禀报。”

队伍缓缓走入营地,营中值守兵士见石墩一行人个个带伤、神色狼狈,皆是满脸惊愕,连忙上前行礼引路。

石墩忍着伤痛,步履沉重,径直走向举火天坐镇的主帐,身后几名亲信紧随其后,一同入帐回话。

踏入主帐之内,举火天正端坐主位,神色淡漠,闭目养神,听闻脚步声缓缓睁眼,看向满身血污、肩头缠着布条、面色苍白的石墩,眉头微微一皱。

石墩上前一步,强忍剧痛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疲惫:“属下石墩,参见大人。”

举火天目光扫过他的伤势,又看了看跟来的残兵个个带伤,语气平淡开口:“你在外主持循环抓捕,分片驻守转运,本该稳步扩充人手,源源不断押送古人类回营,为何弄得这般狼狈而归?自身负伤,手下兵力也折损惨重,究竟出了何事?”

一句话问出口,帐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石墩低头躬身,不敢有丝毫隐瞒,从自己研究出循环抓捕之法、设立中转站无需往返营地说起,再讲到周边古人类部落不堪抓捕掳掠,放下前嫌结成同盟,白日隐匿、夜间出动,半路伏击兽车、偷袭驻点、袭扰中转站,又道出对方知晓我方兵刃是百分百纯度星核铁所铸,索性避开正面硬拼,专以人海和夜色地形缠斗。

随后他又如实禀报十余日间兵力折损、兵士接连死伤、抓捕体系崩坏,自己带队清剿时身负重伤,实在无力压制局势,只能带着残兵艰难突围,一路险象环生才得以回营。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没有半分遮掩,将前因后果、始末经过尽数道出。

举火天静静听着,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周身气息渐渐变得凛冽可怖,待到石墩说完,周身已然弥漫着滔天怒意,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实木案几瞬间裂开纹路,震得帐内器物微微震颤。

“一群山野蛮夷,本该任你拿捏抓捕,沦为苦役奴仆,竟敢私下结盟,公然伏击我的人手、劫走俘虏、折损我的兵力!”

举火天声音冰冷刺骨,满含雷霆之怒,双目之中戾气翻涌:“依仗山林地形昼伏夜出,还敢窥破星核铁兵刃的厉害,刻意避实击虚,扰乱我布局,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他目光冷冷落在石墩身上,带着威压沉声斥责:“我派你在外统筹抓捕,给你精锐人手、精良星核铁兵器,本以为你能稳稳掌控局面,清剿周边所有部落,源源不断输送壮丁与人族女子。你却疏于防备,任由蛮夷结成同盟,被对方牵着鼻子缠斗,损兵折将自身负伤,把好好的一盘布局搅得大乱!”

帐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声,人人都能感受到举火天心中翻涌的怒火,整个主帐都笼罩在凛冽的威压之中。

石墩垂首立在原地,满心愧疚,不敢辩驳半句,只能静静领受斥责,等候举火天接下来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