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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491章 对得起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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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斗会后,熊建国陷入深深的委屈和不解中,连续半个多月都打不起精神,人也蔫蔫的,招呼顾客时也没了往日的热情。

后来,他在宿舍里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又想起老陈当时的叹息,渐渐明白了——老陈早就看出了问题,只是没好当面说。

乡亲们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一分一厘都来之不易,买一瓶酒、一斤油,可能要省吃俭用好几天才能攒够钱。

供销社作为服务群众的“公家”单位,确实不该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去赚取利润,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伤害了乡亲们的利益。

经此一事,熊建国仿佛一夜之间沉稳了许多,也明白了“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实实在在地为乡亲们着想。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下规矩:少说话,多做事;凡是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的事,多做;凡是有可能损害人民利益的事,坚决不做。

从那以后,他卖酒时不再追求“泡沫”,而是把斛子装满,让顾客看得明明白白;卖油时,哪怕多等一会儿,也要让油滴干净,绝不少给顾客一滴。

待到下一个季度盘点,他所管理的柜台账目不仅没有盈余,还略有小额亏空——有时顾客买东西差几分钱,他就自己垫上;有时商品有小瑕疵,他就便宜卖给顾客。

主任看了账本,果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他知道,熊建国真正明白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供销社售货员了。

无论是什么工作,新鲜劲过去之后,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劳作,滋味难免单调。

好在熊建国有个下象棋的爱好,闲暇时便拉着老陈在供销社后院“杀”上几盘。后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正好用来下棋。

不过两人都是棋痴,下起棋来格外认真,有时为了一步棋的得失,能争得面红耳赤。

有次,老陈走了一步“马后炮”,熊建国没看清,差点输了,他琢磨了半天,突然发现老陈的“马”走歪了,立刻指出:“陈叔,您这马走的不对,马得走‘日’字,您这都走‘田’字了!”

老陈却不承认:“我这马是‘千里马’,走‘田’字也没问题!”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下班铃声都没听见。

但无论吵得多凶,两人之间仿佛有种默契,到了第二天,照样凑在一起摆开棋盘,前一天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没吵过架一样。

自从廖敏离开供销社回到大塘寨,同事们就总爱打趣熊建国,说他俩在处对象。

只要廖敏来供销社买东西,同事们就会挤眉弄眼地看着熊建国,等廖敏走了,就围着他起哄。

时不时就有人在他耳边吹风:

“小廖姑娘多好啊,又能干又漂亮,跟你多般配!”

“小熊,你可得抓紧点,别让好姑娘跑了!”

“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起初,熊建国还红着脸连连辩驳:“别瞎说,廖敏就是我朋友,不是我女朋友!”

可同事们哪里肯信,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说他“嘴硬心软”。

后来,熊建国渐渐明白,这事越描越黑,索性就由着大家说去,不再争辩。

奇怪的是,听得多了,他自己有时竟也恍惚生出一个错觉:仿佛廖敏真是他的女朋友,两人正在认认真真地谈恋爱,一起下乡劳动,一起讨论工作,画面温馨又甜蜜。

每当沉浸在这种激荡的情绪中,他总会立刻清醒过来,用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扪心自问:唉,我这瞎想什么呢?廖敏那么优秀,又是公社重点培养的干部,我就是个普通的供销社售货员,还不知道人家廖敏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说不定人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我这就是自作多情。

此刻的廖敏,确实没心思考虑个人感情,她正全身心扑在大塘寨的土地上,最近正忙着试种一种特殊的水稻品种——双季稻。

为了响应上级“提高粮食产量,解决温饱问题”的号召,凤凰公社决定在素有“小南京”之称的苏麻河区域搞双季稻种植试验,大塘寨因为水土条件好,成了试验点之一。

公社主任亲自蹲点督战,每天都往试验田跑,还特意从上海请来了几位农业专家,专家们就住在大塘寨大队部腾出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外墙刷着一行端正有力的宋体标语:“收不到粮食收稻草,收不到稻草收精神!”

鲜红的字体格外醒目,透着一股破釜沉舟、一定要试验成功的决心。

可上半年的试验田收成不甚理想,稻穗又小又空,产量极低,除了收获了几大垛能用来喂羊的稻草秸秆外,主要成果似乎就是接连开了几场“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誓师大会。

每次开会,专家们都会讲一堆专业术语,鼓励大家加油干,可到了田里,稻子还是长得不好。

夏季抢种第二季稻时,专家们采用了先进的“带土移栽”技术,说是能提高秧苗的成活率,秧苗甚至特地从上海用车运来,千里迢迢送到大塘寨,光运输费就花了不少钱。

插秧那天还举办了一场颇为隆重的仪式,公社干部、专家、社员们都来了,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科研团队抱着极大的期望,当时还当众表态说:“大家放心,这次我们改进了技术,只要能收回的稻子比播种下去的多一点,就算成功了!”

这话一说,社员们心里也燃起了希望,觉得这次肯定能成功。

然而,经验丰富的老社员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娇嫩的秧苗,私下里摇着头嘀咕:

“这秧苗看着就弱不禁风,咱们这的水土跟上海不一样,怕是长不好啊!”

“我看这架势,恐怕又要‘黄’了,到时候收获的稻粒儿没准儿比撒下去的种子还要少哩。”

事实证明,老社员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后来到了秋收,第二季稻的产量果然没好到哪里去,稻穗依旧干瘪。有社员私下里说:“嗯!有些时候,专家的话,你得反着听,似乎得反着听一听才更贴近实际。”

当然,这话也只是私下说说,没人敢当着专家和干部的面讲——毕竟大家都希望试验能成功,能多打些粮食。