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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488章 杀年猪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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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会拿着自家分到的猪肠,去找爱吃猪肠的人家,换一些猪肝回来,双方都高高兴兴的,各取所需。

但在生产队公开分配的猪肉中,大家公认肥肉,也就是肥膘,才是最好的东西!

因为肥肉可以切成小块,放进大铁锅里,用柴火慢慢熬炼,熬出香喷喷的猪大油。

熬好的猪油冷却后,会凝结成雪白的固体,存放在陶瓷罐里,可以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平时炒菜、做饭的时候,挖一勺猪油放进锅里,猪油融化后,香味瞬间就出来了,炒出来的菜也格外香,连拌米饭都好吃。

这也是为什么社员们每次去供销社买肉,都要早早地去——去晚了,货架上就只剩下瘦肉了,根本抢不到肥肉。

虽然按规定,肥肉的价格比瘦肉要贵一些,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肥肉提供的油脂和热量,是金贵的“营养粮食”,能让家人吃得更饱、更有劲儿,所以远比瘦肉更受社员们青睐。

若是家底稍微厚实些的人家,或者家里劳力多、挣的工分多、口粮自然也宽裕些的农户,一年里要是能养出两头以上的肥猪,按公社的规定,从第二头猪起,就必须整头卖给公家,也就是供销社。

这种交售,农户只能收到卖猪的钱款,却不会得到宝贵的肉票。

在那个年代,肉票可比钱金贵多了——钱再多,没有肉票也买不到平价肉,只能买价格更高的议价肉,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

所以,很多农户宁愿少养一头猪,也想多留一头,能分到些肉票,让家人多吃几顿肉。

因此,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看一户人家一年到头能不能吃上足够多的猪肉,能不能做上几串熏腊肉挂在灶头,往往就成了判定他家日子是否过得殷实、是否让人羡慕的重要标志。

熊建国看着乡亲们分到猪肉后脸上洋溢的笑容,听着院子里热闹的谈笑声,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顿肉,更是乡亲们对一年辛劳的犒劳,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多数社员一年到头的日子里,饭桌上难见半点荤腥,唯有在杀年猪或过年这两个特殊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肉,把肚里的馋虫好好安抚一番。

说来也怪,一到盛夏时节,正是农村“双抢”(抢收早稻、抢种晚稻)最忙最累、社员们顶着烈日在田里弯腰劳作、体力消耗最大的当口,按说最需要油水补充能量,可灶台上的肉碗却总是空空如也——不是不想吃,是实在没肉可吃。

开春杀的猪早就吃完了,新养的猪还没长大,只能靠着咸菜、豆腐下饭,硬撑过这段苦日子。

大塘寨自古就奉行着“有福同享” 的朴素哲学,用当时公社干部常说的话来讲,就是 “大团结主义”。

寨子里但凡谁家有了喜事,比如娶媳妇、生娃娃,或是像杀年猪这样的大事,必定是“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无论老少贫富,绝不让一个人落了单。

哪怕家里条件再差,主人家也会匀出一口肉、一杯酒,让乡亲们都沾沾喜气。

那日,熊建国跟着几个年轻社员从供销社交完猪肉回来,刚走到村口,就远远瞧见大队院子里热闹非凡,七八张方桌沿着墙根摆开,桌腿底下还垫着石头,防止桌子摇晃。

乡邻们有的搬着小板凳,有的直接坐在门槛上,生产队干部和他们这些知青也都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热闹得像赶大集。

再看桌上,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大盆的红烧肉油光发亮,整块的五花肉炖得软烂,颤巍巍地堆成小山,筷子一戳就能扎进去。

旁边的盘子里还摆着炒猪肝、卤猪耳,连平时难得一见、不掺半点红薯干和杂粮的雪白大米饭,都满满地盛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

大伙儿手里端着粗陶酒杯,喝着大队自酿的苦荞酒,酒液带着淡淡的麦香,辣中带甜。

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因为酒意和喜悦都泛着红光,笑声、说话声、酒杯碰撞声在院子里回荡,连院墙上的麻雀都被这热闹劲儿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这是熊建国下乡以来吃的第一顿杀猪饭,那丰盛的菜肴、热闹的场面,还有乡亲们的热情,让他记了一辈子,后来哪怕在城里吃了再多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顿猪肉饭的香。

酒足饭饱后,客人们打着饱嗝,三三两两地告辞。有人手里拎着用稻草捆好的肉块——那是主人家特意给带回去的,让家里老人孩子也尝尝鲜。

有人端着盛满猪油的粗瓷碗,碗沿还沾着油星子,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洒出来。

熊建国也帮着收拾碗筷,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把杯盘狼藉的桌椅搬到墙角,他心里还惦记着剩下的肉,悄悄溜进灶房一看——好家伙,大盆里只剩下几块碎肉和一层油汤,蒸笼里的米饭也见了底,几乎没剩下什么能吃的了。

他忍不住笑了,心想这乡亲们是真能吃,也是真开心。

入夜后,外面的天渐渐黑了,大队堂屋里却还亮着煤油灯,大队书记、会计几个干部围坐在火塘边,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把屋子烘得暖暖的。

杀年猪的喜悦还挂在每个人脸上,忙碌了一整天的兴奋劲儿丝毫没过去。

他们一边嗑着自家种的南瓜子,瓜子壳吐在火塘里,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聊天,从今年的收成聊到明年的养猪计划,仿佛白天的辛苦劳累都随着袅袅炊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熊建国坐在旁边听着,顺手拿起记分员落在桌上的小本子——那是个用糙纸订成的本子,封面都磨破了。

他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字迹歪歪扭扭,却很清楚:某家来了几口人吃饭,某家多领了几斤肉,某家多端了几两油。

最有趣的是那些用铅笔写的备注:“张三家补贴二斤半(他家娃多)”“借给李四家后腿肉三斤(秋收后还)”。

熊建国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哪是什么记账本啊,分明是一本活生生的“人情往来实录”,是那个缺衣少食年代里,乡亲们之间最朴素的乡规民约。

你家今日有难处,我借你一块肉;我家来日有需要,你还我一条腿,大家互相帮衬着,才能把苦日子熬过去,把年关撑过去。

翻着翻着,熊建国突然发现,本子上记了那么多家,唯独没有记录他们这些知青来吃杀猪饭的情况——既没记来了几个人,也没记吃了多少肉。

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眼眶有点发热——原来乡亲们请他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吃饭,是真心实意的,压根没指望他们还什么,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

他赶紧轻轻合上本子,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听干部们聊天,心里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