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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487章 生猪屠宰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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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笑着解释:“要是刀口歪斜,导致交售的这半扇肉比生产队自留的那半扇轻,就说明他们‘占了公家便宜’,这可不行,得让他们补够份量才行。”

大伙儿听了,都紧张地盯着王师傅的动作,只见他先是凝神细看,又伸手在猪肉的脖颈和脊骨刀口处用力摁了摁,感受着肉的厚度,又掂量了一下整扇肉的重量,这才微微点头,说道:“嗯,分割均匀,肉色也正常,合格了。”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 要是不合格,还得抬回去补肉,来回跑一趟多费劲啊。

王师傅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账册的封面都有些磨损了,显然用了很久。

他慢条斯理地翻找着,一页页地查看,终于在账簿深处,寻到了标注着“大塘寨”的那一页。

熊建国好奇地凑过去探头望去,只见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寨子里养猪户的姓名、饲养生猪的头数和开始喂养的日期,字迹工整清晰。

旁边还留有空白的格子,正是用来登记每次屠宰和交售情况的。

王师傅拿起《生猪屠宰许可证》,认真地对照着上面的信息,然后拿起钢笔,一丝不苟地在账册上记录下屠宰日期、交售猪肉的重量和金额,还在旁边标注了“合格”两个字。

他那严谨的劲儿,仿佛不是在登记猪肉交售情况,而是在拿着《死亡证明》去注销户口一般,郑重其事,半点不敢马虎。

熊建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难怪公社的管理这么规范,原来是每个人都这么认真负责。

这头在供销社登记入档、结算钱款,那头大塘寨生产队的大院里,早已开始了猪肉的细致分配。

刚宰杀好的猪肉被分成了好几类:肥膘肉是最受欢迎的,一大块一大块的,泛着油光;精瘦肉则切成整齐的长条,看起来鲜嫩多汁;猪头和猪脚被单独放在一边,待会儿要仔细处理干净;猪下水——猪肝、猪心、猪肠这些,也都洗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放好;还有猪板油,雪白的一大块,是熬猪油的好材料。

每一类肉都被轮流放在大队的磅秤上,仔细称出总重量,负责记账的会计则拿着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生怕算错了。

接着,会计又统计出全队社员的总人口数,用这个人口总数除以每一类肉品的总重量,精确地算出每个人在肥肉、瘦肉、头脚、下水、板油这几类中应得的份额重量,这就是大伙儿常说的“人头份”。

有时候,也会参照发放口粮(比如稻谷、红薯这些)的办法来分配——生产队会提前在院子里立好几块木牌子,上面标明每户人家的人口数和所属的类别,比如“三口之家”“五口之家”,这样分配的时候更方便。

分配谷物杂粮,像稻谷、红薯、土豆、花生、玉米棒子这些,通常会粗放一些,大多按户数来分。先把农户按家庭人口数量大致相等分成几个类别(组),比如把三口以下的家庭归为一组,四口到六口的归为另一组。

然后,把晒好的稻谷等粮食,按总量估算着分成若干堆,放在谷场上,一般不会过细地称重,只是大致划拨——有多少户属于同一个类别,就堆成多少堆谷子。

最后,让这几户人家派代表来抓阄,抓到哪堆的号码,就把那堆谷子领回家,全看运气,大伙儿也都服气。

但分猪肉可就精细多了,容不得半点马虎。

必须按照肉、头脚、下水、油这四大类的人均份量(人头份),精确搭配到户。

比如,生产队里有十户是五口之家,属于同一个类别。

那么,就先把这四大类中,五口之家应得的总份量算出来——人头份乘以5,然后分别称量好:肥肉称出一堆、瘦肉称出一堆、头脚下水称出一份、板油称出一份,各自盛放在不同的盆或竹筐里,还在盆上编上1到10的号码。

其他人口类别的家庭,像三口之家、四口之家,分配方式也依此类推,确保每户人家都能分到搭配均匀的猪肉。

最后的环节便是抓阄,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各户人家按照自家所属的人口类别,比如五口之家的就都围到放着五口之家猪肉的地方,每户派一个代表,伸手去抓写着号码的纸团。

抓到哪个号码,就去场上排成队列的空地,或者案板边,找到贴着对应号码的那份搭配好的猪肉,高高兴兴地提回家去。

在生产队分肉这桩事上,不管是大队干部还是普通社员,任何人都没有特权,一视同仁。

正如农村那句老话:“人到阄上死”,意思就是抓阄面前人人平等,就算你心里再想挑好的,抓到不好的也只能认命服从,没人会耍赖。

这种看似原始的抓阄方式,在生产队里恰恰是公平的象征,大伙儿都认可,很少有争执。

除了分猪肉,社员们分配自留地的时候,也大多是通过抓阄来决定的,这样最公平。

把分到的猪肉领回家后,会过日子的主妇们就立刻忙活起来。

她们把肉块用绳子串起来,挂在灶房的房梁上,然后在下方点燃稻草、谷壳之类的燃料,让袅袅升起的烟雾慢慢熏烤猪肉。

烟雾带着稻草的清香,缭绕在肉块周围,日复一日,原本鲜红的猪肉就渐渐变成了色泽深红、油光发亮的熏腊肉,还带着独特的熏香味,能保存小半年之久。

这些熏腊肉可是农家人重要的荤食储备,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来了客人,才会割下一块,或蒸或炒,那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

讲究人情往来的社员人家,分到猪肉后,还会互相帮忙。

比如有的人家分到的后腿肉多,就会匀出一些送给亲戚或邻居家——要是对方分到的部位不那么理想,比如大多是猪头肉,没多少瘦肉。

这是一种互助,也是乡里乡亲之间的情分,对方家里今后杀年猪或者有好东西时,必须按当初借出的部位和斤两,如数如质地归还,绝不会耍赖。

不过,家境特别困难的社员,轻易不敢向别人借这“情分肉”,一是觉得欠人情不好意思,二是人家通常也不愿借给他们——担心他们家里条件不好,日后没有能力归还,到时候反而伤了和气。

私下里,社员们也会根据各自的口味偏好,做些小交换。比如有的人家爱吃猪肠,觉得炒着香;有的人家则爱吃猪肝,觉得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